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那一抹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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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那一抹紅色

  青州郡城外。

  碧水青天。

  許氏布莊的大門外,齊大壯和齊心香並肩而立。

  齊大壯那張憨厚的臉上滿是不舍,眼眶都有些發紅。

  他站在那兒,像座鐵塔似的,卻一個勁兒地搓著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來運————那個————到了京城,記得給俺寫信————」

  程來運看著他這模樣,咧嘴笑了笑:「放心,到了就給你寫信。」

  齊大壯重重點了點頭,又看向許佳音,悶聲道:「大小姐,您也保重————「」

  許佳音掐著腰,揚起下巴瞅著大壯點頭:「大壯,好好修煉,別偷懶。下次見面,你要是還沒突破,我可要笑話你。」

  齊大壯咧嘴笑了:「俺肯定不偷懶!」

  齊心香站在一旁,依舊是那副爽利的模樣。

  她上前兩步,一把抓住程來運的手,上下打量著,嘴裡念叨著:「來運啊,到了京城可得好好照顧自己。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都要記著給姐來信。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姐,姐讓大壯去幫你打架!」

  程來運嘴角抽搐了兩下:「心香姐,我是去當官,不是去拜山頭————」

  「當官怎麼了?」齊心香環抱著胳膊,翻了個白眼:「當官更得小心!那些當官的,一個比一個精!你可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程來運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上。

  許震南。

  這位許氏布莊的莊主,從一開始就對他沒什麼好臉色。

  在得知自己家閨女要赴京後,他前兩日便從永安縣趕至青州郡。

  此刻他站在城門前方,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就像一尊雕塑。

  程來運走過去,抱拳行禮:「許莊主,晚輩告辭了。」

  許震南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點了點頭:「嗯。

  「」

  就一個字。

  程來運也不在意,轉身走向許佳音。

  這老頭來青州這兩天,一直都沒給過他好臉色。

  他也沒必要拿熱臉貼人冷屁股。

  許佳音已經召出了飛炬,那艘小巧的飛行機關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她輕盈地躍上飛炬,朝程來運伸出手,笑盈盈道:「來,上來。」

  程來運也很自然的握住她的手,一躍而上。

  飛炬之上,除了程來運跟許佳音外,還有凌子云。

  此時的凌子云背著一包不知名的東西,站在飛炬上,看向遠方醫宗分部的方向,面容上透著複雜。

  而許震南站在原地。

  他仰頭看著那艘飛炬越飛越遠,看著自己的女兒站在飛炬上,衣袂飄飄,身旁還站著程來運————

  他的臉上面無表情。

  但袖下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骨節泛白。

  齊大壯湊過來,憨憨地問:「老爺,您咋了?手不舒服?」

  許震南瞥了他一眼,轉身進了城門。

  旅途。

  近十天的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飛炬日夜兼程,掠過山川河流,越過城鎮村落。

  ——

  程來運大多數時候在打坐修煉,穩固七品境界。

  許佳音則負責駕駛飛炬,偶爾跟凌子云鬥鬥嘴,倒也愜意。

  第十日。

  飛炬在一座巍峨的巨山前緩緩停下。

  朝陽山。

  這座山高聳入雲,山勢險峻,卻又不失秀麗。

  山間雲霧繚繞,隱隱可見飛瀑流泉、蒼松翠柏。

  偶爾有仙鶴掠過雲海,留下一聲聲清越的鳴叫。

  山間有靈光閃爍,那是墨門設下的陣法禁制。

  程來運站在飛炬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山間的空氣清冽而甘甜,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某種說不清的道韻。


  他轉頭看向二十里外。

  那裡,隱隱約約盤踞著一座巨城。

  城牆高聳,城樓巍峨,綿延數十里不見盡頭。

  即便隔著二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雄偉氣勢。

  京城。

  大遠王朝的心臟。

  程來運看著那座巨城,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豪情。

  京城啊,我馬上就來!

  等我!

  凌子云抱拳道:「程師弟,許師妹,我先回工部復命了。回頭有空,咱們再聚。」

  程來運和許佳音也抱拳還禮。

  凌子云下了飛炬,朝著前方山道而行。

  飛炬再次啟動,朝朝陽山深處飛去。

  墨門五峰。

  飛炬在群峰之間穿行,許佳音指著一個個山頭,向程來運介紹。

  「你看那座最高的,叫玉玄峰。那是大師伯的道場。」

  她頓了頓,繼續道:「大師伯是大長老,也是大遠朝的工部尚書。」

  「他不收徒弟,就他一個人,所以玉玄峰常年沒人。

  「9

  程來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旁邊那座,叫垂釣峰。」許佳音的話音剛落。

  程來運便會意的挑眉:「二長老的道場?」

  許佳音一聽這話便是哈哈一笑:「對,二師伯你見過,就是那個整天釣魚的老頭。」

  「他收徒講究有教無類,門下弟子最多,很多都在各個郡縣的天工院裡當差。」

  程來運想起二長老那張老臉,摸著下巴。

  聽說這老頭一直對自己念念不忘?

  改日有時間找他喝茶!

