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槍之惡魔,降臨西雅圖!【8.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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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槍之惡魔,降臨西雅圖!【8.4K】

  聽到「S級詭異」時,蘇隆眉頭瞬間皺起。

  他原本放鬆靠在礁石上的身子立刻坐直,轉頭盯向身旁的斯黛拉。

  思緒在他腦海中快速翻騰。

  哪怕是截止目前,他接觸到最高級別的詭異,也就是A級的巴風特和警笛頭。

  從他這一路走來的交戰經歷來看,詭異之間每一個等級的跨越,實力差距都是斷層式的巨大。

  C級詭異,他現在單靠肉體力量和基礎技能就能強行物理超度。

  B級詭異,就像幾個小時前剛剛解決的噩夢之蝶,能力極其噁心,他必須先摸清對方的降維機制,再全功率展開「億萬焚屍爐之域」,利用絕對的火力壓制才能將其毀。

  至於A級詭異————蘇隆回想起當初直面巴風特的那場戰鬥。

  那一次,多位驅魔師隊友拼死協同牽制,外加自己毫無保留地透支領域力量,甚至還借用大量高階聖物,才勉強將對方擊退。

  但僅僅是擊退,做不到徹底擊殺。

  A級就已經具備了如此恐怖的壓迫感。

  那S級會是什麼樣子?

  是某種不可逆轉的天災?

  還是凌駕於人類認知之上的規則具象化?

  「那隻惡魔叫什麼名字?」

  聽到蘇隆發問的斯黛拉沉默了片刻,將視線投向翻湧的海浪。

  「這些事情我已經不想再口述一遍了,」她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疲憊與排斥:「你可以去新聞網站查閱一下2018年7月24日的報紙。紐約時報的頭條版面,上面講得非常清楚。」

  蘇隆聞言,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瀏覽器,輸入了日期和西雅圖作為關鍵詞。

  搜索結果跳出,排在最頂端的是一份被電子化的高清報紙。

  紐約時報,2018年7月24日星期三【S級詭異·槍之惡魔降臨西雅圖!】

  【致2.7萬餘人死亡,驅魔師精銳全軍覆沒,國民警衛隊遭受重創!】

  本報記者及華盛頓分社記者聯合報導:

  西雅圖訊一官方於周二深夜證實,太平洋時間7月23日下午6點14分,被稱為「槍之惡魔」的S級詭異降臨華盛頓州首府西雅圖市中心。

  它在長達5分23秒的時間裡展開無差別掃射,將城市核心區域變為戰場。

  這場災難性襲擊已造成2.7萬餘名平民死亡,西雅圖精銳驅魔師隊伍近乎全滅,軍方嚴重人員傷亡及裝備損失,成為美利堅歷史上最致命的詭異襲擊事件之一。

  目擊者描述,一團由人類顱骨堆砌、周圍環繞大量槍械作為肢體的畸形生物從西雅圖的高空雲層落下—對沿途一切目標展開無情掃射。

  「那簡直是人間地獄,」躲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館倖免於難的西雅圖居民瑪麗亞·岡薩雷斯說,「槍聲從未停歇,一秒都沒有。人們紛紛倒下,我們卻無能為力。」

  負責保衛城市抵禦超自然威脅的西雅圖詭異策應快反部隊首當其衝,遭受了最沉重的打擊。

  官方通報顯示,該部隊已基本覆滅:3名A級驅魔師不幸遇難,14名B級驅魔師犧牲,另外有7名B級驅魔師傷勢危重,生還希望渺茫。

  「我們最勇敢的驅魔師挺身而出,擋在槍之惡魔與市民之間,他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西雅圖市長珍妮·德肯在周三凌晨的新聞發布會上表示,「我們失去了超自然防禦力量的核心支柱,我們的城市正被這場難以言喻的悲劇所重創。」

  駐紮在華盛頓州的國民警衛隊在襲擊發生後2分鐘內便部署至西雅圖,但依舊無法抵抗槍之惡魔該詭異在與國民警衛隊交火三分鐘後,於太平洋時間6點19分突然消失,正如它出現時一樣猝不及防。

  美利堅國防部於周三上午發布初步傷亡及損失報告:48名陸軍士兵陣亡,135人受傷(其中124人傷勢危重),6輛斯布萊德利戰車被毀:4架阿帕奇攻擊直升機墜毀:2架艾布拉姆斯坦克被擊毀。

