第77章 權衡
斯賓特上尉愣了一下，腳步也隨之停住。
他沒有立刻回答佐德的問題，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微垂，像是在權衡什麼。
數秒的沉默後，他抬起頭，神色肅然地看向佐德，語氣低沉而慎重，緩緩說出了自己內心的猜想：
「我想……大概率是不可能有援軍的。」
佐德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人從高處推落，直墜冰窟。
如果沒有援軍，佐德完全想不出來，他們拿什麼去贏得這樣一場戰力註定會失衡的戰爭？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為什麼？是因為『全波段阻塞』，導致消息傳不出去，還是……」
「佐德。」斯賓特上尉抬手打斷了他，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緣由你就不要問了。這也是為了你好。」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卻帶著一種隱忍的疲憊。
佐德盯著他，想從那張臉上讀出更多東西，但斯賓特已經移開了視線，望向遠處硝煙瀰漫的天際。
斯賓特心裡清楚，有些話不能說透。
他多少知道一些SSC和大皇子之間的牽扯，也知道澤維爾上校為何如此倉促地發起這場戰爭。
那不僅僅是軍事上的考量，更是一場豪賭。
SSC親自下場，背後又有大皇子的影子，當前帝國的形勢波雲詭譎，暗流洶湧，令人難以捉摸。
而越是局勢不明朗的時候，越不會有人輕易表明立場，更不會有人貿然下注，摻和進帝國王位繼承戰這潭渾水。
行動往往是表明立場最鮮明的方式之一。
一旦帝國內部有任何支持澤維爾上校的舉動，都會被認為是表明立場，被貼上派系的標籤。
今後的一舉一動，便自然而然地帶上了色彩，再也無法置身事外。
斯賓特雖只是上尉，但常年追隨澤維爾，對這些台面下的規則，多少有些認識。
哪怕斯賓特代入那些坐在牌桌上的大人物們去思考，在局勢徹底明朗之前，他一樣也不會輕易亮出自己的底牌，更不會貿然押注。
哪怕前線戰事再吃緊，哪怕「帝國鋒刃」兵團再危急，他們也會穩坐釣魚台，冷眼旁觀，等待最合適的出手時機。
如果站在普通人的視角，這簡直不可理喻。
難道帝國的官僚系統，不應該理所當然地齊心協力，為了帝國的利益共御外敵嗎？
當然，這只是站在上帝視角的旁觀者一廂情願的理想罷了。
帝國龐大的官僚體系，說到底還是由人組成的。
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個人利益、派系利益，與帝國的利益並不總是一致，有時甚至會激烈衝突。
而帝國的利益都並不當然處於首要位置。
不是所有人都能為了所謂的「大義」犧牲自身利益。
更何況，那「利益」的得失，有時不僅僅是少拿或是不拿「利益」那麼簡單，更關乎身家性命與家族未來，關乎整個派系的存亡。
這就註定了，帝國那些身居高位的決策者，往往不會做出旁觀者眼中有利於帝國的「最佳」決策。
而事實上，斯賓特十分清楚，就算在帝國內部，樂於見到澤維爾上校戰敗的人，恐怕也不會在少數。
這些想法，哪怕對斯賓特而言，也是十分危險的想法，只能爛在肚子裡。
他不是不想告訴佐德，而是不能。
以佐德現在的實力和職位，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好，了解得越多，越容易惹上無妄之災。
而且除了增添無謂的煩惱，什麼也改變不了。
斯賓特轉過頭，看向佐德，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灼。
他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有無奈，有擔憂，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許。
「走吧，少尉。」斯賓特輕聲道：「前面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說完，斯賓特轉身，繼續走在前面。
軍靴踏在乾裂的被炮彈翻過的道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佐德跟了上去，沉默了幾步，終於忍不住開口：「難道……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嗎？」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之所以選擇回到薩爾洛姆城，是因為他相信澤維爾上校一定有應對的辦法。
那個老練的指揮官，那個身經百戰的軍人，總該有辦法穩住局面。
他回來，是為了活下去。
