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口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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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憑藉神通順風耳,他在書房聽到的雖然只是隻言片語。

  但就是這一點點的時間。

  程來運對這個「一字不改」的清冷女人,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執拗,正派,古板。

  跟這樣的人相處,一定飽受節制,並不是那麼愉快。

  所以官場之中,哪怕是同僚都不會喜歡這樣的人。

  但,在落難時,在受到不公與冤枉之際,這樣的人一定是能救你的青天老爺!

  而且最重要的是。

  程來運昨夜聽的清楚,這女人此時正在為「玄珠案」發愁。

  此時不管說什麼,對這女人來說都不如「玄珠」二字來的敏感!

  他感覺眼睛一花。

  刺眼的陽光便被高鶴芸那清瘦的身影遮住。

  他甚至沒看清這女人是怎麼在十丈之外,瞬間出現在自己囚車前的。

  「方才是你開的口?」

  清冷的聲音,似冰塊撞擊,清晰的傳入程來運的耳朵里。

  恍惚抬頭。

  程來運看清了這女人的臉。

  然後,這女人在他心裡的標籤,又多了一個。

  頂美。

  與前世網際網路上那種靠什麼瘦臉,打針,美顏的人造頂美不一樣的地方。

  這女人,她不施粉黛,全靠硬實力!

  程來運還未開口。

  便聽旁邊一道略顯慌張聲音響起:

  「呃,高大人。」

  「這小子是個啞巴。」

  那人一襲皂服,腰間挎刀,點頭哈腰的看著高鶴芸,露出一個極為卑微的笑容:

  「此獠姓周,因為殺了私塾先生,犯下了弒師惡行,今日就要處斬。」

  他正是程來運昨夜在典史廨聽到的,那個構陷他的小吏,永安縣捕班班頭齊大川。

  高鶴芸面無表情,她的眼睛似乎是融入過刀子一般,從來都是那樣銳利。

  她淡漠的注視著程來運,鳳眸微眯:

  「啞巴?」

  似疑問,但更多的是冷意。

  「對對對,是個啞巴。」捕頭齊大川肩膀微沉,臉上笑容愈顯卑微。

  但轉過頭間,他面色突然一惡,朝著正在趕囚車的衙役看去,罵道:

  「囚車趕快些!莫要讓這等腌臢潑才污了高大人的眼!」

  聲音帶著毫不客氣的催促。

  趕車的衙役脖子一縮,便趕緊揚起馬鞭,驅使囚車遠離。

  「小的告退。」齊大川轉回頭咧嘴,對高鶴芸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彎腰深行一禮,便邁步前行。

  囚車啟動,留下高鶴芸若有所思的看著囚車中那身滿灰塵的身影。

  剛剛開口那一聲,程來運已經用了所有的力氣。

  他看了齊大川一眼。

  對這種小吏的惡與小聰明。

  又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只提兩個字「弒師」便足以讓對面那女人心中升起先入為主的反感。

  若今日,自己真是個開不了口的啞巴,什麼後果自是不必多言。

  「看什麼看?!」

  「下輩子莫再投人胎了,當個畜生好些!」

  齊大川本就心虛,現在又看到程來運那幽幽的目光,心下發毛,猙獰的瞪了他一眼。

  抄起一旁衙役手裡的風火棍,就要朝著程來運的身上捅去!

  囚車逼仄,根本沒有閃避空間,也沒力氣躲。

  程來運的小腹,結結實實受了這一擊。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齊大川。

  強忍著疼痛,抬頭看向那清冷女人,拼盡全力開口:

  「剛剛,你沒有,聽錯。」

  聲音嘶啞。

  齊大川面色劇變,一瞬不瞬的盯著程來運。

  他怎麼也想不通。


  明明他親眼看著這小子把混著啞藥的飯吃下去的。

  現在居然能開口了!

  不過他的反應也算快,驟然抬頭看向驅車衙役暴喝:

  「快點!!」

  「送這小子上路!」

  現在的齊大川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禱,程來運這一聲,沒有被那位大人聽到。

  聽到齊大川的話,馬車下意識的被催動的更快。

  此時距離駛入刑場,只有不到五丈的距離。

  眼見囚車馬頭都已經越過刑場大門了!

  高鶴芸的身影,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飄至那捕頭身後。

  白皙的手徐緩伸出,就那麼輕飄飄的搭在囚車之上。

  卻任憑那驅車的衙役怎麼努力揮舞馬鞭,囚車依舊紋絲不動。

  她淡漠看著那捕頭:

  「打開囚車。」

  「這……」齊大川此時面色蒼白,汗珠順著額頭滴落。

  他結結巴巴的看著高鶴芸:

  「高大人,這……不合規矩……」

  回應他的。

  是高鶴芸從懷中掏出的一塊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在耀眼的陽光之下,反射出一道極亮的弧光。

  『監國司』三個大字,在令牌上熠熠生輝。

  「吾乃監國司按察使!」

  在這令牌出現之後。

  整個法場之間,皆是寂靜。

  「咔嚓~」囚車籠木斷裂。

  高鶴芸徐緩收回左手,轉身朝著衙門的方向慢行。

  只留下一句沒有感情的聲音:

  「監察百官,巡查天下。」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程來運看著高鶴芸在陽光下略顯單薄的背影。

  心中徐緩浮現出一絲明悟。

  「玄珠」事關重大,這女人並不好當眾發問,這是準備帶自己去安全的地方。

  聰明,謹慎!!