  隨著救援隊伍在西雅圖市中心的廢墟中展開搜救,平民死亡人數從最初估計的1.5萬人,截至周三上午已攀升至27348人。

  該地區各醫院不堪重負,急診室正救治數千名傷者,其中多人受嚴重槍傷。


  當地官員警告,隨著搜救工作在倒塌建築及重災區持續推進,死亡人數可能進一步上升。

  在華盛頓特區,總統於周二深夜在橢圓形辦公室向全國發表講話,稱此次襲擊是「一場懦弱的超自然恐怖行徑」,並誓言「追捕槍之惡魔,確保它不敢在美利堅的領土上再次降臨」。

  蘇隆快速滑動著屏幕,將整篇報導一字不落地看完。

  他關掉手機屏幕,任由海風颳過臉頰。

  這隻名為「槍之惡魔」的S級詭異,能力實在太過恐怖。

  5分23秒,僅僅不到六分鐘的時間,它就屠殺了將近三萬人,順手團滅了西雅圖的官方超凡力量,還把趕來支援的現代軍隊打得潰不成軍。

  這東西完全就是一台殺戮機器。

  斯黛拉轉過頭,看著蘇隆手裡熄滅的手機屏幕,平靜地開口:「我父親,就是通報里提到的那7名重傷的B級驅魔師之一。」

  蘇隆看向她,沒有說話,等待著她的下文。

  「他腹部中彈,」斯黛拉輕聲敘述起來:「那一槍的威力極大,幾乎將他整個人從腰部直接斬斷。內臟全碎了,脊椎骨斷裂。」

  斯黛拉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死死攥成拳頭,將布料扯出深深的褶皺。

  「不僅如此,槍之惡魔的攻擊還附帶著極度濃重的怨念和惡毒的詛咒。」

  「我父親被送進手術室的時候,他身上已經爬滿了像毒蛇一樣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是活的。它們順著血管蔓延,吞噬著他殘存的生機,腐蝕著他的血肉。現代醫學的抗生素、血清、甚至是最先進的細胞修復技術,在那種詛咒面前毫無作用。」

  斯黛拉自嘲地笑了一聲,笑容里滿是無力:「我當時正在攻讀醫療專業博士,一直覺得只要醫術足夠精湛,就能從死神手裡搶人。」

  「但在我父親的病床前,我引以為傲的專業知識全都成了空談。我只能看著那些黑色紋路一點點爬滿他的臉,看著他咽下最後一口氣。」

  現在的她與平時那副理性模樣完全不同,只剩下脆弱。

  難怪她會成為研究超凡生物的頂尖專家,難怪她會兼任詭異策應局的高級研究員。

  她試圖用科學的手段去解析那些怪物,試圖尋找對抗詛咒和污染的醫療方案。

  「我們對於詭異的研究,實在太少了,」斯黛拉轉回頭,重新看向遠處的日出:「人類掌握的醫療手段,在那些怪物的規則面前,顯得極其可笑。」

  海面漸升的日光照亮了斯黛拉的側臉,卻驅散不走她眼底積壓的陰霾。

  「從那一天起,我就做出了決定。」斯黛拉語氣陡然變得堅定:「我絕對不要再眼睜睜看著被詭異感染的人,死在我的手術台上。」

  蘇隆放棄了出聲安慰。

  在這個隨時可能喪命的瘋狂世界裡,承諾和安慰沒有任何意義。

  他轉過頭,順著斯黛拉的視線,同樣看向海平面上那一輪徹底躍出水面的紅日。

  清晨的溫度開始回升,驅散了後半夜的陰冷。

  「我告訴你這些,並不是想讓你去替我報仇。」斯黛拉看著那輪耀眼的太陽,聲音很輕:「那種級別的詭異,根本不能用常理去理解。它們沒有思維,沒有生存的規律,甚至沒有目的。」

  她將目光從海面上收回,低頭看著自己被海浪沖刷的雙腳:「相比於一個具體的仇人,我更願意將它看作一場天災。」

  斯黛拉自嘲地笑了一聲,笑容中透著無奈。

  「你想想看,誰會想著去對一場地震、一場海嘯或者一場颶風復仇吧?」

  她抬起頭,直視著蘇隆的眼睛:「面對那種絕對的力量,個人的仇恨顯得太渺小了。」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我真正恨的,是當初那個只能站在手術台前,眼睜睜看著父親死去卻無能為力的自己。」

