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餛飩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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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刺骨的冷。

  李春生費力的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雪白,北平的冬天向來不講道理,尤其是現在的京城,此時的北平還在老閻的控制一下,奉天那位在皇姑屯,更是被炸了個底朝天,時局動盪啊。

  他縮著脖子,雙手插在破爛棉襖的袖子裡,那裡稍微暖和一些,腦子裡的劇痛剛散去,那段不屬於他的記憶終於消化完畢。

  李春生,二十歲,北平前門外李記餛飩攤的小老闆,父親一周前生病,醫治無用一命嗚呼,只留給他這間開了十幾年的舊鋪子,以及欠黑虎幫的三塊銀元高利貸。

  「這開局,地獄難度啊。」李春生苦笑了一聲,前世他自己經營者一下小飯館,卻猝死在後廚,沒想到一睜眼,竟來到了1928年的北平街頭。

  「咣當!」

  一聲脆響,打破了他的思緒。

  只見一隻穿著黑色布鞋的大腳狠狠的踹在面前的爐子上,那口傳了兩代人的鐵鍋猛的一晃,裡頭半溫不熱的湯水潑灑在地上,滋啦一聲,激起一陣白煙。

  「李小子,這可是正午了,」說話的人是個大麻子,穿著一身黑色棉襖,手裡把玩著兩枚鐵球,臉上皮笑肉不笑,「爺爺我耐心有限,昨個你說你爹剛走不久,手頭緊,寬限一天,今兒個怎麼說?要是還拿不出那錢來,這攤子你也別擺了,跟爺去礦上挖煤抵債吧。」

  李春生抬起頭,這是負責這條街收數的麻三。

  記憶里,前身這具身體原本就虛弱,昨晚就是被這幫人嚇的發了高燒,硬生生凍死在了攤位前,才有了現在的自己。

  「三爺,」李春生緩緩從馬紮上站起來,討好道,「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這大冷天的,您砸了我的鍋,我拿什麼生錢給您?」

  麻三愣了一下,這小子平日裡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連話都不會說,今兒個怎麼還能挺直腰板說話了,而且這小子竟然高了自己有半個頭?

  「喲呵?嘴皮子利索了?」麻三冷笑一聲,逼近一步,「少廢話!錢呢?」

  李春生摸了摸口袋,裡面只有兩枚銅板。

  三塊銀元,相當於現在的幾千塊錢,在這個一碗混沌只要五枚銅板的年代,對於一個路邊攤販來說,絕對是筆巨款。

  「三爺,現在真沒有。」李春生實話實說。

  麻三臉色一沉,剛要動手,李春生卻搶先開口:「三爺,您先別動手!您砸了我這攤子,我也變不出錢;您要是把我抓去挖煤,那點工錢猴年馬月能還清您的利息?不如這樣,您再容我兩個時辰,今晚收攤前,我想辦法把第一筆利錢給您湊上。」

  麻三眯起眼睛打量著李春生,這周圍已經有不少流浪漢和路人看過來,要是真逼死了人,巡警那邊雖然也能打點,但終究是個麻煩。

  「兩個時辰?」麻三看了一眼天色,此時約莫中午一點,「行,李小子,爺就再信你一回,天黑之前我要是見不到五十個銅子的利錢,我把你這兩隻手剁下來燉湯!」

  說完,麻三啐了一口,領著兩個手下罵罵咧咧的往隔壁攤收錢去了。

  李春生長舒了一口氣,這只是不得已的緩兵之計,兩個時辰,五十個銅板,一碗餛飩賣五個銅板,他得賣出去至少十碗。

  問題是,看看這鍋里的湯,渾濁、泛著腥味,水面上飄著幾粒蔥花,旁邊的肉餡更是慘不忍睹,肥肉太多,瘦肉太柴,還摻了不知道多少麵粉,這哪能吃得下啊,對他來說,看著這湯底別說食慾了,能不吐就不錯了。

  就在李春生對著一鍋爛湯發愁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美食技能熟練度系統已激活】

  【宿主:李春生】

  【當前職業:路邊攤販】

  【當前任務:危機解除,在兩個時辰內賺取50枚銅板。】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初級高湯熬製技法;餛飩製作。】

  李春生眼前出現了一塊半透明的淡藍色面板。

  【高湯熬製:0/100(入門)】

  【餛飩製作:0/100(入門)】

  李春生嘴角微微上揚,只要能是靠手藝說話,那就沒問題。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攤位上的存貨,幾根沒人要的豬筒骨,1/3隻老母雞架子,還有一塊不知道買了多久的廉價豬皮,調料只有粗鹽、花椒、大蔥和一塊生薑。


  「勉勉強強吧。」他嘆了口氣,沒辦法,條件有些,將就著用吧。

  他先將原先那鍋渾濁的湯底毫不猶豫的倒進了泔水桶,然後刷了好幾次。

  這一舉動把旁邊賣烤紅薯的老頭看愣了:「阿南,你瘋了?那可是用了幾個月的湯底啊!」

  李春生沒理會,動作麻利的刷鍋、起火,寒風呼嘯,但這小小的餛飩攤前,此時卻是顯得熱火朝天。

  他拿起那是幾根豬筒骨,手腕一抖,刀背精準的砸在筒骨的中段。

  咔嚓一聲脆響,骨頭應聲而裂,露出了裡面粉嫩的骨髓,這一手斷骨法,沒個兩三年功夫練不出來。

  【系統提示:敲骨吸髓,熟練度+1】

  冷水下鍋,放入骨頭、雞架、豬皮,大火燒開,滾沸的瞬間,血沫泛起,李春生不急不慢的將血沫撈起撇開。

  半個時辰後,原本發腥的鍋里,開始發生神奇的變化,豬皮融化帶來的膠質讓湯麵微微粘稠,骨髓的油脂星星點點飄在表面,雞架的鮮味被徹底逼出,一股濃郁的肉香,開始在寒冷的空氣中斷飄散。

  旁邊賣烤紅薯的老頭吸了吸鼻子,肚子不爭氣的叫了一聲:「我滴個乖乖,這是啥味兒啊?這麼香?」

  這時,前門大街的拐角處,一個拉洋車的車夫正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他叫順子,剛拉了一趟遠活兒,從東交民巷跑到這兒,身上汗濕了又被風吹乾,冷的直打擺子,肚子早就餓癟了,兜里揣著剛掙的幾個子兒,但捨不得花。

  「真他娘的冷啊!」順子搓著滿是凍瘡的手,正準備去路邊啃個冷窩頭對付一口,忽然,一股香氣像鑽進了他的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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