  「愣著作甚?」一道嬌萌的聲音響起。

  程來運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便見那個被稱做「佳音」的姑娘,正轉悠著她那圓溜溜的眼睛,秀眉輕挑,看著自己:

  「還不快跟上?」

  陽光映射,凸顯出「佳音」臉上那美出天際的容貌。

  「哦哦!多謝!」生死存亡之際,程來運沒有心情欣賞太多。

  眼睛在許佳音那鼓脹的胸前只停留了一秒,然後便慢騰騰的從囚車中爬出……實在是沒勁兒,動了一下又癱軟下去……

  「吁~」

  許佳音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虛弱的程來運,有些不舍的從懷中掏出一塊方體神秘,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盒子。

  盒子周圍,齒輪轉動。

  「咔嚓~咔嚓~」

  轉瞬之間,盒子就變成一塊懸浮在空中的「飛板」。

  只見她玉手一揚,程來運便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下一刻已經躺在了那「飛板」之上,朝著高鶴芸的背影追去。

  ……

  看著「飛板」遠去。

  駕駛囚車的衙役來到齊大川身邊,小心翼翼的開口發問:

  「頭兒,這……怎麼搞?」

  齊大川對衙役的話置若罔聞。

  他只是呆呆的看著那飛板。

  分明看見。

  躺在飛板上的程來運,吃力的扭頭。

  對著他邪魅一笑。

  「噗嗵~」

  齊大川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此時,他的腦子裡只有兩個字。

  「完了……」

  …………

  縣衙。

  縣令魏冼君的書房。


  此時書房之中,有三道人影。

  高鶴芸端坐主位,如刀削般的側臉下,是天鵝般的脖頸。

  她白皙的手指搭在懷中刀鞘之上,目光如刀。

  她此時正安靜的打量著面前那個穿著囚衣的少年。

  高鶴芸右側,坐著一位俏麗女子,正是許氏布莊的大小姐,許佳音。

  此時的許佳音,正從自己腰間的荷包里抓出一把瓜子悠閒的磕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的,在程來運臉上端詳著。

  二女對面,程來運手裡捧著一碗散發著濃郁香味的飯正在猛干。

  「呼斥呼斥~」

  房間裡,只有他乾飯的聲音。

  美味!太美味了!

  程來運能感覺到虛弱的身體,正在緩慢恢復。

  吃飯的間隙,他同樣也在觀察二女。

  如此清麗脫俗的姑娘,今天居然能連續見到兩個。

  左邊這個不必多說,一身高貴清冷的氣質,搭配上其一身玄衣,以及腰間刀鞘,給人的感覺,就是妥妥的高冷御姐,冷峻幹練的朝廷精英。

  雖然右邊這個矮一點的在容貌上稍遜一籌。

  但絕對只是因為自己更喜歡御姐人妻而已。

  在不同眼光的人看來,可能她更好看。

  而且除了臉,她的優勢也同樣大的明顯。

  「下等靈米而已……有這麼好吃嗎?」

  沈佳音看著程來運乾飯的模樣,有些狐疑。

  程來運將碗底的最後一粒米嚼乾淨,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對著許佳音行禮:

  「多謝姑娘賞飯之恩!」

  這米太神奇了!他現在感覺自己虧空的身子正在緩慢恢復。

  「你喚做何名?」

  一旁的高鶴芸眉頭輕皺,她心念玄珠案,故率先開口。

  對於這樣的場景。

  剛剛在路上程來運便已經打好了腹稿。

  他沉穩抬手行禮,聲音沙啞道:

  「回大人,小的程來運,永安縣青龍山程家莊人士。」

  「原本是許氏布莊的學徒,但因回家探親,在途遇青龍山時,昏迷三日導致許氏布莊以為小的背主逃匿,以『逃師』之罪,將我告至官府,醒來時便已在牢中。」

  「從而被惡吏趁機毒啞喉嚨……幸得老天垂憐,啞藥雖毒,卻並未剝奪我這一線生機。」

  程來運便停下了話頭。

  他知道,說到這已經夠了。

  眼前這女人定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哦?」

  高鶴芸眸中突兀閃過一絲銳利,遂低頭看向手中刀鞘,聲音淡漠而出:

  「倒不成想,在本官眼皮子底下居然能出此等顛倒黑白,戕害無辜的枉法之事。」

  言至此處,整個屋子的溫度,驟冷幾分。

  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意,縈繞在屋中。

  她不是傻子。

  齊大川口中此人姓「周」。

  轉眼他便自報了「程來運」的姓名。

  很明顯,她見過的官場齷齪,比程來運想像的還多。

  程來運都下意識的打了個冷戰。

  同時他對面前這位大人,又有了新的認知。

  雷厲風行,帶刺的玫瑰!

  程來運的手下意識的摸上下巴輕輕摩挲。

  他知道,自己生死玄關,在眼前此女說出「戕害無辜」的那一刻已經渡過。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已經安全了。

  因為接下來,還有第二關。

  「你既說得出玄珠,便把所知一切,從頭道來。」

  高鶴芸語氣平靜,如刀般的眸子,再次刮向程來運。

  平靜的語氣,帶來的卻是一股濃重的壓迫。

  與此同時,一旁坐著的許佳音也下意識的坐直的身子,豎起耳朵。

  手中磕瓜字的速度,都慢了些許。

  來了!

  程來運眼眸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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