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不舍
日子在蕭決的粘人中一天一天地過去。他像一塊被太陽曬化了的糖，黏在周衡身上揭不下來，走到哪兒跟到哪兒，連周衡去陽台收衣服他都要跟過去。
他在廚房做飯的時候要周衡站在旁邊陪著，在客廳看書的時候要周衡坐在他旁邊，晚上躺進被窩之後要把周衡整個人攬進懷裡，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手臂環過他的腰，手指扣著他的手指，像兩個被焊在一起的零件，分開了就覺得哪裡不對。
但就算他再怎麼拖，年關也還是到了。
街頭巷尾的燈籠掛了起來，超市里循環播放著喜慶的音樂，手機屏幕上每一天都在更新倒計時。
他媽打來的電話從一周三次變成了一天三次，每一次都在問」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家裡什麼都準備好了就差你了」」你哥問你今年能不能早點到，他想跟你多待幾天」。
蕭決每次接電話都嗯嗯啊啊地應著，說」快了快了」，掛了電話之後又躺回周衡身邊，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含混地說」再等兩天」。
周衡自己的手機也開始響了。往年他爸從來不會主動問他什麼時候回去，今年卻一反常態，連著發了三條消息，都是同樣的話：」過年回不回來？回來的話告訴我一聲，我讓廚房準備。」
周衡看著那三條幾乎一模一樣的消息，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正把臉埋在自己頸窩裡的腦袋，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
終於，在過年的前兩天，兩個人開始收拾東西。
蕭決的動作很慢，他把一件外套從衣櫃裡拿出來，疊好，放進箱子裡，又拿出來，換了一種疊法重新放進去，又拿出來，在手裡攥了一會兒才重新放回去。
他的行李箱攤在地板上，東西放進去又拿出來，拿出來又放進去，像一台在反覆測試自己分離能力的機器，每一件物品的進出都在拉長他離開的時間。
周衡收拾得快一些，他的箱子半小時就裝好了，拉鏈拉上，靠在牆角。
他坐在床沿上看著蕭決還在那兒磨蹭。
蕭決終於把箱子合上了。
他在箱子旁邊蹲了一會兒，沒有拉上拉鏈，站起來，走到周衡面前，彎下腰，手臂環過他的腰，把他整個人收進懷裡。
他的額頭抵在周衡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我們在一起後，還沒分開過呢。」
周衡沒有說話，他把手抬起來，搭在他的後背上。
蕭決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因為想到了什麼而變得格外亮的、試探的光：」要不你帶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去你家過年。」他看著周衡，手指還在他腰側攥著。
周衡搖了搖頭。
蕭決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然後目光又亮了：」那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你去我家過年。」
他看著周衡的睫毛，像在一一清點他覺得自己有可能說服對方的東西：」我家張姨做飯可好吃了，每年過年都炸好多年貨——酥肉，丸子，藕夾，還有芝麻糖。前兩天我媽打電話說我哥買了好多煙花和炮，專門留給我的，我們可以一起放。」
周衡看著他。
蕭決此刻像一個正在翻找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的人，一件一件地從口袋裡掏出來，擺在桌面上的姿態。
周衡伸出手，掌心落在蕭決的頭頂上，手指穿過他因為收拾東西而變得有些凌亂的髮絲。
帶著一種安撫的、像是摸一隻大型動物：」別鬧了。老實回去過年。」
蕭決的臉埋在他肩窩裡，嘴唇蹭過他頸側的皮膚，帶著一點因為不甘心而變得格外黏稠的停頓。
他沒有再說話，他把頭埋得更深了一些。
蕭決一手拉著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拉著周衡的行李箱，兩個人並肩走在小區里，行李箱的輪子在柏油路面上滾過，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蕭決絮絮叨叨。」你腸胃不好，少吃點辣。上次你晚上胃疼，我都快被你嚇死了。藥我給你放在行李箱裡那個小黑包里了，白色的小藥瓶，一天兩次，飯後吃，別空腹。」
