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聯席會前夜,沙楚聯盟裂縫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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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點,省委政法委小會議室的燈白得刺眼。

  桌上擺著冷掉的茶、半包煙和幾份剛傳真回來的協查回函。高育良坐在主位,眼鏡放在手邊,臉上少了平時那層客氣。

  祁同偉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保稅倉的冷風。

  陸亦可跟在後面,把封存清單放到桌上。李達康坐在側面,領帶扯鬆了半截,一看見祁同偉就哼了一聲。

  「折騰一夜,就帶回來一堆空白編號?」

  祁同偉拉開椅子坐下。「李書記,空白編號比假名字值錢。假名字還能賴錄入錯誤,空白說明有人親手擦過。」

  李達康把茶杯重重放下。「少跟我繞。明天會上要是壓不住楚平山,京州企業家全得倒霉。」

  高育良抬手壓了壓桌面。「達康,明天不碰楚平山本人。」

  李達康猛地抬頭。

  吳春林坐在角落,一直沒說話。他是省委組織部長,頭髮半白,扣子扣得板正,手裡那支鉛筆削得很尖。

  「高書記,這個尺度穩。要是直接沖楚省長去,常委會上未必有人跟。」

  李達康瞪他一眼。「吳部長,你們組織口就會穩,穩到最後人都被人家端走了。」

  吳春林把鉛筆放下,沒惱。「達康同志,我管幹部任免,不管你罵人。但明天這個局,確實不能打成高育良和楚平山的私鬥。」

  高育良翻開材料,紅筆點在馬組長三個字上。

  「明天的目標,是馬組長和海衡諮詢。打掉外包審計執行鏈,把末位淘汰制度打出裂縫。制度暫停,楚平山的刀就慢了。」

  陸亦可把保稅倉硬碟照片推到桌中間。「空白名單可以和涉黑帳冊並起來。外包團隊一邊掌握省級重測權,一邊和沿海基金、國道設卡團伙有交集,這不是工作失誤。」

  祁同偉接過話,打開一份流水列印件。

  「馬組長妻弟帳戶,收到海衡諮詢三筆項目協調費。錢到帳後四十八小時,國道設卡團伙開始重點攔截京州、呂州兩條物流線。誰的評級要壓,誰的運輸先出問題。」

  李達康臉色更黑。

  他捏著那張流水,紙邊被捏出褶子。「這幫人拿我京州企業當豬殺,還嫌豬叫得不夠好聽。」

  高育良看向他。「所以明天你別搶話。你的火氣要留到該燒的時候。」

  李達康冷笑。「你還指揮起我來了?」

  高育良端起冷茶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你要是願意被楚平山帶著跑,也可以現在就去省政府拍桌子。拍完回來,我給你寫悼詞。」

  屋裡靜了靜。

  祁同偉低頭整理材料,嘴角壓得很辛苦。

  陸亦可拿筆擋住嘴,咳了一聲。

  李達康:「……」

  他盯著高育良看了半天,最後罵了句「老狐狸」,沒再反駁。

  ……

  同一時間,省政府辦公室內,楚平山也沒睡。

  辦公桌上攤著三份材料。政法系統經費覆核、京州企業保護性詢問名單、高育良干預省府審計的時間線,每一份都裝訂得整整齊齊。

  沙瑞金坐在沙發上,茶杯端在手裡,卻一直沒喝。

  「平山,這些材料,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楚平山把最後一頁簽上批註。「從祁同偉接手京州市局那天。」

  沙瑞金的手停住了。

  燈光落在茶水裡,晃出一圈淺影。

  「你連我都沒提前說。」

  楚平山抬頭,表情平靜。「沙書記,漢東要重建秩序,靠提醒不夠。舊派系、舊政法系統、地方保護殼,都要清。」

  沙瑞金笑了一下,笑得不熱。

  「清到最後,省委還剩什麼?」

  楚平山把鋼筆帽扣上。「剩規則。」

  沙瑞金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

  「規則是誰定的?」

  楚平山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辦公室外的走廊里,秘書腳步聲停在門口,又退了回去。屋裡兩個人都聽見了,卻誰也沒叫人進來。

  楚平山起身,把材料裝進公文包。「明天會上,我先問高育良三個問題。跨省調查憑什麼,京州撥款憑什麼,政法委卡省府審計憑什麼。只要他答不乾淨,馬組長就不是重點。」


  沙瑞金靠回沙發,手指搭在杯沿上。

  「你想把高育良也拖下去。」

  楚平山語氣仍舊平。「漢東不能只換一批人,再讓另一批人坐上來。」

  沙瑞金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楚平山公文包上,那裡鼓起厚厚一塊。那些材料里,有一半連省委辦公廳都沒備案。

  第一次,他看楚平山,不再像看盟友。

  更像看一把握不住的刀。

  ……

  凌晨五點,政法委側門的路燈還亮著。

  一輛計程車停在馬路對面,馬組長戴著口罩下車,懷裡抱著舊公文包,腳步虛得像踩在棉花上。

  門衛剛要攔,暗處走出兩名便衣。

  「馬組長,這麼早,找誰?」

  馬組長嚇得後退半步,口罩差點掉下來。他認出其中一人是京州市局的外勤,臉色更白。

  「我要見高書記。」

  便衣沒動。「有預約嗎?」

  馬組長攥緊公文包,手背上青筋鼓起。「我可以作證,但我要保命。」

  樓上窗邊,高育良看著這一幕。

  祁同偉站在他身後,警帽夾在手裡。「老師,他來了。要不要先控起來?」

  高育良搖頭。「他不是來投案,是來算命。先讓他覺得自己還有價。」

  陸亦可從門口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臨時保護申請。「他要是真帶了密鑰,今晚所有空白編號都能說話。」

  高育良轉身,眼鏡片上反著燈。

  「讓他進來。明天這場會,楚平山的刀,該斷一截了。」

  十分鐘後,馬組長被帶進小會議室。

  他摘下口罩,嘴唇乾裂,坐下時膝蓋撞到桌腿,發出一聲悶響。

  祁同偉把一杯水推過去,卻沒鬆手。

  「先說值不值得我們保你。」

  馬組長盯著那杯水,喉嚨動了動。「海衡諮詢不是給楚省長賺錢的。」

  李達康從椅子上坐直。

  吳春林的鉛筆停在紙面。

  馬組長從公文包里拿出那枚舊U盤,放在桌上,像放下一塊燙手的鐵。

  「它是在替他收集整個漢東的資產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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