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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的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蘇隆靠在床頭,看著護士將儀器咕嚕咕嚕推來床邊。

  這是一台很老的透析機,米白色的塑料外殼上布滿了劃痕與淡黃色污漬,

  護士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記錄板,語氣平淡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里昂·蘇。」

  在得到蘇隆的回應後,她核對完信息,伸手輕觸了一下他的手臂:「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還好。」蘇隆回答。

  「在你昏迷期間,我們為你做了頭部CT和血液檢查,」護士一邊說著,一邊從儀器側面取出一套全新的管路耗材,撕開了無菌包裝:「你的頭還好,只是輕微腦震盪,倒是血液指標有些奇怪。」

  蘇隆有些緊張起來:「怎麼說?」

  「你的血液指標沒有前幾次那樣糟糕了,肌酐和尿素氮的水平都有明顯下降,這說明你的腎臟功能有了一些恢復的跡象。」

  「繼續配合治療,按時吃藥,或許有機會將病情減輕到二期,甚至一期。」

  蘇隆聽著這話,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順著血管悄然蔓延。

  想來是那4點體質屬性起了作用。

  僅僅四點微不足道的經驗值,就讓現代醫學都無法治癒的尿毒症有了肉眼可見的好轉。

  這讓蘇隆越發確信,自己必須在燒屍工這個崗位長期幹下去!

  只要不斷收集經驗值,將各個維度都堆到100分,那時候的自己,會是什麼樣子?

  在蘇隆出神間,護士已經開始了準備工作,她將一塊藍色的無菌治療巾鋪在床沿,隨後將一條深藍色的止血帶纏上了他的左臂,逐漸收緊的束縛感讓靜脈瘺管所在的血管愈發凸顯。

  沾著碘伏的棉球擦過皮膚,帶來一絲輕微的刺痛和那股熟悉的、略帶刺鼻的氣味。

  隨後,護士將兩根粗大的穿刺針精準地刺入血管,並將管路的另一端與透析機連接。

  她在儀器的操作面板上設定著參數,隨著按鍵的滴滴聲,儀器屏幕散發出淡藍色的冷光,開始了透析程序。

  蘇隆靠在枕頭上,看著自己暗紅色的血液被抽出體外,緩緩流過那根半透明的塑料管路。

  就在血液進入他視野的瞬間,整個世界瞬間發生了變化。

  周圍的一切都褪去了顏色,變成了深淺不一的灰色調,透析機沉穩的嗡鳴與空氣中所有的雜音都在一瞬間消失。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眼前這根管路,以及其中那抹唯一鮮活的、流動的暗紅色。

  血液的流動在他的視野中變得無比清晰,每一個血細胞的翻滾、每一次脈搏帶來的搏動,都無比清晰。

  蘇隆甚至能感覺到一種奇妙的牽引感,仿佛管路中的血液是自己手臂的一種延伸。

  他的視線死死地盯著管路里的血液,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慢一點。」

  這個念頭不包含任何清晰的指令,也沒有調動任何肌肉,僅僅是一個模糊的意願。

  下一秒,管路中那暗紅色的液流,竟然真的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住了。

  就好像有一根無形的手指,輕輕捏住了軟管的一端,在沒有任何實體接觸的情況下,改變了它的流速。

  一個微小的氣泡在血液中懸浮著,原本應該順著液流向上飄動,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托住了一樣,靜止在了管路的拐角處。

  「嘀!嘀!嘀!」

  儀器因為流速異常而發出了尖銳警報聲,將蘇隆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驚醒。

  他猛地移開視線,那種對血液的微弱掌控感立刻煙消雲散。

  管路中的血液恢復了原有的速度,那個懸停的氣泡繼續向上飄去,機器的警報聲也隨之停止,只剩下沉穩的嗡鳴。

  護士拿著一支肝素注射器回過頭,有些困惑地研究著儀器的面板。

  「奇怪了,剛剛流速怎麼突然變慢了。」

  她檢查了一下管路,又看了看蘇隆手臂上的穿刺點,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最終只能歸結為機器的偶然故障。

  只有蘇隆知道,這不是異常,而是血液在遵從主人的意志——他掌握了操控血液的方法!


  再繼續折騰會報警的儀器顯然不太合適,但或許,可以玩玩膽子更大的操作?

