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主不在乎
第94章 主不在乎
自稱「波羅斯寰宇基金會」的旋臂霸主，面對剛剛踏入星際時代的人類文明，展現出不合常理的謙卑，他們聲稱可以將自己的科技傾囊相授，並且全面開放市場，給予人類文明最優惠待遇。
這種慷慨背後藏著的東西，遠比明面上的敵意更讓霍華德警惕，面對未知星海，他不吝於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而不是相信一個個霸主都是好好先生，極端親外、追求和平共贏。
公司戰爭里那些巨頭公司曾用廉價的合成食品和看似優厚的待遇將無數民眾鎖在流水線和戰場上，成為他們火併的炮灰，屍骨無存。
同為商人統治的體制，不可能不追求利潤，霍華德完全可以把對公司的敵意套在這個所謂的「基金會」身上。
「看你的面色，那位外星使者的到訪並沒有讓你放下心來。」
泰倫斯看著走進門的霍華德說道，後者見泰倫斯雲淡風輕，便開門見山地發問：「泰倫斯，「龍」對這件事是什麼態度？」
這是霍華德此刻最關心的問題，祂如今就高懸於月之上，是否知曉這個外星文明？他對人類與其他星際文明的接觸又抱著怎樣的看法？是默許，是反對，還是另有安排？
泰倫斯聞言，頷首說道：「我已經向主請示了祂的意志。」
「主的回應很簡單」，泰倫斯的聲音如石磬般悠遠，「祂不會幹涉人類與星際社會的接觸，人類想與誰建交，想與誰為敵，擁抱和平，或是迎接戰爭，所有的選擇都由人類自己來做。」
霍華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對「龍」的意志有所預料，那位存在當初就是為人類平息了大地的災厄，然後放任人類在凜冬之中求生，他為人類點燃靈能的火種，留下橫跨星海的航跡，從始至終，他的態度都是為人類引路，而非統治。
「主不在乎」，泰倫斯抬頭看天，仿佛目光穿透天花板，落在月球之上，「文明在宇宙之中迭起興衰，想來不過是無數輪迴里的尋常一幕。」
「我們受賜使命，這就是屬於人類的昭昭天命，在原則里我們必須勝過一切，無論天上有幾個太陽。」
霍華德點了點頭，他們已經從凜冬之中生存下來，即使面對所謂的河系霸主之一，初出茅廬的人類也必不能膽怯，就像當初他舉起「尊死騎兵」的旗幟挑戰那些龐然大物的巨頭公司，沒有什麼是不可戰勝的。
泰倫斯在屏幕上打開了基金會贈予的星圖，為了加載這個宏大的星圖都需要調動大量算力，而資料庫之間上行傳輸的量子帶寬保證了信息的完全同步。
「看這裡」，泰倫斯指向星圖上一片被標註為黑色的、看上去空蕩蕩的區域，在璀璨星海之中顯得格外突兀。
「在我們從方舟空間站那些公司留下的資料庫找到的星圖裡，這片區域原本還是一個正常的河系，而新的星圖里這裡被標註為名為漢博利亞協約體」的文明疆域，是比波羅斯寰宇基金會更加強大的星系群霸主。」
「這片大空洞————是龍」造成的？」
「讚美主的威能」，泰倫斯作出祈禱，「如此才可以解釋波羅斯寰宇基金會為何會對我們表現得如此謙卑，他們不是在討好我們這個剛剛踏入星際時代的文明，他們是在討好主，通過向我們示好來向主表達他們的敬畏與服從。」
霍華德怔怔地看著星圖上那片巨大的黑色空洞，簡單的天文學觀測帶來巨大的震撼，這種覆滅星海的偉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對個體力量的認知。
難怪那個名為卡倫的使者會如此低聲下氣，任何的傲慢都只會帶來滅頂之災，他們向人類獻上禮物不過是變相向主獻上投名狀罷了。
「原來如此」，霍華德喃喃自語，新的顧慮隨之而來，他看向泰倫斯，語氣凝重：「就算他們是出於對龍的敬畏而向我們示好，我們也不能毫無防備地全盤接受他們送來的東西，尤其是那些科學理論，涉及基礎物理的部分。」
他的眼神里滿是軍人的審慎，「以我們現在的科技水平，和他們比起來就像還在鑽木取火的原始人，如果他們從一開始就打算給我們編造一套錯誤的知識體系，讓我們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我們也無從分辨真假。」
這是霍華德擔心的事情，他不懂科技，但是他懂人心，如果基礎理論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那麼後續所有的發展都只會是南轅北轍，建起的高樓也會在未來頃刻倒塌。
泰倫斯聞言緩緩點了點頭，他顯然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抬手在星圖上輕輕一划，畫面切換，露出標註文明疆域的填色盤。
