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玄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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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請祖師爺借弟子神力,待弟子逃出這座監牢,定為祖師在這世上建廟立宇,香火永傳!』

  程來運對著識海中【請神籙台】上的順風耳高覺長跪不起。

  雖比不得三清祖師,五方神帝。

  但那也是神仙!

  然而,回答他的,是靜默的靈台。

  沒有想像中的神力灌體,無雙一開殺穿牢房。

  只有燭光倒影中的寂靜無聲。

  程來運心中悵然一嘆。

  看來祖師爺的神力是不會直接傳給他的。

  他皺眉觀察著識海中那團名為【請神籙台】的蒲團。

  【當前可用神通:順風耳(主動)】

  【祖師賜福(被動)】

  「祖師爺也緊跟潮流啊,這整的跟網遊似的。」

  程來運不是沒有玩過遊戲,這界面一出,他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順風耳】就不必多說了,八成是跟聽覺有關的神通。

  後面那個【祖師賜福】……

  程來運閉上眼睛,靜靜的感受著身上的變化。

  他能明顯感覺到,有一股幾乎察覺不到的暖流,在他的四肢百骸間流淌。

  有什麼用,他暫時不知道。

  所以現在,他的目光則是將「順風耳」這個技能牢牢鎖定。

  「我不妨先聽一聽,看看能不能找逃出生天的方法。」

  「只要能出去,有【請神籙台】在,何愁大事不成?!」

  而且這次是高覺,那下次呢?

  齊天大聖??

  二郎顯聖真君?

  三壇海會大神??

  蕪湖!起飛!

  穩住穩住!

  程來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嘗試溝通蒲團之上的高覺祖師。

  念頭初生。

  異變驟起!

  只見蒲團玉台上的高覺猛然睜眼。

  神目之中,突然兩道金芒射向程來運的識海!!

  程來運便感覺到一股暖流遊走周身。

  最後暖流匯聚雙耳之中!

  世界,變了。

  一種純粹信息的洪流,蠻橫地撞入他的感知。

  方圓百丈之內,無數曾被忽略的細微聲音,瞬間被放大,解析,塞滿他的腦海!

  「嗡嗡嗡~」牢房內蚊蚋振翅的微顫。

  「噠噠噠~」牢房外捕快們的腳步。

  「……啊~魏郎輕些~……」

  程來運眉頭輕皺,五秒過後,失望而去。

  ……

  縣令魏冼君的書房之中。

  時至寅時,依舊燭光通明。

  一位羅裙少女正坐在桌前,一邊磕著瓜子一邊低聲品讀手中文書:

  「罪臣於十一月二十七在京中接得要務,片刻不停追捕偷盜玄珠之賊沈嘉客。」

  「十一月三十,尋跡追至永安縣青龍山附近。」

  「巡山小吏朱開遇害,其子朱禮倖存。」

  「據朱禮供述,其時山道已張貼沈嘉客海捕文書,父子二人認出沈嘉客,遂議定由其子朱禮下山報案,其父朱開安撫沈嘉客。」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將手中瓜子精準地門牙磕開。

  舌尖靈巧地卷出仁兒,殼兒整齊地碼在一邊,帶著一種百無聊賴卻又手穩心細的勁兒,繼續開口:

  「然朱禮方去,沈嘉客便察覺異常,暴起襲殺朱開,奪路而逃。」

  「沈嘉客殺人身染血煞,罪臣借追靈盤,於絕地鷹愁澗將其截獲。」

  「沈嘉客見狀,當眾將玄珠擲入澗中,高呼『此物寧毀不與朝廷』,旋即死戰伏誅。」

  「然經七日打撈,內里空空如也,玄珠下落成謎……」

  念到此處。


  許佳音那圓溜大眼輕輕轉動,遂眨巴著眼睛,看向對面另一位女子,嘟了嘟嘴碎念道:

  「高姊姊,你這般寫卷宗,還不得叫那幫言官噴的找不著北了去?」

  說著,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著文書上「罪臣」二字:

  「『罪臣』得改成『臣』。」

  「『暴起襲殺』旁邊添一句『然臣當即全力追捕』,顯得你反應快!」

  許佳音指尖戳向「擲入澗中」四字:

  「這兒加上『此獠竟喪心病狂毀寶』,沈嘉客是瘋狗,但你是盡力阻止的忠臣!」

  最後,她眨眨眼,露出可愛的尖銳虎牙:

  「這樣功勞苦勞都有啦,那些老頭子還怎麼罵?」

  言語落下,燭光跳動,映出許佳音那得意的笑靨。

  高鶴芸一襲玄衣,靜坐於椅。

  對於許佳音的話,她置若罔聞。

  一雙似冰山般的眸子,淡漠轉向一旁,白皙的手指輕扣刀鞘:

  「魏縣令,搜山隊可有下落?」

  高鶴芸對面,坐著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

  老者一襲綠色官服,聽得高鶴芸此言,他面露苦笑,搖頭嘆息:

  「這幾日下官親率隊眾,將逆賊沈嘉客足跡一路尋來,並未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沒有麼。

  高鶴芸扣著刀鞘的指尖輕輕一顫。

  墨門玄珠,乃是驅動『靈樞巨像』的核心靈能。

  若此物永遠也尋不到,便也罷了。

  但就怕被人尋到,流入大遠境外……

  若真如此,那她高鶴芸身為朝廷派來追捕沈嘉客的指定官員,定然難辭其咎!