  蘇隆閉上眼睛,開始嘗試與自己體內的血液建立那種微妙的聯繫。

  幾次嘗試之後,他終於感受到了一股流向大腦的動脈血,並與之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蘇隆集中精神,控制著更多的血液流向大腦。

  下一刻,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在他的大腦中炸開。

  太陽穴傳來細微而有力的「突突」搏動感,原本因透析而帶來的頭暈與乏力被一掃而空。

  五感都像是被重置一般,視野變得明亮而銳利,聽覺能捕捉到病房外走廊遠處的腳步聲,嗅覺能夠聞到針頭肝素溶液散發的淡淡鹹味。

  就連大腦思維的運轉速度也加快了許多倍,無數雜亂無章的想法和念頭同時從腦中迸發,讓他都有些應接不暇。

  但這種感覺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緊接著,那種對血液的掌控感迅速消退,一陣輕微的眩暈感升起,像是短暫亢奮後的脫力。

  蘇隆對這種力量的運用感到驚喜,同時也在心中評估著它的潛力。

  能力還很微弱,而且有代價,但是很有用。

  而且,既然血液向上走有這種效果,那要是往下走……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彎腰在床尾收拾藥品的護士,那被藍色制服包裹的豐腴背影,讓他覺得現在可能不是一個測試「不倒金槍」的好時機。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威爾斯拿著一罐冰鎮的無糖可樂走了進來。

  「蘇,我來了!」

  「你怎麼這麼慢?」

  「這不能怪我,兄弟,」威爾斯臉上帶著一種炫耀式的笑容:「我在一樓大廳偶遇了一位女驅魔師,她可真漂亮,我上去搭訕了幾句,我們聊得十分開心呢。」

  蘇隆回憶了一下艾琳娜那張冷峻的臉。

  「就她那生人勿近的氣質,你這慫包怕是連走上前去的勇氣都沒有吧。」

  威爾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剛想狡辯,隨後反應過來:「不對啊!你怎麼知道她的氣質?」

  「她來醫院就是來找我的,來收集詭異的情報,」蘇隆靠在枕頭上,平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炫耀:「她和我聊了很久,還聊的挺開心的。」

  威爾斯的表情瞬間變得痛心疾首。

  「哦,該死!蘇,我真希望我剛剛就在你身邊!」

  他說著,將那罐無糖可樂遞給蘇隆。

  護士直起身,看到這一幕,立刻皺起了眉頭,瞪了威爾斯一眼:「嘿!不要給病人喝這種東西!」

  蘇隆接過了可樂,指了指一臉無辜的威爾斯,對著護士嘆了口氣。

  「唉,這不怪他。」

  「我是他的繼父,而且非常有錢,他巴不得早點弄死我,好繼承我的全部財產。」

  威爾斯瞪大了眼睛。

  「蘇,FUCK YOU!」

  蘇隆立刻回敬了一句。

  「FUCK YOU,威爾斯!」

  護士懶得理會這兩個混球的拌嘴,搖了搖頭,帶著自己的工具車離開了病房。

  蘇隆拉開了易拉罐的拉環,發出一聲清脆的「嗤」響。

  他看著罐口內冒著氣泡的黑色液體,心中卻有些忐忑。

  按照【水雨的憎惡】這個詞條的描述,他只會在接觸純淨水、飲用水和天然雨水時產生灼燒感。

  理論上,這應該不包括含有純淨水成分的其他液體。

  畢竟,人體內的血液、汗液和唾液也含有純淨水的成分,如果這些也會觸發詛咒,他現在早就被自己體內的水分活活疼死了。

  按照這個邏輯,成分複雜的可樂,顯然也不在詛咒的觸發範圍內。

  蘇隆小心翼翼地湊到罐口,抿了一小口。

  冰涼的、帶著甜味的液體滑過喉嚨,沒有任何異常的灼痛感。

  他終於放下心來,仰起頭,大口地將那冰涼的液體灌入腹中。

  人真正口渴的時候,各種飲料都會變得十分難喝——水反而會成為唯一的珍品。

  或許可以用茶來代替可樂,更有解渴的效果,但作為一名尿毒症患者,最適合他身體健康的終究還是純淨水。

  長期喝其他的液體來代替水,終究不是辦法,眼下,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儘快將體質屬性提升上去,徹底治癒這該死的尿毒症。

  要麼,就儘快找到那個雨中女郎,將它徹底焚毀,消除這個操蛋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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