  「再往前,那座孤零零的,叫崎嶇峰。是三師伯的道場。」

  許佳音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三師伯向來行蹤不定,脾氣很怪。」

  「他收的弟子也跟他一樣,個個性格孤僻,幾乎不跟墨門其他同門來往。」

  程來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飛炬繼續前行,前方出現兩座並肩而立的山峰。

  左邊的山峰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亭台樓閣,飛瀑流泉。

  「那是洞虛峰。」許佳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溫柔,「咱們師父的道場。

  程來運看向右邊的山峰。

  那座山峰同樣巍峨,卻透著幾分荒涼之意。

  山間的草木肆意生長,顯然很久沒人打理了。

  「那是————」許佳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低沉,「玄蒼峰。」

  「五長老林念君師叔的道場。」

  程來運心中一動。

  林念君?!

  異域之中,那個無相冥王提過的名字。

  許佳音繼續道:「林師叔五年前就失蹤了。只留下一個徒弟————」

  她沉默了一下。

  「沈嘉客。」

  程來運眼眸微微一眯。

  沈嘉客。

  他穿越過來遇到的第一個案子,那個偷盜玄珠的墨門叛徒!

  一切的起點。

  他壓下心中的思緒,面上不動聲色。

  林念君————

  失蹤五年————

  沈嘉客死了————

  而無相冥王說,他有林念君的消息。

  程來運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了些什麼東西。

  但他沒有說出口。

  有些事,他必須埋在心裡。

  洞虛峰。

  飛炬降落在山門前。

  程來運踏上這片土地,目光掃過四周。

  道場的布局極為精妙。

  ——

  依山而建,錯落有致。亭台樓閣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飛瀑流泉點綴其間,靈霧繚繞,仙鶴翩躚。


  最引人注目的,是隨處可見的機關造物。

  院門口立著兩尊青銅機關獸,栩栩如生,眼中隱隱有靈光流轉。

  廊下掛著幾盞機關燈,燈芯自動燃燒,光芒柔和而持久。

  遠處有機關傀儡在修剪草木,動作精準而優雅。

  這就是墨門!

  外面百姓們常說的————神仙道場。

  程來運與許佳音二人正要往裡走,一個小童匆匆跑來。

  那小童約莫十二三歲,扎著兩個丸子頭,跑起來一晃一晃的,頗為可愛。

  她先朝許佳音行了一禮:「許師姐!」

  然後又看向程來運,眨了眨眼睛:「這位就是新來的程師兄吧?」

  程來運笑著點頭。

  小童正要說什麼,忽然腰間一塊玉牌亮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小臉皺成一團:「哎呀,工部又來靈迅了————」

  她抬頭看向許佳音:「許師姐,工部說有事找您,讓您趕緊去一趟。」

  許佳音眉頭一皺:「什麼事這麼急?我才剛到!」

  小童搖頭:「不知道,只說有要事。」

  許佳音煩躁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知道了。」

  她轉頭看向程來運,一臉無奈:「你先去拜見師父,我去工部看看。回頭再來找你。」

  說完,她跳上飛炬,一溜煙飛走了。

  程來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雲海中。

  心中閃爍出一個念頭。

  我以後————不會也得像師姐這麼忙吧??

  他可沒忘了,自己來京城,也是當官兒來的————

  壓下心中想法,他看向那小童:「勞煩小師妹帶路。」

  小童甜甜一笑:「程師兄跟我來。」

  洞虛峰後山。

  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汪清池靜靜地躺在山間,池水清澈見底,倒映著藍天白雲。

  池邊種著幾叢修竹,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池中,一道身影背對著他,靜靜地坐著。

  徐妙真。

  她坐在池邊,身前立著一道屏風。

  那屏風極精緻,絹面上繡著山水圖,將她的身影遮去了大半。

  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和垂在池中的裙擺。

  程來運走上前,隔著屏風,恭敬地行禮:「弟子程來運,拜見師父。」

  屏風後傳來徐妙真的聲音:「來了?」

  「是。」

  「路上可還順利?」

  「托師父的福,一切順利。」

  徐妙真輕輕「嗯」了一聲,又問:「傷好了?」

  「全好了。」程來運道:「還是要多謝師父賜藥。」

  屏風後傳來一聲輕笑:「那是張相賜的,不是為師。」

  程來運訕笑一聲:「張相要謝,師父也要謝。」

  徐妙真沒有說話。

  沉默了片刻,她淡淡道:「既來了,便安心住下。有什麼不懂的,問你師姐,或者問門中弟子。」

  程來運抱拳:「弟子明白。」

  「嗯。」徐妙真喚了一聲:「小荷。」

  那小童應聲上前。

  「帶他去尋個住處,安頓下來。」

  「是。」

  程來運再次行禮:「弟子告退。」

  他轉身,朝來路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屏風依舊立在那裡,遮住了大部分視線。

  但池水是清澈的。

  透過池水,隱約能看見,屏風後一雙垂在水中的玉足。

  玉足腳踝間,似有一圈紅色?

  程來運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些。

  卻屏風擋住了視線。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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