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迪化的馮長今
第105章 迪化的馮長今
異域之中。
苗珍仙子看到程來運聽到「邪庭」兩個字後，一動不動。
她揶揄一笑：「你倒不必如此，這裡並沒有外界傳聞那般————邪乎。」
程來運回過神來，訕笑一聲：「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苗珍仙子負手而立，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意外自己成了朝廷通緝的邪庭妖人」？」
程來運嘴角抽了抽。
這話說的，還真是。
苗珍仙子也不逗他了，轉過身，望向遠處那片翻湧的灰白色霧氣，語氣隨意：「這地方，比你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在這裡待久了，你就會發現外面那些打打殺殺，爭來爭去，其實挺沒意思的。」
程來運看著她，心中一動。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仙子在此處多久了？」
苗珍仙子轉過頭，那雙被迷霧遮住的眼睛似乎在看他。
「你猜。」
程來運：「————」
他噎了一下，又問：「那不知道仙子想要什麼消息？如果我有的話，可以與您交換。」
這是試探。
他想知道消息的交換，到底該如何進行。
「你猜。」
程來運：
」
，不是，這女人怎麼老讓人猜？
苗珍仙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無語，輕笑一聲。
那笑聲慵懶而隨意，帶著一絲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
「行了，不逗你了。」
她轉過身，正對著程來運，語氣認真了幾分：「我目前想知道的消息是：神通命骨融合時發生異變，難以融合該如何破解。」
「如果你有這方面的消息，可以選擇與我交易。」
神通命骨融合時發生異變難以融合？
這個問題————他還真不知道。
思索一會兒後，程來運眉頭微皺：「那又該如何確定，所交易的信息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
如果有人給假消息白嫖怎麼辦？
苗珍仙子抬起手，朝前方一指。
程來運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那片翻湧的灰白色霧氣。
「看到前方的霧了嗎？」
「嗯。」
「那片霧，便是異域的法則。」苗珍仙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交易雙方前往霧中，若交易成功，則雙方平安出來；若給對方虛假消息導致交易失敗」
她頓了頓。
「會被永遠困在那裡，出不來哦~」
程來運咽了一口唾沫。
他忽然覺得，這異域比他想像的，要嚴謹得多。
而且製造出這片空間的人，絕對是超級大佬。
他深吸一口氣，朝苗珍仙子抱拳行禮：「在下知曉。」
「感謝仙子解惑，他日若有關於命骨融合問題的解決辦法，一定會與仙子交易。
苗珍仙子點了點頭。
「嗯。」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雖然看不清臉，但程來運能感覺到那道目光。
然後，她的身影漸漸變淡，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嗯————好友下線了。
程來運莫名的升起這個念頭。
這異域跟前世的網際網路似的。
看著異域中，這如同畫卷一般的美景。
程來運站在原地，鬆了口氣。
這女人，說話一套一套的，讓人摸不透。
行了，反正也沒人了，我也先下了。
就在他準備溝通識海中的玄牝準備返回現實時。
前方不遠處，水波再次蕩漾。
一道身影顯現而出。
程來運抬眼看去，微微一怔。
那身影很龐大，卻沒有實體，只是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勉強能看出是個人形。
聲音從黑影中傳出，尖銳刺耳，像是用什麼法子偽裝過的：「喲？新來的？」
程來運眨了眨眼睛，看著這團黑影。
怎麼都知道我是新來的？
他試探著抱拳：「在下火雲邪神，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那黑影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哈哈哈！好小子，看來你已經見過苗珍那娘們兒了？！」
程來運一怔：「閣下如何知道？」
「只有她會好心跟新人說這裡的規則，別只會想方設法套你在現實中的身份。」
那黑影湊近程來運，雖然看不清臉，但程來運能感覺到他在打量自己：「小子，你倒是運氣好。」
程來運挑眉：「你說是就是吧。」
運氣好？
你小子知道網際網路嗎？
你玩過qq嗎？
你有微信帳號嗎？
你刷過抖音嗎？
前世誰不知道遇見網友一定要謹防詐騙，絕不能透露自己的個人信息的？
反詐app你值得擁有！
那黑影也不在意，繼續道：「這次來沒趕上苗珍仙子，正好遇見你。」
「小子，下次你見到她的時候，告訴她」」
他頓了頓。
「就說無相冥王有墨門林念君的消息。」
程來運有點難繃。
他本來以為自己起個火雲邪神的馬甲就已經夠惡趣味了。
沒想到這兒居然還有個無相冥王？？
6啊哥們！
不過————
墨門？
——
林念君？
程來運在聽到這話之後，眼睛微微一眯。
心思瞬間轉起。
這一句話，向他暴出了兩個信息。
第一，苗珍仙子在打聽墨門的消息。
也就是說，現實之中，這個苗珍仙子與墨門的關係————恐怕是敵非友。
第二，所有人來到異域的時間不是固定的，而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所以很多時候會碰不上。
而且，這裡的時間流逝與現實是一樣的。
