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慌亂
他吻得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幾乎不敢用力，怕用力了就會驚醒什麼。
嘴唇貼著嘴唇，一動不動。
停了可能兩秒，也可能是一個世紀。
周衡似乎在睡夢中感覺到被人打擾了，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幅度極小，幾乎不可見，但足以讓蕭決感覺到那片柔軟的、微微濕潤的唇肉在自己唇下輕輕啟開的觸感，像一朵花在無人看見的夜裡無聲地綻放。
蕭決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的手從桌沿抬起來，手指微微顫抖著，探向周衡的臉。
指尖觸到了周衡的顴骨，那片被酒精染成淡粉色的皮膚在他的指腹下微微發燙。
他的手指沿著顴弓緩緩滑過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像是在觸碰一件世間僅有的、珍貴到不可複製的東西。
他的嘴唇還貼著周衡的。
他的手指從顴骨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耳後，指腹摩挲著周衡耳後那一小塊光滑的、溫度略高的皮膚。
他加重了這個吻。
從「貼著」變成了「含著」。
他含住了周衡的下唇，用嘴唇輕輕地、幾乎是試探性地抿了一下。
那瓣唇肉被他含在唇間，柔軟得像一塊被體溫捂熱了的布丁，微微的甜意從觸碰的界面上滲出來，滲進他的唇紋里，滲進他的味覺里，滲進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里。
他想撬開那雙唇。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毫無徵兆地劈進他的意識里。
他的舌尖抵上了自己的下唇內側，正要將那道防線推開——
蕭決忽然清醒似的，猛地退開了。
動作之快，像是被燙了一下，又像是在懸崖邊沿最後一步的地方被人從背後拽住了衣領。
他向後踉蹌了半步，小腿撞上了自己的椅子，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地磚上滑出去一截。
他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剛跑完了一場他不知道終點的馬拉松。
他的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著，指尖上還殘留著周衡皮膚的觸感和溫度。
他看著周衡。
周衡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靠在椅背里，頭微微偏向一側，呼吸綿長而均勻，睫毛安安靜靜地覆在眼下。
他甚至沒有醒。
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蕭決的嘴唇還在發麻。
他的下唇內側還能嘗到周衡嘴唇的味道——啤酒的苦澀、薄荷的清涼，還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只屬於周衡的、乾淨到幾乎透明的氣息。
他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彎腰，把周衡面前的啤酒罐和剩下的燒烤收走。
他的手在抖，拿起一個啤酒罐的時候罐體在指間晃了兩下，差點滑落。
他把東西收拾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轉過身，走到周衡面前。
「周衡。」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周衡沒動。
「周衡。」他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一些，伸手輕輕拍了拍周衡的肩膀。
周衡的睫毛顫了顫，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還帶著濃重的睡意，迷濛的，水汽氤氳的，像是剛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他看著蕭決，目光空了幾秒才慢慢聚焦。
「嗯？」他的聲音含混而柔軟，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根羽毛從高處慢慢飄下來。
「上床睡。」蕭決說。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至少聽起來恢復了平靜。他彎下腰，一隻手伸到周衡的腋下，另一隻手托住他的手臂，將他從椅子上扶了起來。
周衡站起來的瞬間晃了一下，重心不穩，身體往前傾了傾。
蕭決的手立刻收緊，穩穩地扶住了他——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握著他的手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這突如其來的慣性拉到了最近。
周衡的額頭抵上了蕭決的肩膀。
他的呼吸打在蕭決的頸窩裡，溫熱的，帶著酒精的氣息，像一小團被風吹散的暖霧。
蕭決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著頭，下巴幾乎能碰到周衡的頭髮。周衡的髮絲蹭在他的頸側，細軟的，涼絲絲的，帶著那股白茶沐浴露的清香。
蕭決的手在周衡的腰間收緊了，指尖陷進衛衣柔軟的布料里，隔著那層薄薄的棉布，他能感覺到周衡腰側的溫度，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腰腹輕微的起伏。
周衡把頭從蕭決肩膀上抬起來，微微仰著臉看他，眼睛裡還是那種沒完全清醒的迷濛。
「我自己走。」他說。
蕭決鬆開了手。
周衡轉身，踩著梯子往床上爬。
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怕踩空，但每一步又都踩得很穩，像是本能還沒有被酒精完全侵蝕。
蕭決站在下面，一隻手虛虛地護在他身後，手指沒有碰到他的身體，但始終保持著隨時可以接住他的距離。
周衡爬到床上，躺下去，拉過被子蓋住自己。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他習慣性地把被角掖了掖，然後閉上了眼睛。
幾秒鐘後，他的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均勻了。
他又睡著了。
蕭決站在床鋪下面，仰著頭看他。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周衡側臉的輪廓和一小截露在被子外面的、白皙的脖頸。
蕭決伸出手，把檯燈關了。
宿舍徹底暗了下來。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亮線。
蕭決站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他的心跳終於慢下來了，慢到他能聽見空調的嗡鳴和走廊里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他慢慢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來。
黑暗裡，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周衡均勻的、安穩的呼吸聲，在同一個房間裡交織在一起。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手指觸上去的時候，還能感覺到一種隱約的、殘留的酥麻。
像是那兩片嘴唇貼在一起的觸感已經被刻進了神經末梢里，變成了一種烙印——摸不到，看不見，但時時刻刻都在。
他閉上眼睛。