周衡」嗯」了一聲。
他在廚房做飯的時候要周衡站在旁邊陪著，在客廳看書的時候要周衡坐在他旁邊，晚上躺進被窩之後要把周衡整個人攬進懷裡，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手臂環過他的腰，手指扣著他的手指，像兩個被焊在一起的零件，分開了就覺得哪裡不對。
但就算他再怎麼拖，年關也還是到了。
街頭巷尾的燈籠掛了起來，超市里循環播放著喜慶的音樂，手機屏幕上每一天都在更新倒計時。
他媽打來的電話從一周三次變成了一天三次，每一次都在問」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家裡什麼都準備好了就差你了」」你哥問你今年能不能早點到，他想跟你多待幾天」。
蕭決每次接電話都嗯嗯啊啊地應著，說」快了快了」，掛了電話之後又躺回周衡身邊，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含混地說」再等兩天」。
周衡自己的手機也開始響了。往年他爸從來不會主動問他什麼時候回去，今年卻一反常態，連著發了三條消息，都是同樣的話：」過年回不回來？回來的話告訴我一聲，我讓廚房準備。」
周衡看著那三條幾乎一模一樣的消息，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正把臉埋在自己頸窩裡的腦袋，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
終於，在過年的前兩天，兩個人開始收拾東西。
蕭決的動作很慢，他把一件外套從衣櫃裡拿出來，疊好，放進箱子裡，又拿出來，換了一種疊法重新放進去，又拿出來，在手裡攥了一會兒才重新放回去。
他的行李箱攤在地板上，東西放進去又拿出來，拿出來又放進去，像一台在反覆測試自己分離能力的機器，每一件物品的進出都在拉長他離開的時間。
周衡收拾得快一些，他的箱子半小時就裝好了，拉鏈拉上，靠在牆角。
他坐在床沿上看著蕭決還在那兒磨蹭。
蕭決終於把箱子合上了。
他在箱子旁邊蹲了一會兒，沒有拉上拉鏈，站起來，走到周衡面前，彎下腰，手臂環過他的腰，把他整個人收進懷裡。
他的額頭抵在周衡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我們在一起後，還沒分開過呢。」
周衡沒有說話，他把手抬起來，搭在他的後背上。
蕭決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因為想到了什麼而變得格外亮的、試探的光：」要不你帶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去你家過年。」他看著周衡，手指還在他腰側攥著。
周衡搖了搖頭。
蕭決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然後目光又亮了：」那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你去我家過年。」
他看著周衡的睫毛，像在一一清點他覺得自己有可能說服對方的東西：」我家張姨做飯可好吃了，每年過年都炸好多年貨——酥肉，丸子，藕夾，還有芝麻糖。前兩天我媽打電話說我哥買了好多煙花和炮，專門留給我的，我們可以一起放。」
周衡看著他。
蕭決此刻像一個正在翻找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的人，一件一件地從口袋裡掏出來，擺在桌面上的姿態。
周衡伸出手，掌心落在蕭決的頭頂上，手指穿過他因為收拾東西而變得有些凌亂的髮絲。
帶著一種安撫的、像是摸一隻大型動物：」別鬧了。老實回去過年。」
蕭決的臉埋在他肩窩裡，嘴唇蹭過他頸側的皮膚，帶著一點因為不甘心而變得格外黏稠的停頓。
他沒有再說話，他把頭埋得更深了一些。
蕭決一手拉著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拉著周衡的行李箱，兩個人並肩走在小區里，行李箱的輪子在柏油路面上滾過，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蕭決絮絮叨叨。」你腸胃不好，少吃點辣。上次你晚上胃疼，我都快被你嚇死了。藥我給你放在行李箱裡那個小黑包里了，白色的小藥瓶，一天兩次，飯後吃，別空腹。」
周衡」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