程來運將「林念君」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反正馬上就要回京了，總得進師門的。
到時候找到這個叫林念君的，旁敲側擊一下。
他看向那團黑影：「我怎麼跟她說？」
無相冥王道：「告訴她，無相冥王有她想要的消息就行了。讓她拿一個命骨的消息與我交易。
7
他頓了頓。
「走了。」
話音落下，那團黑影直接消散。
程來運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上線一分鐘，說完就走？
行吧。
他等了一會兒，眼見沒人再來，也選擇下線。
靜室之中。
程來運睜開眼睛，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
他盯著頭頂的房梁，沉默了很久。
「邪庭————」
他念叨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
「我以後也是邪庭中人了？」
真tm————
他現在只能感慨一聲—命運這東西，還真是奇妙。
一夜無話。
第二天。
天工院，前廳。
高鶴芸來得比程來運想像的還要早。
她依舊是那身玄色勁裝，腰懸長刀，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是一大早就趕過來的。
程來運剛邁進廳門，就見她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玉小盒，隨手放在桌上。
——
「你們墨門的東西。」
「物歸原主了」
程來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盒子裡裝的應該是「玄珠。」
他對著高鶴芸眨了眨眼：「這麼快？」
高鶴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章泓府上，本就要查抄。順手的事。」
程來運接過玉盒，打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又合上。
當他看清盒子裡面的東西後。
嘴角抽了抽。
分明是一團獅子頭————看樣子還是剛蒸好的————
他抬起頭，看向高鶴芸，抱拳行禮：「多謝高大人。
「6
高鶴芸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淡淡：「不必，本就是你們墨門之物。」
她頓了頓，又道：「京里出了樁案子，我需要立刻回去。」
程來運一怔：「這麼急？」
「嗯。」高鶴芸點了點頭：「京城出了件案子有些棘手，張相命我儘快回去。」
程來運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從永安縣到青州，這一路走來，高鶴芸幫了他太多。
雖然那張臉永遠冷得像冰塊。
但該出手的時候，她從未猶豫過。
「那————」程來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高鶴芸看著他，鳳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好好養傷。京城見。」
說完，她轉身便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你那句詩————我記下了。」
程來運一愣。
詩？
什麼詩？
他還沒反應過來，高鶴芸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程來運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來一」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接下來的幾天，程來運和許佳音一頭扎進了天工院的鍛爐房。
美其名曰：製作殘缺巨像。
——
實際上嘛————
馮長今背著手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忙前忙後，時不時點點頭，偶爾還指點兩句。
「佳音，那個軸承再緊一扣。」
「程師弟，靈紋勾勒得不錯，不過這裡可以再深一分。」
雖然製造這個巨像，並沒有什麼實際的用處。
但是，在馮長今的指點下。
程來運與許佳音，對墨門銘紋之法的理解，比之前更深了幾分。
不得不說，實踐出真理，這句話說的真不錯。
程來運現在七品修為，一些簡單的銘紋隨手便能畫出。
特別是讓物體變硬這個銘紋。
簡直就是如臂使指一般，意念一動，指間運轉靈力，三息之間銘紋便成！
三天後。
——
一尊嶄新的巨像立在鍛爐房中央。
暗金色的甲葉層層疊疊，胸甲、臂甲、腿甲一應俱全。
頭盔是流線型的全覆面樣式，面甲處嵌著一塊深紫色的靈晶。
馮長今繞著巨像轉了一圈，面露瞭然之色。
他看向程來運，眼中多了幾分讚賞：「程師弟，倒是頗有心思。」
程來運一愣：「馮師兄此話怎講？」
馮長今指著巨像，又指了指旁邊那套墨門制式戰甲：「你這巨像的外形，與墨門戰甲一模一樣。」
程來運心裡一跳。
面上卻不動聲色，眨了眨眼睛看著馮長今：「馮師兄慧眼。這確實是弟子刻意為之。」
馮長今臉上露出一個果然不出所料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捋著胲下的鬍鬚道，得意道：「確實很妙。」
「如此一來，日後與人交手，敵人初見你身著此甲，必以為是尋常墨門戰甲，從而心生輕視。」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待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然晚了。
2
「程師弟，此等心思，難得。」
「庫~」