  蘇隆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只能靜靜地聆聽著。

  斯黛拉深吸了一口氣,海風將她的金髮吹得有些凌亂。

  「蘇隆,我今天之所以跟你說這些,是因為我覺得你變了。」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恢復了幾分平時的理性:「我聽說你正式成為了B級驅魔師,今晚的行動也證明,你現在已經有能力正面對抗B級上位詭異了。」


  「你不再像剛認識時那樣,被經濟問題困擾。你的實力在飛速增長,整個人也變得越來越自信。」

  斯黛拉話鋒一轉,變得嚴肅起來:「自信對普通人來說絕對是好事,能讓人在社會上活得更好。但對於一個經常和怪物搏命的驅魔師來說————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蘇隆聞言,眉頭微微皺起,陷入了沉思。

  斯黛拉的話像一盆冷水潑在了他的頭上。

  槍之惡魔降臨,西雅圖分局的精銳幾乎全軍覆沒。

  三名A級驅魔師不幸遇難。

  A級驅魔師是什麼概念?

  蘇隆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海德莉夫人的身影。

  那位老婦人舉手投足間展現出的壓迫感,至今讓他記憶猶新。

  而強如海德莉夫人那樣的存在,當時足足有三位。

  但在面對槍之惡魔時,他們甚至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幾乎是一個照面就全部陣亡。

  蘇隆反思著自己這幾天的心態。

  確實,自從掌握了「億萬焚屍爐之域」後,他的潛意識裡多了一種有恃無恐的傲慢。

  他覺得只要精神力足夠,只要領域一開,什麼怪物都能燒成灰。

  他失去了自己剛穿越時,時刻戒備著的危機感,在詭異橫行的世界裡這是在找死。

  蘇隆轉過頭,再次看向海平面上那輪紅日。

  溫暖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酸。就在這一瞬間,蘇隆的視線突然一陣扭曲。

  那輪原本耀眼的太陽表面蠕動起來。

  緊接著,一雙布滿血絲的巨大眼珠從太陽中心硬生生擠了出來,下方裂開一張占據了半個球體的血盆大口,衝著他揚起一個詭異的笑臉。

  整個天空的顏色瞬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蘇隆猛地閉上眼睛,用力甩了甩頭。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天空依舊是清澈的蔚藍,太陽也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剛才那一幕,似乎是他精神極度緊繃後產生的幻覺,這也提醒了他這世界的底色究竟是什麼。

  「我還以為,有了現在的實力,在美利堅的生活終於能變得輕鬆美好一點了。」蘇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有些自嘲地笑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斯黛拉,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多虧了你,斯黛拉。現在這個世界在我眼裡,又變回隨時可能讓人喪命的臭水溝了。

  斯黛拉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不過,這樣或許也是件好事。」蘇隆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謝謝你,斯黛拉,我完全理解你要表達的意思。」

