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可從沒有給過你任何承諾(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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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凌空躍起,朝著澤維爾所站立的高台,張開大口,一道暗紫色能量光束在他的口中凝聚,直到能量到達頂峰,朝著澤維爾噴射而出。

  這正是奧爾伽特『貝克萊因之卵』——「黑羊聖首」形態下的殺招:黯滅死光。

  澤維爾上校早已察覺到那位老對手「親切的問候」。

  他面不改色,凌空躍起,拔出腰中的佩劍,將『潛能』凝聚於劍身之上。

  劍鋒精準地迎上那道致命的紫色光束,而後以精妙的角度將其強行格擋、偏轉。

  被改變了方向的暗紫色光束擦著高台邊緣掠過,擊中了附近一棟高樓,高樓被洞穿出一個巨大的孔洞。

  光束去勢不止,在更遠的後方引發了劇烈的二次爆炸,轟鳴與火光沖天而起。

  擋下這一擊的澤維爾毫不停歇。

  他借勢在空中擰轉身形,將格擋時承受的衝擊力與自身的潛能匯於劍刃。

  隨即,朝著奧爾伽特的方向,揮出了一道凌厲無比的反擊斬擊!

  奧爾伽特並未選擇硬接。

  在那道蘊含可怕威能的斬擊抵達他身前的一瞬。

  奧爾伽特准將那化為黑羊惡魔的身軀展現出驚人的敏捷,以一個違反常理的直角折閃,堪堪避開了鋒芒。

  澤維爾揮出的斬擊落空,凝練的劍芒毫無阻礙地沒入他身後另一棟堅固的石砌建築。

  沒有巨大的聲響,只有一道平滑如鏡的亮線在樓體中部一閃而過。

  緊接著,整棟大樓的上半部分沿著那條亮線緩緩傾斜、滑動。

  最終在沉悶的轟鳴與激起的漫天塵埃中徹底斷裂、坍塌!

  兩人各自落到守望廣場旁的兩棟高樓頂上,腳下是硝煙瀰漫的戰場。

  「久違了,澤維爾.克雷斯!」

  奧爾伽特咧開非人的嘴,聲音穿透了廣場上炮火的喧囂:「你和你那把帝國小刀,還是和傳聞中一樣,既快速又令人討厭。」

  澤維爾緩緩站直身體,甩了甩劍刃,抬眼看去,嘴角勾起一絲冷淡的弧度:

  「奧爾伽特,你和你的那群『黑羊』不在草原吃草,倒跑來這裡當看門狗,不一樣令人討厭。」

  「看門?」奧爾伽特發出一聲類似嗤笑的低沉鼻息,羊首上的紅光微微閃爍:

  「不不不,我們是等著將你們這些不請自來的惡客,徹底留下。你該知道,踏進這座城,就別想再走出去。」

  澤維爾慢條斯理地糾正:「你們才是闖進別人家裡的惡客,薩爾洛姆城原本就是帝國的!」

  「那就自己來拿吧!」奧爾伽特緩緩伏低身軀,做出撲擊前的姿態,那姿態優雅而充滿致命威脅:「我倒想看看,帝國『鋒刃』的折斷聲,是否比敗犬的哀嚎更動聽。」

  澤維爾冷冷道:「但願你的角,比你的話更硬。」

  招呼打完。

  下一秒,兩人所在之處的建築物同時龜裂。

  黑影與銀光,再次以超越肉眼的速度,轟然對撞!

  ……

  ……

  「呀,霍頓中校,真是久……」柯蒂斯抬起那張沾染了些許血污的臉,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霍頓中校此時並沒有心情和柯蒂斯問好,或是回應柯蒂斯那令人作嘔的問候。

  他聯想到躺在斜對面小巷的帝國軍人的屍體、失蹤的衛兵,以及不該出現在此地的聖國軍官。

  霍頓的心中頓時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此刻,他的心中似乎已經猜想到了整件事情的脈絡。

  他身體本能地側身,右手疾速摸向腰中的佩劍,準備質詢身旁的馬爾斯上尉。

  但一切發生得太快。

  那是一記精準而冷酷的偷襲——沒有任何徵兆,沒有半點遲疑。

  霍頓中校的身體猛然一僵。

  他低下頭,看到一截染血的劍尖從自己腹部前方穿透而出,劍刃上還滴著溫熱的血。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卻抵不過心頭那一瞬間的震驚與茫然。