程來運肩膀一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努力繃著嘴，一本正經地抱拳：「馮師兄過譽了。」
許佳音則是早已經站在一旁，深深的垂下頭，目光落在腳尖上，一動不動。
極為努力的保持著身軀的形態。
馮長今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佳音，你覺得呢？」
許佳音袖中的拳頭努力捏緊，依舊垂著頭，眼睛不敢跟程來運對視，看向窗外出聲道：「咳，師兄說得對。」
馮長今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繞著巨像轉了兩圈，這才背著手離去。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鍛爐房裡，安靜了片刻。
有些時候，不是你不想看，就能忍住不看的。
兩人的目光在整個房間中轉了好幾圈。
最終還是對上了————
這一對視，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費。
——
瞬間破功。
「嘿嘿。」
許佳音的笑容透著她常有的狡黠。
程來運也憋不住了，嘴角瘋狂上揚。
這是一個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笑。
許佳音環抱著胳膊，挑眉看向程來運：「你說，他要是知道真相，會是什麼表情？」
程來運想想，眨眼道：「他知道的，不就是真相嗎？」
許佳音先是一怔，隨後笑容變壞：「程來運，你不是好人。」
「咱倆，半斤八兩吧？」
程來運聳肩。
過了一會兒，許佳音面容變的認真，輕聲道：「不過說真的————馮師兄雖然有時候有點軸，但對咱們是真不錯。」
程來運點了點頭。
確實。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馮長今雖然總是板著臉，但該幫忙的時候從未推脫。
包括這三日製造巨像。
鍛爐、材料、場地，他要什麼給什麼。
雖然這殘缺版的巨像製造之法比起原版差了許多。
但說真的，一些材料若不是有馮長今在，他們二人若想全部尋得，真得費不少功夫。
程來運看向那尊巨像，輕聲道：「等以後有機會，定會好好謝他。」
許佳音點了點頭。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這才收拾東西，離開了鍛爐房。
陽光灑在天工院的院子裡，暖洋洋的。
程來運伸了個懶腰，看向遠方。
目光也變的深幽。
馬上就要啟程了。
京城。
大遠朝這個千年王朝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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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域之中。
苗珍仙子看到程來運聽到「邪庭」兩個字後，一動不動。
她揶揄一笑：「你倒不必如此，這裡並沒有外界傳聞那般————邪乎。」
程來運回過神來，訕笑一聲：「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苗珍仙子負手而立，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意外自己成了朝廷通緝的邪庭妖人」？」
程來運嘴角抽了抽。
這話說的，還真是。
苗珍仙子也不逗他了，轉過身，望向遠處那片翻湧的灰白色霧氣，語氣隨意：「這地方，比你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在這裡待久了，你就會發現外面那些打打殺殺，爭來爭去，其實挺沒意思的。」
程來運看著她，心中一動。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仙子在此處多久了？」
苗珍仙子轉過頭，那雙被迷霧遮住的眼睛似乎在看他。
「你猜。」
程來運：「————」
他噎了一下，又問：「那不知道仙子想要什麼消息？如果我有的話，可以與您交換。」
這是試探。
他想知道消息的交換，到底該如何進行。
「你猜。」
程來運：
」
，不是，這女人怎麼老讓人猜？
苗珍仙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無語，輕笑一聲。
那笑聲慵懶而隨意，帶著一絲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
「行了，不逗你了。」
她轉過身，正對著程來運，語氣認真了幾分：「我目前想知道的消息是：神通命骨融合時發生異變，難以融合該如何破解。」
「如果你有這方面的消息，可以選擇與我交易。」
神通命骨融合時發生異變難以融合？
這個問題————他還真不知道。
思索一會兒後，程來運眉頭微皺：「那又該如何確定，所交易的信息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
如果有人給假消息白嫖怎麼辦？
苗珍仙子抬起手，朝前方一指。
程來運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那片翻湧的灰白色霧氣。
「看到前方的霧了嗎？」
「嗯。」
「那片霧，便是異域的法則。」苗珍仙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交易雙方前往霧中，若交易成功，則雙方平安出來；若給對方虛假消息導致交易失敗」
她頓了頓。
「會被永遠困在那裡，出不來哦~」
程來運咽了一口唾沫。
他忽然覺得，這異域比他想像的，要嚴謹得多。
而且製造出這片空間的人，絕對是超級大佬。
他深吸一口氣，朝苗珍仙子抱拳行禮：「在下知曉。」
「感謝仙子解惑，他日若有關於命骨融合問題的解決辦法，一定會與仙子交易。