  他迎著海風,語氣極其認真:「放心吧,我可不會輕易死掉的。我還沒活夠呢。」

  斯黛拉看著蘇隆,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整個阿爾基海灘。

  西雅圖這座城市新的一天開始了。

  斯黛拉彎下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仔細地擦乾淨腳背和腳底沾染的海水與細沙0

  西雅圖的海水很冷,將那本來如羊脂玉的腳趾凍得像紅瑪瑙一樣,隨著手帕在腳掌上擦過,整雙腳脫離了海水的冰冷,又恢復了原有紅潤,看上去白裡透紅。

  她動作優雅地穿上襪子,套上那雙平底短靴,隨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皺的風衣。

  「走吧,該回去了。」斯黛拉將隨身聽的耳機線纏好,放進口袋。

  兩人順著原路返回。

  保時捷718在晨光中發動,在引擎的轟鳴聲中朝著西雅圖市區的方向駛去。

  回到市區後,斯黛拉直接駕車返回了港景醫療中心。

  昨晚的爛攤子還需要她去跟進研究。

  艾琳娜也去往了詭異策應局,估計這會兒正埋頭在成堆的任務報告裡。

  蘇隆思考片刻,決定去漢娜的住處看看。

  經歷了昨晚那種高強度的精神消耗,他現在急需一頓高熱量的食物來撫慰抗議的胃,漢娜親手烤的披薩絕對是不二之選。

  然而,當他把車停在漢娜那棟略顯老舊的公寓樓下,用鑰匙打開門後,屋內空無一人。


  可憐的修女小姐一大早就出門打工去了。

  「連軸轉的打工人啊。」蘇隆無奈地嘆了口氣。

  吃不到披薩,蘇隆只能用微波爐隨便對付了兩個熱狗,隨後直接把自己摔在柔軟的床鋪上。

  透支精神力的後遺症雖然被斯黛拉的藥水緩解了不少,但大腦深處的疲憊依然需要睡眠來修復。

  他閉上眼睛,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沒有做。

  「嗡嗡—嗡—

  —」

  床頭柜上的手機發出劇烈的震動聲,伴隨著刺耳的默認鈴聲,將蘇隆從深度的睡眠中強行拽了回來。

  蘇隆猛地睜開眼,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拿過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十分。

  來電顯示是一個熟悉的號碼。

  蘇隆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丹妮婭那極具活力的嗓音。

  「嘿!蘇!好久不見!你現在有空嗎?」

  平時丹妮婭給他打電話,語氣里總是透著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張揚,但今天,她的語氣卻有些緊張。

  「有空。怎麼了?」蘇隆從床上坐起身,伸手揉了揉眉心,「丹妮婭,你今天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緊張。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作為處刑者,尤里耶維奇家族現在需要你。」

  聽到這句話,蘇隆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和那位俄羅斯黑幫教父定下的契約。

  他答應擔任尤里耶維奇家族的專屬處刑者,負責處理那些黑幫常規火力無法解決的超自然麻煩,還有一些家族內部見不得人的事務。

  而每一次出手的報酬,是一枚秘銀幣!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蘇隆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掀開被子下床。

  「告訴我地址,我馬上到。」

  「具體位置我會發定位到你的手機上。」丹妮婭簡單交代幾句,隨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蘇隆將手機扔在床上,從衣櫃深處取出那件秘銀鈦鋼鱗甲,冰涼的金屬貼合著皮膚,帶來一種極具安全感的厚重。

  穿好鱗甲後,蘇隆在外面套上了一件深黑色的防風衝鋒衣,將鱗甲完全遮掩起來。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西里斯,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巢,隨後插進腰間的戰術槍套。接著,他將裝滿清冽酒液的拉斐爾塞進內側口袋。

  最後,蘇隆抓起指虎,將其放在衝鋒衣內側口袋。

  整理好全部裝備,蘇隆走到玄關,拿起車鑰匙,推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處刑者的工作來了。

  不知道這次,尤里耶維奇家族碰上的,是個什麼成色的怪物。

  半小時後。

  黑色的凱雷德在Ballard社區的街道邊緣緩緩停靠。

  這裡是西雅圖98107郵編區,一個居住了大量俄羅斯裔移民的特殊區域。

  蘇隆推開車門。

  街道兩旁的獨棟住宅多是木質結構,庭院裡零星能看到一些向日葵和洋甘菊,在西雅圖陰冷潮濕的傍晚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丹妮婭給出的地址就在前方五十米處。

  那是一棟米白色外牆、黑色屋頂的二層小樓。

  相比周圍鄰居精心修剪的草坪,這戶人家的庭院此刻像是被一場龍捲風蹂過。

  低矮的木柵欄大門歪斜地掛在合頁上,門框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顯然是遭到了巨大的外力衝撞。

  蘇隆踩著碎石路走進庭院。地面上散落著被踐踏成泥的洋甘菊,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跡從院子中央一直延伸到虛掩的房門前。

  一輛雪佛蘭轎車正停在門廊邊,車門大開,裡面的文件袋和雜物撒了一地。

  「站住。」

  兩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俄羅斯壯漢從陰影里閃了出來,剛好卡在蘇隆前進的必經之路上,他們兜里鼓起的輪廓說明裡面藏著致命的傢伙。


  蘇隆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其中一名壯漢看清了蘇隆的臉,原本戒備的身形立刻鬆了下來。他微微低頭,讓出路的同時語氣恭敬:「蘇隆先生,大小姐在裡面等您。」

  蘇隆順著壯漢讓出的路走進屋內。

  「蘇,你來了。」

  丹妮婭從客廳陰暗的角落裡走出來。

  她今天的穿著和以往完全不同,沒有了那一份活潑,而是換上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風衣,長發束在腦後,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蘇隆點點頭,視線在屋內環繞一圈。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從窗戶縫隙里擠進點慘澹的路燈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怪異的氣味,一股濃重的腥味與大量乳香香薰強行混合後的嗆人味道,甜膩中帶著腐爛的腥氣。