「我第一時間就將這副星圖和方舟空間站里公司留下的舊星圖做了比對，其他區域的恆星相對坐標基本都是吻合的。」
「用他們的說法，我們所處的河系正處於亂世之中，到處都在發生戰爭，波羅斯寰宇基金會也不是這個河系裡唯一的霸主，他們自己就在發生叛亂。」
「他們有競爭對手，有敵對文明，我們與外界的溝通渠道絕不能是和這個基金會的單線聯繫，其他文明的發展情況能幫我們印證這些理論的虛實。」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我們還有更要緊的事情，人類自己內部的問題。」
霍華德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他當然知道泰倫斯說的是什麼，神術師與魔法師之間的理念之爭已經愈演愈烈，尤其是在遇到外星文明，產生直接接觸之後，人類第一次走出黑暗的洞穴，看見了廣闊的世界。
「外星文明的出現，等同於踩下了油門」，泰倫斯為人類的鬥爭不休而感到疲憊，無論時代怎麼進步，好像人類總是對鬥爭樂此不疲，除非他們擁有定義情景的能力，將倫理道德化為手中黏土，隨意摶弄。
「他們急於定下人類文明未來的發展方向，而你我都清楚，人類文明現在就像一艘剛剛駛離港灣的小船，正要駛入波濤洶湧的大海，這種時候最忌諱的就是船上的人吵成一團，往不同的方向劃。」
「一旦內部分裂，不用等星際里的敵人動手，我們自己就會先垮掉」，泰倫斯此時的眼神里滿是肅殺之氣，以至於濃郁得與靈能共鳴，仿佛要化為實質。
「放手去做吧」，霍華德看向泰倫斯眼睛裡的火焰，「把人類文明的船舵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不會有人會去置喙。」
溫吞的陽光穿過窗戶落在兩人身上，在地面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人類即將面對歧路之上的風雨，當然還有走出幼年期、剪短臍帶的陣痛。
唯有天上的太陽，還有月亮之上的龍，在看著世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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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稱「波羅斯寰宇基金會」的旋臂霸主，面對剛剛踏入星際時代的人類文明，展現出不合常理的謙卑，他們聲稱可以將自己的科技傾囊相授，並且全面開放市場，給予人類文明最優惠待遇。
這種慷慨背後藏著的東西，遠比明面上的敵意更讓霍華德警惕，面對未知星海，他不吝於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而不是相信一個個霸主都是好好先生，極端親外、追求和平共贏。
公司戰爭里那些巨頭公司曾用廉價的合成食品和看似優厚的待遇將無數民眾鎖在流水線和戰場上，成為他們火併的炮灰，屍骨無存。
同為商人統治的體制，不可能不追求利潤，霍華德完全可以把對公司的敵意套在這個所謂的「基金會」身上。
「看你的面色，那位外星使者的到訪並沒有讓你放下心來。」
泰倫斯看著走進門的霍華德說道，後者見泰倫斯雲淡風輕，便開門見山地發問：「泰倫斯，「龍」對這件事是什麼態度？」
這是霍華德此刻最關心的問題，祂如今就高懸於月之上，是否知曉這個外星文明？他對人類與其他星際文明的接觸又抱著怎樣的看法？是默許，是反對，還是另有安排？
泰倫斯聞言，頷首說道：「我已經向主請示了祂的意志。」
「主的回應很簡單」，泰倫斯的聲音如石磬般悠遠，「祂不會幹涉人類與星際社會的接觸，人類想與誰建交，想與誰為敵，擁抱和平，或是迎接戰爭，所有的選擇都由人類自己來做。」
霍華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對「龍」的意志有所預料，那位存在當初就是為人類平息了大地的災厄，然後放任人類在凜冬之中求生，他為人類點燃靈能的火種，留下橫跨星海的航跡，從始至終，他的態度都是為人類引路，而非統治。
「主不在乎」，泰倫斯抬頭看天，仿佛目光穿透天花板，落在月球之上，「文明在宇宙之中迭起興衰，想來不過是無數輪迴里的尋常一幕。」
「我們受賜使命，這就是屬於人類的昭昭天命，在原則里我們必須勝過一切，無論天上有幾個太陽。」
霍華德點了點頭，他們已經從凜冬之中生存下來，即使面對所謂的河系霸主之一，初出茅廬的人類也必不能膽怯，就像當初他舉起「尊死騎兵」的旗幟挑戰那些龐然大物的巨頭公司，沒有什麼是不可戰勝的。