苗珍仙子點了點頭。
「嗯。」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雖然看不清臉，但程來運能感覺到那道目光。
然後，她的身影漸漸變淡，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嗯————好友下線了。
程來運莫名的升起這個念頭。
這異域跟前世的網際網路似的。
看著異域中，這如同畫卷一般的美景。
程來運站在原地，鬆了口氣。
這女人，說話一套一套的，讓人摸不透。
行了，反正也沒人了，我也先下了。
就在他準備溝通識海中的玄牝準備返回現實時。
前方不遠處，水波再次蕩漾。
一道身影顯現而出。
程來運抬眼看去，微微一怔。
那身影很龐大，卻沒有實體，只是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勉強能看出是個人形。
聲音從黑影中傳出，尖銳刺耳，像是用什麼法子偽裝過的：「喲？新來的？」
程來運眨了眨眼睛，看著這團黑影。
怎麼都知道我是新來的？
他試探著抱拳：「在下火雲邪神，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那黑影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哈哈哈！好小子，看來你已經見過苗珍那娘們兒了？！」
程來運一怔：「閣下如何知道？」
「只有她會好心跟新人說這裡的規則，別只會想方設法套你在現實中的身份。」
那黑影湊近程來運，雖然看不清臉，但程來運能感覺到他在打量自己：「小子，你倒是運氣好。」
程來運挑眉：「你說是就是吧。」
運氣好？
你小子知道網際網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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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刷過抖音嗎？
前世誰不知道遇見網友一定要謹防詐騙，絕不能透露自己的個人信息的？
反詐app你值得擁有！
那黑影也不在意，繼續道：「這次來沒趕上苗珍仙子，正好遇見你。」
「小子，下次你見到她的時候，告訴她」」
他頓了頓。
「就說無相冥王有墨門林念君的消息。」
程來運有點難繃。
他本來以為自己起個火雲邪神的馬甲就已經夠惡趣味了。
沒想到這兒居然還有個無相冥王？？
6啊哥們！
不過————
墨門？
——
林念君？
程來運在聽到這話之後，眼睛微微一眯。
心思瞬間轉起。
這一句話，向他暴出了兩個信息。
第一，苗珍仙子在打聽墨門的消息。
也就是說，現實之中，這個苗珍仙子與墨門的關係————恐怕是敵非友。
第二，所有人來到異域的時間不是固定的，而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所以很多時候會碰不上。
而且，這裡的時間流逝與現實是一樣的。
程來運將「林念君」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反正馬上就要回京了，總得進師門的。
到時候找到這個叫林念君的，旁敲側擊一下。
他看向那團黑影：「我怎麼跟她說？」
無相冥王道：「告訴她，無相冥王有她想要的消息就行了。讓她拿一個命骨的消息與我交易。
7
他頓了頓。
「走了。」
話音落下，那團黑影直接消散。
程來運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上線一分鐘，說完就走？
行吧。
他等了一會兒，眼見沒人再來，也選擇下線。
靜室之中。
程來運睜開眼睛，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
他盯著頭頂的房梁，沉默了很久。
「邪庭————」
他念叨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
「我以後也是邪庭中人了？」
真tm————
他現在只能感慨一聲—命運這東西，還真是奇妙。
一夜無話。
第二天。
天工院，前廳。
高鶴芸來得比程來運想像的還要早。
她依舊是那身玄色勁裝，腰懸長刀，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是一大早就趕過來的。
程來運剛邁進廳門，就見她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玉小盒，隨手放在桌上。
——
「你們墨門的東西。」
「物歸原主了」
程來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盒子裡裝的應該是「玄珠。」
他對著高鶴芸眨了眨眼：「這麼快？」
高鶴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章泓府上，本就要查抄。順手的事。」
程來運接過玉盒，打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又合上。
當他看清盒子裡面的東西後。
嘴角抽了抽。
分明是一團獅子頭————看樣子還是剛蒸好的————
他抬起頭，看向高鶴芸，抱拳行禮：「多謝高大人。
「6
高鶴芸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淡淡：「不必，本就是你們墨門之物。」
她頓了頓，又道：「京里出了樁案子，我需要立刻回去。」
程來運一怔：「這麼急？」
「嗯。」高鶴芸點了點頭：「京城出了件案子有些棘手，張相命我儘快回去。」
程來運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從永安縣到青州，這一路走來，高鶴芸幫了他太多。