否則，他冒這麼大風險回到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斯賓特上尉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用餘光瞥了佐德一眼。
「不，佐德……」他頓了頓，用低沉而緩慢的語氣說道：「你就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去做吧。」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而我的想法，可能和你的一樣。必要時，我會站在你這邊。」
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語氣里多了一絲感慨：
「只是……澤維爾上校是一個非常重視榮耀的傳統軍人。」
「為了那份榮耀，哪怕粉身碎骨，恐怕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這是他充滿魅力的地方，但有時候，也是令人無可奈何的地方。」
佐德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聽著。
其實，當佐德親口說出「如果考慮最壞的情況……」那句話時，斯賓特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圖。
畢竟，斯賓特掌握的信息可要比佐德多，經歷過的事情也要比佐德多。
那未說完的潛台詞，那藏在話尾的猶豫，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但兩人心照不宣，誰也沒有點破彼此深藏的那個念頭。
因為這個最終的決策，斯賓特說了不算，佐德說了更不算。
說出來也沒有意義，反倒可能被扣上「擾亂軍心」的帽子。
只有澤維爾上校親自拍板，親口說出來，才有分量。
「我知道了，斯賓特上尉。」
佐德的聲音不大，卻比方才多了一絲沉穩。
在得到斯賓特上尉這隱晦的支持後，他內心那點飄忽的底氣，終於有了著落。
他深吸一口氣，腳下的步伐，也變得更堅定了些。
……
澤維爾上校仍舊站在守望廣場東側一棟三層石質建築的屋頂平台上，俯瞰整個戰場的局勢。
他的臉色緊繃得像一尊雕塑，看不出喜怒哀樂，只有那雙眼睛始終銳利地掃視著廣場上犬牙交錯的戰線。
炮火與硝煙在他腳下翻湧，槍聲如潮水般起伏，而他如同一塊礁石，紋絲不動。
他沒有立刻回答佐德的問題，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微垂，像是在權衡什麼。
數秒的沉默後，他抬起頭，神色肅然地看向佐德，語氣低沉而慎重，緩緩說出了自己內心的猜想：
「我想……大概率是不可能有援軍的。」
佐德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人從高處推落，直墜冰窟。
如果沒有援軍，佐德完全想不出來，他們拿什麼去贏得這樣一場戰力註定會失衡的戰爭？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為什麼？是因為『全波段阻塞』，導致消息傳不出去，還是……」
「佐德。」斯賓特上尉抬手打斷了他，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緣由你就不要問了。這也是為了你好。」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卻帶著一種隱忍的疲憊。
佐德盯著他，想從那張臉上讀出更多東西，但斯賓特已經移開了視線，望向遠處硝煙瀰漫的天際。
斯賓特心裡清楚，有些話不能說透。
他多少知道一些SSC和大皇子之間的牽扯，也知道澤維爾上校為何如此倉促地發起這場戰爭。
那不僅僅是軍事上的考量，更是一場豪賭。
SSC親自下場，背後又有大皇子的影子，當前帝國的形勢波雲詭譎，暗流洶湧，令人難以捉摸。
而越是局勢不明朗的時候，越不會有人輕易表明立場，更不會有人貿然下注，摻和進帝國王位繼承戰這潭渾水。
行動往往是表明立場最鮮明的方式之一。
一旦帝國內部有任何支持澤維爾上校的舉動，都會被認為是表明立場，被貼上派系的標籤。
今後的一舉一動，便自然而然地帶上了色彩，再也無法置身事外。
斯賓特雖只是上尉，但常年追隨澤維爾，對這些台面下的規則，多少有些認識。
哪怕斯賓特代入那些坐在牌桌上的大人物們去思考，在局勢徹底明朗之前，他一樣也不會輕易亮出自己的底牌，更不會貿然押注。
哪怕前線戰事再吃緊，哪怕「帝國鋒刃」兵團再危急，他們也會穩坐釣魚台，冷眼旁觀，等待最合適的出手時機。
如果站在普通人的視角，這簡直不可理喻。
難道帝國的官僚系統，不應該理所當然地齊心協力，為了帝國的利益共御外敵嗎？
當然，這只是站在上帝視角的旁觀者一廂情願的理想罷了。
帝國龐大的官僚體系，說到底還是由人組成的。