腦海里全是那個畫面——周衡靠在椅背里，閉著眼，嘴唇微張，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嘴唇貼著嘴唇，一動不動。
停了可能兩秒，也可能是一個世紀。
周衡似乎在睡夢中感覺到被人打擾了，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幅度極小，幾乎不可見，但足以讓蕭決感覺到那片柔軟的、微微濕潤的唇肉在自己唇下輕輕啟開的觸感，像一朵花在無人看見的夜裡無聲地綻放。
蕭決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的手從桌沿抬起來，手指微微顫抖著，探向周衡的臉。
指尖觸到了周衡的顴骨，那片被酒精染成淡粉色的皮膚在他的指腹下微微發燙。
他的手指沿著顴弓緩緩滑過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像是在觸碰一件世間僅有的、珍貴到不可複製的東西。
他的嘴唇還貼著周衡的。
他的手指從顴骨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耳後，指腹摩挲著周衡耳後那一小塊光滑的、溫度略高的皮膚。
他加重了這個吻。
從「貼著」變成了「含著」。
他含住了周衡的下唇，用嘴唇輕輕地、幾乎是試探性地抿了一下。
那瓣唇肉被他含在唇間，柔軟得像一塊被體溫捂熱了的布丁，微微的甜意從觸碰的界面上滲出來，滲進他的唇紋里，滲進他的味覺里，滲進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里。
他想撬開那雙唇。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毫無徵兆地劈進他的意識里。
他的舌尖抵上了自己的下唇內側，正要將那道防線推開——
蕭決忽然清醒似的，猛地退開了。
動作之快，像是被燙了一下，又像是在懸崖邊沿最後一步的地方被人從背後拽住了衣領。
他向後踉蹌了半步，小腿撞上了自己的椅子，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地磚上滑出去一截。
他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剛跑完了一場他不知道終點的馬拉松。
他的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著，指尖上還殘留著周衡皮膚的觸感和溫度。
他看著周衡。
周衡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靠在椅背里，頭微微偏向一側，呼吸綿長而均勻，睫毛安安靜靜地覆在眼下。
他甚至沒有醒。
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蕭決的嘴唇還在發麻。
他的下唇內側還能嘗到周衡嘴唇的味道——啤酒的苦澀、薄荷的清涼，還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只屬於周衡的、乾淨到幾乎透明的氣息。
他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彎腰，把周衡面前的啤酒罐和剩下的燒烤收走。
他的手在抖，拿起一個啤酒罐的時候罐體在指間晃了兩下，差點滑落。
他把東西收拾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轉過身，走到周衡面前。
「周衡。」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周衡沒動。
「周衡。」他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一些，伸手輕輕拍了拍周衡的肩膀。
周衡的睫毛顫了顫，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還帶著濃重的睡意，迷濛的，水汽氤氳的，像是剛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他看著蕭決，目光空了幾秒才慢慢聚焦。
「嗯？」他的聲音含混而柔軟，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根羽毛從高處慢慢飄下來。
「上床睡。」蕭決說。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至少聽起來恢復了平靜。他彎下腰，一隻手伸到周衡的腋下，另一隻手托住他的手臂，將他從椅子上扶了起來。
周衡站起來的瞬間晃了一下，重心不穩，身體往前傾了傾。
蕭決的手立刻收緊，穩穩地扶住了他——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握著他的手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這突如其來的慣性拉到了最近。
周衡的額頭抵上了蕭決的肩膀。
他的呼吸打在蕭決的頸窩裡，溫熱的，帶著酒精的氣息，像一小團被風吹散的暖霧。
蕭決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著頭，下巴幾乎能碰到周衡的頭髮。周衡的髮絲蹭在他的頸側，細軟的，涼絲絲的，帶著那股白茶沐浴露的清香。
蕭決的手在周衡的腰間收緊了，指尖陷進衛衣柔軟的布料里，隔著那層薄薄的棉布，他能感覺到周衡腰側的溫度，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腰腹輕微的起伏。
周衡把頭從蕭決肩膀上抬起來，微微仰著臉看他，眼睛裡還是那種沒完全清醒的迷濛。
「我自己走。」他說。
蕭決鬆開了手。
周衡轉身，踩著梯子往床上爬。
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怕踩空，但每一步又都踩得很穩，像是本能還沒有被酒精完全侵蝕。
蕭決站在下面，一隻手虛虛地護在他身後，手指沒有碰到他的身體，但始終保持著隨時可以接住他的距離。
周衡爬到床上，躺下去，拉過被子蓋住自己。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他習慣性地把被角掖了掖，然後閉上了眼睛。
幾秒鐘後，他的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均勻了。
他又睡著了。
蕭決站在床鋪下面，仰著頭看他。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周衡側臉的輪廓和一小截露在被子外面的、白皙的脖頸。
蕭決伸出手，把檯燈關了。
宿舍徹底暗了下來。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亮線。
蕭決站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他的心跳終於慢下來了，慢到他能聽見空調的嗡鳴和走廊里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他慢慢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來。
黑暗裡，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周衡均勻的、安穩的呼吸聲，在同一個房間裡交織在一起。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手指觸上去的時候，還能感覺到一種隱約的、殘留的酥麻。
像是那兩片嘴唇貼在一起的觸感已經被刻進了神經末梢里，變成了一種烙印——摸不到，看不見，但時時刻刻都在。
他閉上眼睛。
腦海里全是那個畫面——周衡靠在椅背里，閉著眼，嘴唇微張，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