  他緩緩轉過頭。

  映入眼帘的,是馬爾斯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此刻卻顯得無比陌生。

  那張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恭敬與熱忱,只剩下一張冰冷而空洞的面具。

  曾經那雙總是閃爍著敬仰與追隨之意的眼睛,如今像兩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情感。

  那個由霍頓中校親自招募進「帝國鋒刃」兵團、由他一手栽培提拔的年輕軍官——馬爾斯。

  此刻已經沒有了身為軍人的榮耀與驕傲。

  他居然將本該指向敵人的武器,刺向了自己昔日的上司、戰友、引路人。

  霍頓中校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初次見到馬爾斯時他眼中的光芒,第一次執行任務時他的緊張與認真,晉升上尉時他那掩飾不住的激動……

  那些記憶像刀子一樣,比腹部的傷口更疼。

  他這時才恍然驚覺:那種發掘出人才的欣喜與寄託期望的心情,他曾以為與澤維爾上校發現佐德時如出一轍,卻不過是一場夢幻泡影。

  他甚至私下構想過,有朝一日,成熟穩重的馬爾斯能夠接過自己的職責,成為「帝國鋒刃」兵團新的中校。

  而他這位舊時代的老人,或許就可以安心卸甲,將兵團的未來託付給值得信賴的年輕一代。

  可此刻,他只想稱呼馬爾斯為「叛徒」!!

  他為自己的眼光而羞愧,為自己招募馬爾斯進入「帝國鋒刃」兵團而深以為恥。

  馬爾斯根本不配佩帶那枚象徵榮譽的「鋒刃」臂章,不配穿上那身軍裝。

  他從沒想過馬爾斯會背叛自己。

  若非親眼見到柯蒂斯腳下那些帝國軍人的屍體,以及突然不知所蹤的衛兵,他或許至今仍蒙在鼓裡。

  一切都發生得如此悄無聲息。

  若非身邊的人背叛,柯蒂斯不可能如此輕易地站在霍頓中校面前,而霍頓卻沒有任何察覺。

  或許霍頓打從心底不願去懷疑這個寄予無限信任的人。

  若是換成任何其他人,從戰場上摸爬滾打半生的霍頓中校,都不可能中如此簡單的偷襲伎倆。

  他的直覺、他的經驗、他對危險的敏銳,足以讓任何陌生人在靠近他三步之內時就被察覺。

  唯獨馬爾斯。

  那個他自認為能夠託付後背的人。

  果然,這個世界能夠傷害自己的人,永遠是身邊最親近的人。

  霍頓中校猛地伸出手,徒手握住了貫穿自己腹部的長劍。

  他狠狠發力,竟將那柄精鋼鍛造的長劍生生折斷!

  半截劍身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另一隻手則緊握成拳,攜帶著所有積壓的憤怒、失望與痛楚,轉身狠狠砸在叛徒馬爾斯的臉上!

  那一拳用盡了霍頓中校全身的力氣。

  馬爾斯整個人凌空飛了出去,像一隻破布袋般重重摔在數米開外的地磚上。

  臉頰瞬間腫脹變形,嘴角溢出血絲。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一時半會兒撐不起身體。

  霍頓中校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質問:

  「為什麼?」

  他捂住腹部的傷口,鮮血仍在湧出,卻顧不上處理。

  「我霍頓·威廉士,自問從未虧待於你!」

  「『帝國鋒刃』兵團也沒有虧待你——讓你年紀輕輕就晉升上尉,給予你信任與榮耀!」

  「帝國更沒有虧待你——賦予你軍人的職責與尊嚴!」

  「告訴我——為何要背叛我,背叛兵團,背叛帝國?!」

  霍頓中校顧不上用盡全力的怒吼會牽動身上的傷口,鮮血正從指縫間滲出。

  他現在只想質問這狗娘養的畜牲:為何在關鍵時刻背叛他引以為傲的「帝國鋒刃」兵團?

  他自己死不足惜。

  可是「帝國鋒刃」兵團,將會因為馬爾斯的背叛,而陷入巨大的麻煩與災難之中。

  馬爾斯捂著腫脹的臉頰,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霍頓中校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聲音沙啞而顫抖:

  「霍頓中校,我沒得選,我沒得選啊!」


  「我剛開始……只是想賣一點兵團積壓的庫存軍火,稍微賺些外快而已。」

  「那些軍火堆在倉庫里發霉,沒人管沒人問,我以為……我以為沒人會發現……」

  他咽了口唾沫,語速越來越快:「沒想到那些該死的黑幫,居然將軍火賣給了我們的敵人——聖國!」

  「而聖國方面得知是我倒賣軍火後,便派人找上門來威脅我,不給透露兵團情報,就立即告發我!」

  「另一邊,澤維爾上校又開始命令軍情處調查軍火倒賣案。」

  「軍情處那幫人您比我清楚,查到我身上只是遲早的問題!」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崩潰的瘋狂:「我能怎麼做?我該怎麼做?!這場戰爭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我只是想活下去……有什麼錯?」