  客廳里一片狼藉。

  曾經溫馨的居家布置被徹底摧毀,沙發被推倒在地,昂貴的波斯地毯被撕裂。

  餐桌上還擺著沒喝完的紅菜湯,餐具散落在地。

  「現場沒動過,我父親的人接管了這裡,沒讓警察插手。」

  聽著丹妮婭的解釋,蘇隆停在客廳中央。

  第一具屍體就倒在茶几旁。

  那是亞歷山大·彼得羅夫,一個正值壯年的俄羅斯男人。

  他背靠著倒塌的沙發,雙眼圓睜,瞳孔里全是恐懼,整個人像是被放進烘乾機里脫水了幾十天,皮膚緊緊貼在骨架上,呈現出一種枯木般的深褐色,所有的肌肉都萎縮消失,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得露出牙齦。

  說實話,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剛死不到一天的受害者,更像是一具剛從法老墓里挖出來的乾屍。

  蘇隆蹲下身,伸指在亞歷山大的手臂上輕輕按了一下。

  觸感僵硬且乾脆,沒有半點彈性,傳來的是大量皮肉纖維斷裂的聲響。

  「他生前是個很優秀的偵探。」

  丹妮婭站在一旁,聲音有些低沉:「最近他一直在幫我父親調查我叔叔在西海岸的那些小動作。亞歷山大做事很穩,如果不是遇到了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他不可能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來。」

  蘇隆沒接話,起身走向臥室門口。

  第二具屍體跪在那裡。安娜·彼得羅娃,亞歷山大的妻子。

  她保持著一個極其悲壯的姿態頭無力地垂著,乾枯的長髮遮住了臉,雙膝跪地,上半身前傾,雙手死死抵著臥室的門框,似乎是想用自己的身體將門封死。

  蘇隆撥開她的頭髮,看到的依舊是一張脫水變形的臉。

  在安娜的身後,躺著一個小男孩,身體蜷縮著,身體乾枯得像一截燒焦的木頭。

  蘇隆走進臥室,視線落在床上。

  五歲的小女孩蜷縮在床上,雙手攥得極緊。

  如果忽略掉那乾癟如橘子皮的皮膚,她就像是在午睡一樣。

  「四個。」蘇隆站直身體,眼神變得幽冷,「全家滅門,連五歲的孩子都沒放過。」

  丹妮婭的手死死握拳,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住那股翻湧的怒火:「兇手是在昨晚八點左右動手的。」

  「那時候他們一家正在吃晚餐。亞歷山大的偵探社裡有一些關於家族內部的重要文件不見了,客廳里那些散亂的紙張都是被翻找過的痕跡。」

  「這不是普通的黑幫尋仇。」蘇隆閉上眼睛,激活了靈視。

  在他的視界裡,原本昏暗的房間瞬間變了色調。

  一縷縷淡紫色的詭異能量像蛛絲一樣纏繞在四具屍體上。這些能量在空氣中緩慢遊走,最終都指向了屍體的咽喉位置。

  在蘇隆的感知中,這四個人體內的一切水分,甚至是靈性力量,都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強行抽乾的。

  淡紫色的能量絲線在蘇隆的靈視視野中緩緩飄動,像具有生命的觸鬚,牢牢吸附在四具乾屍的咽喉位置。能量的質地粘稠而陰冷,帶著一種貪婪的吮吸感。

  「吸乾的。」蘇隆睜開眼,靈視消散,「不是物理手段,是某種————汲取生命力的能力。瞬間抽乾了體內所有水分和靈性殘留。」

  丹妮婭的拳頭捏得更緊,指節泛白。「亞歷山大是個謹慎的人,家裡裝了三套不同原理的警報系統。能讓他連按緊急按鈕的時間都沒有————」


  「不是偷襲。」蘇隆打斷她,走到亞歷山大的屍體旁,蹲下身,指著屍體脖頸側面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小點,「是正面接觸。他認識兇手,或者至少,在兇手動手前,沒有立刻識別出威脅。」

  他站起身,看向丹妮婭:「你之前說,文件被翻找過。兇手在找東西,順便滅口。」

  丹妮婭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蘇,你猜對了一半。但兇手————不是外人。」

  客廳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輛聲。

  「動手的,也是我們家族自己人。」丹妮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恥辱感,「他叫維克多·科瓦廖夫,曾經是我父親最得力的手下之一,負責家族在港口的部分清潔」工作。後來,他叛逃了,加入了我叔叔那邊。