雖然那張臉永遠冷得像冰塊。
但該出手的時候，她從未猶豫過。
「那————」程來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高鶴芸看著他，鳳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好好養傷。京城見。」
說完，她轉身便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你那句詩————我記下了。」
程來運一愣。
詩？
什麼詩？
他還沒反應過來，高鶴芸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程來運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來一」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接下來的幾天，程來運和許佳音一頭扎進了天工院的鍛爐房。
美其名曰：製作殘缺巨像。
——
實際上嘛————
馮長今背著手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忙前忙後，時不時點點頭，偶爾還指點兩句。
「佳音，那個軸承再緊一扣。」
「程師弟，靈紋勾勒得不錯，不過這裡可以再深一分。」
雖然製造這個巨像，並沒有什麼實際的用處。
但是，在馮長今的指點下。
程來運與許佳音，對墨門銘紋之法的理解，比之前更深了幾分。
不得不說，實踐出真理，這句話說的真不錯。
程來運現在七品修為，一些簡單的銘紋隨手便能畫出。
特別是讓物體變硬這個銘紋。
簡直就是如臂使指一般，意念一動，指間運轉靈力，三息之間銘紋便成！
三天後。
——
一尊嶄新的巨像立在鍛爐房中央。
暗金色的甲葉層層疊疊，胸甲、臂甲、腿甲一應俱全。
頭盔是流線型的全覆面樣式，面甲處嵌著一塊深紫色的靈晶。
馮長今繞著巨像轉了一圈，面露瞭然之色。
他看向程來運，眼中多了幾分讚賞：「程師弟，倒是頗有心思。」
程來運一愣：「馮師兄此話怎講？」
馮長今指著巨像，又指了指旁邊那套墨門制式戰甲：「你這巨像的外形，與墨門戰甲一模一樣。」
程來運心裡一跳。
面上卻不動聲色，眨了眨眼睛看著馮長今：「馮師兄慧眼。這確實是弟子刻意為之。」
馮長今臉上露出一個果然不出所料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捋著胲下的鬍鬚道，得意道：「確實很妙。」
「如此一來，日後與人交手，敵人初見你身著此甲，必以為是尋常墨門戰甲，從而心生輕視。」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待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然晚了。
2
「程師弟，此等心思，難得。」
「庫~」
程來運肩膀一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努力繃著嘴，一本正經地抱拳：「馮師兄過譽了。」
許佳音則是早已經站在一旁，深深的垂下頭，目光落在腳尖上，一動不動。
極為努力的保持著身軀的形態。
馮長今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佳音，你覺得呢？」
許佳音袖中的拳頭努力捏緊，依舊垂著頭，眼睛不敢跟程來運對視，看向窗外出聲道：「咳，師兄說得對。」
馮長今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繞著巨像轉了兩圈，這才背著手離去。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鍛爐房裡，安靜了片刻。
有些時候，不是你不想看，就能忍住不看的。
兩人的目光在整個房間中轉了好幾圈。
最終還是對上了————
這一對視，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費。
——
瞬間破功。
「嘿嘿。」
許佳音的笑容透著她常有的狡黠。
程來運也憋不住了，嘴角瘋狂上揚。
這是一個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笑。
許佳音環抱著胳膊，挑眉看向程來運：「你說，他要是知道真相，會是什麼表情？」
程來運想想，眨眼道：「他知道的，不就是真相嗎？」
許佳音先是一怔，隨後笑容變壞：「程來運，你不是好人。」
「咱倆，半斤八兩吧？」
程來運聳肩。
過了一會兒，許佳音面容變的認真，輕聲道：「不過說真的————馮師兄雖然有時候有點軸，但對咱們是真不錯。」
程來運點了點頭。
確實。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馮長今雖然總是板著臉，但該幫忙的時候從未推脫。
包括這三日製造巨像。
鍛爐、材料、場地，他要什麼給什麼。
雖然這殘缺版的巨像製造之法比起原版差了許多。
但說真的，一些材料若不是有馮長今在，他們二人若想全部尋得，真得費不少功夫。
程來運看向那尊巨像，輕聲道：「等以後有機會，定會好好謝他。」
許佳音點了點頭。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這才收拾東西，離開了鍛爐房。
陽光灑在天工院的院子裡，暖洋洋的。
程來運伸了個懶腰，看向遠方。
目光也變的深幽。
馬上就要啟程了。
京城。
大遠朝這個千年王朝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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