  馬爾斯最初確實沒想過事情會鬧得這麼大。

  他最初只是販賣幾條槍和幾箱子彈,只是為了在枯燥的軍旅生活中賺點快錢,補貼那些見不得光的開銷。

  直到聖國的特工找到他,將他販賣軍火的證據、交易的記錄、黑幫的證詞一一擺在他的面前。

  他那時才恍然醒悟:自己早已踏進了一張無法掙脫的網。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一步錯,步步錯。

  等他明白過來時,身後已是萬丈深淵。

  「喲喲喲——」

  看上去是柯蒂斯在打招呼,實際上他是對自己被無視而表達不滿。

  柯蒂斯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連串懶洋洋的聲音。

  目光掃過眼前這場「下屬背刺上司」的舞台劇,柯蒂斯臉上寫滿了興致缺缺,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厭惡。

  終於,他將視線落在馬爾斯身上,語氣冷淡:「你叫馬爾……嗯……什麼來著?算了,不重要。我給你十秒鐘,儘可能逃吧——能逃多遠,看你本事。」

  柯蒂斯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殺意。

  馬爾斯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慌忙上前一步,手指指著自己,語無倫次地辯解:「不不不……柯蒂斯上尉,您誤會了!」「我是你們『黑羊聖首』師團的師團長奧爾加特准將,特地派來協助您占領塞格納鎮的!」

  「我叫馬爾斯——馬爾斯!您記清楚了,馬爾斯!」

  柯蒂斯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剛才已經介紹過自己了。」

  要不是馬爾斯這個內應,柯蒂斯的部隊確實不可能如此順利地摸進塞格納鎮。

  要不是馬爾斯的精準情報,柯蒂斯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霍頓中校的臨時指揮部前。

  對此,柯蒂斯並非不感激。

  只是他厭惡馬爾斯的做法。

  話音剛落,他開始倒計數:「九。」

  馬爾斯後退一步,額角沁出一層冷汗。

  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不……你不能這樣對我!你們師團長奧爾加特准將親口承諾過,保證我的安全,讓我餘生衣食無憂!這是他的承諾!」

  「那你可以去找奧爾伽特准將!」柯蒂斯挑了挑眉,語氣愈發不耐煩:「那是他給你的承諾,我可從沒給過你任何承諾。」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冷淡:「為了一己私利背叛榮譽的人,我們『黑羊聖首』師團,也不需要這種廢物。」

  「八。」

  倒數聲如同喪鐘,機械而冷漠。

  柯蒂斯原本期待的是與霍頓中校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

  那位「帝國鋒刃」兵團的霍頓中校,一直久聞其名,是柯蒂斯早就想交手的人物。

  可眼前這一幕讓他大失所望:霍頓還沒來得及拔出武器,就被一個小人從背後捅了刀子。

  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準是奧爾加特那老頭的手筆。

  那個老狐狸向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什麼下作的招數都使得出來。

  而恰好,這是柯蒂斯最厭惡的。

  他在心裡暗暗啐了一口:如果馬爾斯能從正面擊敗霍頓中校,並給霍頓留下傷害。

  那柯蒂斯沒興趣找馬爾斯的麻煩,反倒會表現出應有的尊重,畢竟是堂堂正正的戰鬥造成的傷害。


  就算馬爾斯背叛霍頓,他也不會因此看不起對方。

  強者有選擇自己立場的自由,所謂的恩情與栽培也不能束縛別人一輩子。

  弱者才會用無聊的情感當幌子,藉此心安理得地束縛自己的成長。

  他自己也不是沒幹過暴揍上司的事,下克上這種事,他向來沒什麼心理負擔。

  可問題是,馬爾斯用的手段太齷齪了。

  從背後捅刀子,捅的還是那個信賴他,對他推心置腹的上司。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不僅手段讓柯蒂斯作嘔,更掃了他的興致。

  原本能跟全盛狀態的霍頓打一場,現在好了,對手半死不活,勝之不武。

  這種感覺,就像吃一頓美味的下午茶,吃到一半發現甜點裡有一條只剩下半截的蛆,而另一半已經被他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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