泰倫斯在屏幕上打開了基金會贈予的星圖，為了加載這個宏大的星圖都需要調動大量算力，而資料庫之間上行傳輸的量子帶寬保證了信息的完全同步。
「看這裡」，泰倫斯指向星圖上一片被標註為黑色的、看上去空蕩蕩的區域，在璀璨星海之中顯得格外突兀。
「在我們從方舟空間站那些公司留下的資料庫找到的星圖裡，這片區域原本還是一個正常的河系，而新的星圖里這裡被標註為名為漢博利亞協約體」的文明疆域，是比波羅斯寰宇基金會更加強大的星系群霸主。」
「這片大空洞————是龍」造成的？」
「讚美主的威能」，泰倫斯作出祈禱，「如此才可以解釋波羅斯寰宇基金會為何會對我們表現得如此謙卑，他們不是在討好我們這個剛剛踏入星際時代的文明，他們是在討好主，通過向我們示好來向主表達他們的敬畏與服從。」
霍華德怔怔地看著星圖上那片巨大的黑色空洞，簡單的天文學觀測帶來巨大的震撼，這種覆滅星海的偉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對個體力量的認知。
難怪那個名為卡倫的使者會如此低聲下氣，任何的傲慢都只會帶來滅頂之災，他們向人類獻上禮物不過是變相向主獻上投名狀罷了。
「原來如此」，霍華德喃喃自語，新的顧慮隨之而來，他看向泰倫斯，語氣凝重：「就算他們是出於對龍的敬畏而向我們示好，我們也不能毫無防備地全盤接受他們送來的東西，尤其是那些科學理論，涉及基礎物理的部分。」
他的眼神里滿是軍人的審慎，「以我們現在的科技水平，和他們比起來就像還在鑽木取火的原始人，如果他們從一開始就打算給我們編造一套錯誤的知識體系，讓我們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我們也無從分辨真假。」
這是霍華德擔心的事情，他不懂科技，但是他懂人心，如果基礎理論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那麼後續所有的發展都只會是南轅北轍，建起的高樓也會在未來頃刻倒塌。
泰倫斯聞言緩緩點了點頭，他顯然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抬手在星圖上輕輕一划，畫面切換，露出標註文明疆域的填色盤。
「我第一時間就將這副星圖和方舟空間站里公司留下的舊星圖做了比對，其他區域的恆星相對坐標基本都是吻合的。」
「用他們的說法，我們所處的河系正處於亂世之中，到處都在發生戰爭，波羅斯寰宇基金會也不是這個河系裡唯一的霸主，他們自己就在發生叛亂。」
「他們有競爭對手，有敵對文明，我們與外界的溝通渠道絕不能是和這個基金會的單線聯繫，其他文明的發展情況能幫我們印證這些理論的虛實。」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我們還有更要緊的事情，人類自己內部的問題。」
霍華德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他當然知道泰倫斯說的是什麼，神術師與魔法師之間的理念之爭已經愈演愈烈，尤其是在遇到外星文明，產生直接接觸之後，人類第一次走出黑暗的洞穴，看見了廣闊的世界。
「外星文明的出現，等同於踩下了油門」，泰倫斯為人類的鬥爭不休而感到疲憊，無論時代怎麼進步，好像人類總是對鬥爭樂此不疲，除非他們擁有定義情景的能力，將倫理道德化為手中黏土，隨意摶弄。
「他們急於定下人類文明未來的發展方向，而你我都清楚，人類文明現在就像一艘剛剛駛離港灣的小船，正要駛入波濤洶湧的大海，這種時候最忌諱的就是船上的人吵成一團，往不同的方向劃。」
「一旦內部分裂，不用等星際里的敵人動手，我們自己就會先垮掉」，泰倫斯此時的眼神里滿是肅殺之氣，以至於濃郁得與靈能共鳴，仿佛要化為實質。
「放手去做吧」，霍華德看向泰倫斯眼睛裡的火焰，「把人類文明的船舵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不會有人會去置喙。」
溫吞的陽光穿過窗戶落在兩人身上，在地面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人類即將面對歧路之上的風雨，當然還有走出幼年期、剪短臍帶的陣痛。
唯有天上的太陽，還有月亮之上的龍，在看著世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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