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他老婆在我懷裡哭,他在會場大殺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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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呢?」陳海問。

  不用說名字,梁璐知道「他」是誰。

  「半個月沒回家了。」梁璐的聲音淡下來。「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上次回來拿了兩件換洗衣服,待了不到二十分鐘。」

  陳海沒接話。

  「他現在跟著趙東來搞什麼專案組。我問他什麼案子,他說你別管。」梁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修得很整齊,沒塗顏色。「海子,有時候我覺得這段婚姻從第一天開始就是錯的。」

  陳海知道這段婚姻的來歷。

  祁同偉當年為了往上爬,娶了大自己十歲的梁璐。梁璐的父親是老政法委書記,這樁婚事給祁同偉鋪了路。但路鋪完了,人也涼了。祁同偉在外面跟高小琴攪在一起,梁璐在家守著空房子。

  而陳海和梁璐的關係,說起來荒唐。

  三年前,檢察院系統年會。梁璐喝多了,陳海送她回去。車停在她家樓下,她靠在副駕駛上哭了半個小時。

  那是第一次。

  後來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陳海說不清楚這算什麼。愛?未必。但梁璐身上那種被丟在角落裡的孤獨,他懂。

  他也是被人丟下的那個。侯亮平丟的。

  「海子。」梁璐靠過來,頭擱在他肩膀上。「你被關在裡面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想你。但我什麼都做不了。」

  陳海的胳膊抬起來,環住了她的肩。

  梁璐的肩膀很窄,隔著毛衣能摸到肩胛骨。

  「以後怎麼辦?」梁璐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

  陳海沒回答。

  他看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路燈光。橘黃色的,一條窄窄的光柱打在地毯上。

  以後怎麼辦,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祁同偉現在是沈重的人。而他陳海,也是沈重放出來的。

  同一條線上的兩個棋子,各懷心事。

  梁璐抬起頭,看著他。

  陳海低下頭,吻了她。

  房間裡的床頭燈被碰了一下,滅了。

  只剩窗簾縫裡那條橘黃色的光。

  同一天晚上,京州市公安局五樓會議室。

  燈管是白色的日光燈,照得所有人臉色發青。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了十二個人。最上首兩把椅子,左邊坐著省公安廳廳長孟河,右邊坐著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

  孟河五十三歲,寸頭,臉上橫肉多,說話帶著濃重的漢東北部口音。他是沈重清洗趙系之後,由劉長春推薦、省委任命的新廳長。根基淺,但勝在聽話。

  趙東來的狀態比一個月前好多了。經歷了軍方截停民航、特警被繳械的事件之後,他徹底想明白了一件事——在漢東,沈重說什麼就是什麼,別的都不重要。

  「山水莊園專案組第一次全體會議,現在開始。」趙東來翻開面前的卷宗。「組長孟河廳長,副組長由我擔任。專案組成員名單已經報省委和軍區備案。」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桌,在一個人身上停了一下。

  祁同偉坐在左側第三個位置。

  光明分局局長制服穿得板板正正,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胸前的警號是新的,反光很亮。一年前他是省公安廳副廳長,管全省治安。現在坐在這裡,頭頂上壓著兩個人——一個是以前的下屬趙東來,一個是以前提鞋都不配的孟河。

  但祁同偉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沈重教他的第一課就是——臉是給別人看的,心思是給自己留的。

  「第一項議程,山水莊園及關聯產業的資產清查進展。」趙東來把投影儀打開。屏幕上跳出一張密密麻麻的股權架構圖。「截至目前,審計口已經完成了山水集團六個一級子公司的帳目核查。二級和三級子公司還有十四家沒查完。」

  孟河皺了皺眉。「十四家?按這個進度,還要多久?」

  趙東來的嘴角動了一下。「審計組的意見是至少還需要——」

  「三個月。」

  聲音從左側第三個位置傳來。

  所有人看向祁同偉。

  祁同偉沒有站起來,也沒有抬頭看任何人。他翻著自己帶來的一份文件,語速不快不慢。


  「山水集團的二級子公司有七家註冊在京州,三家在呂州,四家在林城。林城那四家最麻煩,其中兩家是跟當地礦業集團交叉持股的,股權代持關係至少套了五層。按照正常審計流程,光理清股權結構就要六到八周。加上帳目核查和資金流水追蹤,三個月是最樂觀的估計。」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孟河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來漢東才一個多月,對山水集團的底細了解不深。祁同偉這段話里的信息量,超過了他過去兩周看的全部簡報。

  趙東來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跟祁同偉共事多年,清楚這個人的本事。祁同偉當年能從一個緝毒警干到副廳長,靠的不只是梁家的關係,還有真刀真槍的業務能力。緝毒、經偵、刑偵,沒有他不精的。

  「祁同偉同志對山水集團的情況比較熟悉。」趙東來斟酌了一下用詞。「以前跟高小琴打過交道。」

  這句話有兩層意思。在座的人都聽懂了。

  祁同偉面不改色。「趙局長說得對,以前確實打過交道。所以我清楚他們藏錢的路數。」

  他從文件里抽出一張紙,推到桌中間。

  「這是我整理的山水集團跨境資金轉移的主要通道。一共四條。第一條走香港,通過三家離岸公司中轉,最終進入開曼群島的帳戶。第二條走澳門賭場,用籌碼兌換現金,再通過地下錢莊回流。第三條是最隱蔽的,他們在漢東本地搞了一個文化產業基金,表面上投資影視項目,實際上是洗錢通道。第四條……」

  祁同偉的手指點在紙上最後一行。

  「第四條走的是稀土。」

  孟河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

  「丁義珍供出來的百億稀土走私線,終端就在林城。山水集團通過虛增稀土加工成本的方式,把利潤轉移到林城的殼公司,再通過殼公司的境外業務把錢洗出去。這條線涉及的金額最大,保守估計在四十億以上。」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十二個人盯著桌上那張紙。

  趙東來的手指不敲桌面了。他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半分鐘。

  「這些信息,你什麼時候掌握的?」

  祁同偉終於抬起頭,看了趙東來一眼。

  「以前掌握的。」

  四個字,把會議室里的溫度降了兩度。

  以前掌握的——意思是他在當副廳長的時候就知道山水集團的違法路徑,但一直沒有查。

  這話換個場合說出來,夠判他一個瀆職。

  但現在不是追究過去的時候。沈重需要的是結果,不是清算舊帳。祁同偉吃准了這一點。

  孟河和趙東來對視了一眼。

  趙東來把那張紙放下。「關於林城那四家子公司的調查,祁同偉同志具體的摸排方案,會後交給我。」

  「已經寫好了。」祁同偉從文件袋裡又抽出三頁紙,放在桌上。

  孟河看著那三頁紙,嘴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趙東來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祁同偉低頭整理自己的文件,表情平淡。

  會議繼續。但後面的議程,基本上變成了祁同偉的個人匯報。

  從資產清查到證據固定,從跨境追逃到證人保護,每一個環節他都比在座所有人想得更深、更細。

  孟河越聽臉色越複雜。

  他是廳長。祁同偉是光明分局局長。差了三級。

  但坐在這間會議室里,誰才是真正主導案件的人,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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