  她沉默了良久,遂低聲一嘆,揮手道:

  「嗯,退下吧。」

  「是。」魏縣令拱手,遂緩步退出房門。

  待魏縣令離去。

  高鶴芸半閉的眸子微闔,她看向許佳音手中那張文書,淡聲道:

  「佳音,在末尾加上:沈嘉客伏誅,罪臣令永安魏縣令當即封山,勒令搜山隊日夜搜捕,依無所獲。」

  「還是罪臣?」許佳音俊俏的小臉輕輕一滯,她不滿的嘟囔道:「當真不改?」

  高鶴芸望向窗外,聲音依舊淡漠:

  「一字不改。」

  「好吧。」許佳音耷拉著小臉,不情不願的一邊動筆,一邊嘟囔:

  「還是噴的少……」

  高鶴芸置對此並不反駁,只是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藕般的玉臂。

  皺眉看著自己小臂上那微微顫動的寒毛。

  …………

  典史廨。

  一道陰沉的男低音響起:

  「周家少爺的事兒,打點好了嗎?」

  「四爺放心,小的已經找好「魚」了。」

  「那許氏布莊的學徒底子乾淨,您放心,餵過啞藥了……明兒就能上刑!」

  「嗯。」

  …………

  監牢之中。

  程來運猛的睜開眼睛,總結這次施展神通聽的消息。

  他抬頭出神的看向牢門那一根根鐵柵欄,輕輕呢喃:

  「玄珠……丟失……沈嘉客……」

  「墨門……」

  「高姊姊……佳音……魏縣令……」

  這些信息在他的腦海之中相互交織,最後匯理成形……

  「是這樣麼……」

  程來運喃喃自語。

  對了!還有典史!

  他運的雙眼變的銳利,一雙丹鳳眼猶似利劍。

  把逼道爺陷入絕境的。

  居然是個不入流的小吏,與一個小捕頭??

  「典史……捕頭……」

  程來運那沙啞,似兩張乾澀的硬布摩擦的聲音,幽幽響起。


  嗯??

  我能開口了?

  程來運回過神,隨後將目光鎖定了在【祖師賜福】上。

  他有些熱淚盈眶。

  感謝祖師爺!!

  他能感覺到,變化最大的就是被毒啞的嗓子。

  雖然說不了囫圇話,但說些短句問題不大。

  那麼問題來了。

  「當下,該怎麼破局?」

  就在程來運盤細想之時。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鼻腔湧出。

  接著便是一陣頭暈目眩。

  額,這是過載了??

  程來運身體一僵,根本來不及反應,身子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這神通……有藍耗藍,沒藍耗血嗎??」

  ……

  不知過了多久。

  顛簸,嘈雜。

  程來運在劇烈的晃動中恢復了一絲意識,眼皮重若千斤。

  他發現自己被反綁雙手,扔在一輛囚車上。

  陽光刺眼,街道兩旁是模糊而擁擠的人影,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便是那個弒師的周家少爺??」

  「看著挺年輕,心腸怎如此歹毒!」

  「呸!趕緊砍頭!」

  囚車軋過青石板路,駛向城西的刑場。

  程來運凝神眺望遠方。

  那裡是刑台。

  儈子手鬼頭大刀已噴上熱酒。

  「冤枉啊!!」犯人臨死之前,不甘的高呼。

  然而,儈子手卻是不為所動,手起刀落。

  「唰!!」

  鮮血橫流,人頭噗嗵落地。

  接著便是一陣叫好之聲。

  監斬席間,兩名官員從容點頭,對此早已經見怪不怪。

  看到這一幕。

  程來運喉結滾動。

  這怎麼跟華夏古代的流程不一樣??

  不是說為了避免冤案,犯人行刑前喊冤,監斬官要再查明一番的嗎??

  怎麼說斬就斬??!

  程來運感覺自己的身子正在被死亡籠罩。

  突然,他聽到一聲熟悉的少女音響起。

  「高姊姊,那邊人多哎!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嗯??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

  程來運猛的抬頭,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便見兩名風華絕代的女子,正談笑著與他的囚車擦肩而過……

  前面那少女雖然矮些,但行走之間,透著清爽的香風。

  是她們!!

  他用順風耳神通時,聽到過這兩道聲音,知道這二女身份不一般。

  機會!!!

  生死之際,程來運的思路極為敏銳。

  他立馬意識到,這兩個女人恐怕是他救命稻草!!

  他極力張嘴,扯著嘶啞的嗓子:

  「我,知道,玄珠,在哪。」

  神通透支過的身體虛弱無比,他喊了這一聲後,便癱在囚車之中,連指頭都使不上勁。

  所以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斷斷續續。

  雖有【祖師賜福】,畢竟啞藥餘毒還在。

  他的喉嚨還未好透。

  在這嘈雜的環境中,他自己都感覺隱隱有些聽不見。

  但……他就是看到。

  在自己聲音落下之後。

  那道清瘦高貴的女子,身形猛然頓住!

  一雙鳳眸似刀鋒一般,驟然射來!

  目光如同鐵鉗一般,牢牢攫住這邊。

  四目相對。

  程來運袖下的手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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