  她頓了頓,補充道:「嚴格來說,不算完全脫離家族。他還在尤里耶維奇的姓氏下做事,只是效忠的對象換了。但在我父親眼裡,這就是叛逃。」

  蘇隆沒有評價家族內鬥,直接問核心:「他契約的是什麼詭異?」

  丹妮婭從風衣內側口袋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加密平板,快速解鎖,調出一份檔案:

  【代號:C274】

  【名稱:卓柏卡布拉】

  【別名:吸羊怪、血吸獸、科魯帕卡布拉】

  【等級:C級】

  【描述】:卓柏卡布拉是一種以吸食血液為核心習性的詭異實體,無形態切換能力,外形呈現相對固定的犬科變異特徵。

  常見形態為無毛犬科外形,體表覆蓋皺縮的灰綠色或深棕色皮膚,部分區域可見稀疏鱗片。

  頭部呈尖錐形,眼睛為暗紅色,口部延伸出兩對尖銳犬齒;四肢粗壯,前肢生有3枚鋒利利爪,可輕鬆劃破人類衣物與皮膚。

  【環境特徵】:其出現前無明顯預兆,出現時周邊10米範圍內會瀰漫血液氧化氣息,人類短期接觸會出現輕微頭暈、噁心,無長期環境殘留危害,離開該區域後不適症狀可快速緩解。

  該實體偏好陰暗、潮濕的隱蔽環境,白天隱匿自身,夜間外出活動,尤其在月光微弱的夜晚活躍度最高。

  【能力概述】:卓柏卡布拉的核心能力為血液吸食,通過在獵物身上製造傷口,隨後可隔空快速抽取獵物全身血液,過程僅需3—5分鐘,抽取完成後獵物會迅速乾癟,形成典型乾屍狀態。

  該實體擅長夜間隱匿與快速奔襲,可憑藉敏銳的嗅覺追蹤牲畜蹤跡,跳躍高度可達2

  米,能輕鬆翻越低矮圍牆與柵欄。

  【物理危害性】:中等。

  核心危害為血液牽引能力,被其咬傷、抓傷以後,傷者會出現不可控的大規模噴射狀失血,極難救治,快速變成極度乾癟的乾屍。

  【精神危害性】:低。該實體無明顯精神污染能力,不會造成長期心理創傷,脫離接觸1—4周後,所有精神層面不適症狀可自行消退。

  蘇隆快速掃完,將平板遞還給丹妮婭。

  「C級詭異,還算比較好對付。」

  丹妮婭接過平板,臉上卻沒有絲毫放鬆。

  「問題不在於他的等級。蘇,我們失去了對他的追蹤。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游離在家族的情報網之外。我們不知道他現在藏在哪裡,身邊有多少我叔叔派來的人。」

  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向外面漆黑的街道:「不過,通過一些特殊渠道,我們確認了他的下一個刺殺目標。」

  「我們家族的一位會計,伊萬·彼得羅維奇,他手裡掌握著我叔叔部分海外資金流動的原始憑證。」

  「時間?」蘇隆問。

  「至少也是三天之後。」

  蘇隆聞言,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父親的意思是讓我去給這位會計當保鏢,等維克多出手的時候,幹掉他。」

  丹妮婭點頭:「是的。伊萬對我們很重要————而且,維克多必須被清理,這是規矩。

  「」

  「好,我接了。」蘇隆乾脆利落地答應:「正好這三天裡,我還有時間去赴另一個人的約。」

  「誰?」丹妮婭立刻追問,亮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一位來自英國倫敦的驅魔師,」蘇隆沒有隱瞞:「他邀請我去解決一個很棘手的怪物,開價很高————聽起來不是什麼輕鬆活。」

  丹妮婭立刻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去!多個人多個照應!」

  蘇隆十分乾脆地拒絕了:「不行,這次非常危險。」

  他看著丹妮婭瞬間有些不滿的表情,補充了一句:「不是客氣,丹妮婭,那是B級上位,很難纏。」

  「而且,你有家族的任務要處理,伊萬的保鏢計劃也需要你居中協調。這邊離不開你。」

  丹妮婭張了張嘴,最終把話咽了回去:「那你小心。」

  「當然。」蘇隆點了點頭:「三天後,我會準時來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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