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個人利益、派系利益，與帝國的利益並不總是一致，有時甚至會激烈衝突。
而帝國的利益都並不當然處於首要位置。
不是所有人都能為了所謂的「大義」犧牲自身利益。
更何況，那「利益」的得失，有時不僅僅是少拿或是不拿「利益」那麼簡單，更關乎身家性命與家族未來，關乎整個派系的存亡。
這就註定了，帝國那些身居高位的決策者，往往不會做出旁觀者眼中有利於帝國的「最佳」決策。
而事實上，斯賓特十分清楚，就算在帝國內部，樂於見到澤維爾上校戰敗的人，恐怕也不會在少數。
這些想法，哪怕對斯賓特而言，也是十分危險的想法，只能爛在肚子裡。
他不是不想告訴佐德，而是不能。
以佐德現在的實力和職位，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好，了解得越多，越容易惹上無妄之災。
而且除了增添無謂的煩惱，什麼也改變不了。
斯賓特轉過頭，看向佐德，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灼。
他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有無奈，有擔憂，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許。
「走吧，少尉。」斯賓特輕聲道：「前面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說完，斯賓特轉身，繼續走在前面。
軍靴踏在乾裂的被炮彈翻過的道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佐德跟了上去，沉默了幾步，終於忍不住開口：「難道……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嗎？」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之所以選擇回到薩爾洛姆城，是因為他相信澤維爾上校一定有應對的辦法。
那個老練的指揮官，那個身經百戰的軍人，總該有辦法穩住局面。
他回來，是為了活下去。
否則，他冒這麼大風險回到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斯賓特上尉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用餘光瞥了佐德一眼。
「不，佐德……」他頓了頓，用低沉而緩慢的語氣說道：「你就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去做吧。」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而我的想法，可能和你的一樣。必要時，我會站在你這邊。」
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語氣里多了一絲感慨：
「只是……澤維爾上校是一個非常重視榮耀的傳統軍人。」
「為了那份榮耀，哪怕粉身碎骨，恐怕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這是他充滿魅力的地方，但有時候，也是令人無可奈何的地方。」
佐德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聽著。
其實，當佐德親口說出「如果考慮最壞的情況……」那句話時，斯賓特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圖。
畢竟，斯賓特掌握的信息可要比佐德多，經歷過的事情也要比佐德多。
那未說完的潛台詞，那藏在話尾的猶豫，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但兩人心照不宣，誰也沒有點破彼此深藏的那個念頭。
因為這個最終的決策，斯賓特說了不算，佐德說了更不算。
說出來也沒有意義，反倒可能被扣上「擾亂軍心」的帽子。
只有澤維爾上校親自拍板，親口說出來，才有分量。
「我知道了，斯賓特上尉。」
佐德的聲音不大，卻比方才多了一絲沉穩。
在得到斯賓特上尉這隱晦的支持後，他內心那點飄忽的底氣，終於有了著落。
他深吸一口氣，腳下的步伐，也變得更堅定了些。
……
澤維爾上校仍舊站在守望廣場東側一棟三層石質建築的屋頂平台上，俯瞰整個戰場的局勢。
他的臉色緊繃得像一尊雕塑，看不出喜怒哀樂，只有那雙眼睛始終銳利地掃視著廣場上犬牙交錯的戰線。
炮火與硝煙在他腳下翻湧，槍聲如潮水般起伏，而他如同一塊礁石，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