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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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

  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重量和近乎凌虐的唇舌肆虐,終於停了下來。

  蕭決撐起身,汗濕的胸膛在昏黃燭光下起伏,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周衡身上——

  那具年輕的身體此刻遍布紅痕,像雪地里落滿了靡艷的花瓣,微微顫抖著,胸口急促地起伏,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嫣紅,眼角甚至帶著一點生理性的水光。

  周衡依舊緊緊閉著眼,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雙手還維持著被按在頭頂的姿勢,只是指節不再那麼用力地泛白,透出一種脫力後的虛軟。

  蕭決看了他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翻身下榻,赤足踩在地毯上,聲音還帶著未散盡的沙啞和一絲饜足後的慵懶:「起來,去洗乾淨。」

  周衡沒動,也沒睜眼,仿佛這樣就能逃避剛才發生的一切。

  「沒聽見?」蕭決的聲音沉了沉。

  周衡身體一顫,這才慢吞吞地、極其僵硬地坐起身。

  他低著頭,看也不敢看蕭決,更不敢看自己身上的痕跡,胡亂地拉過被剝落的中衣,手忙腳亂地想往身上套。

  可手指哆嗦得厲害,系帶幾次都穿不進扣眼。

  蕭決已經披上了外袍,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走到一旁,拿起乾淨的布巾和一套新的中衣褲扔到榻上:「用這個。」

  周衡咬著嘴唇,默默放下自己那件皺巴巴的舊衣,拿起了那套新的。料子柔軟,帶著淡淡的皂角清香,顯然是早就備好的。

  他磨磨蹭蹭地穿著,心裡又亂又麻,只想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自己埋起來。

  「去浴房。」蕭決已經整理好自己,除了呼吸略重,幾乎看不出片刻前的激烈。他走到周衡面前,伸手似乎要拉他。

  「我自己去!」周衡猛地往後一縮,聲音尖利得差點破音,像是受驚過度的貓。跟他一起去洗澡?

  開什麼玩笑!那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洗著洗著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蕭決的手停在半空,看著他驚懼警惕的眼神,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隨你。」他沒強求,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聽不出喜怒,「水已備好,在外間西側小帳。」

  說完,他不再看周衡,轉身先出了內室。

  周衡抱著那套乾淨衣物,又在榻上呆坐了幾秒,才像是終於緩過一口氣,跌跌撞撞地爬下床,也顧不上穿鞋,赤著腳就往外間沖,仿佛身後有鬼在追。

  浴房果然就在外間西側的一個小隔間,熱氣氤氳,浴桶里盛滿了溫度適宜的清水。

  周衡反手拴好簡陋的門閂,這才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了進去。

  身體還在細微地顫抖,皮膚上被親吻啃咬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又帶著一種詭異的麻癢。

  腦子裡亂糟糟的,剛才那些畫面和感覺不受控制地回放。

  太……太超過了。

  他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好一會兒,直到身上的熱汗徹底變涼,帶來不適的黏膩感,才勉強打起精神,脫掉身上那件幾乎不能蔽體的破中衣,將自己整個浸入溫熱的浴桶中。

  水溫恰到好處地舒緩了緊繃的肌肉和某些隱秘的酸痛。

  洗了很久,直到水都有些涼了,周衡才慢吞吞地爬出來,用布巾擦乾身體,換上那套乾淨柔軟的新中衣。

  他磨蹭了許久,才鼓起勇氣,拉開浴房的門。

  外間已經重新安靜下來,炭火靜靜燃燒。蕭決已經回到了內室,帳簾半掩。

  周衡赤著腳,悄無聲息地挪到內室門口,探頭看了一眼。

  蕭決已經躺下了,背對著外側,似乎睡著了。

  周衡鬆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憋悶。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榻邊,看著外側空出來的位置,猶豫了一下。他實在不想再躺上去,可外間沒有多餘的被褥,地上又涼……

  最終,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貼著床沿躺了下去,儘量離蕭決遠一些,身體僵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身旁原本背對著他的人,突然動了。

  蕭決翻了個身,長臂一伸,直接將周衡撈進了懷裡,牢牢地圈住,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動作自然熟練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周衡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就要掙扎。

  「別動。」頭頂傳來蕭決低沉的聲音,帶著微啞,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還是說,沒滿足?」

  周衡瞬間僵住,一動不敢動了。

  「滿、滿足了!」他急急地、小聲地辯解,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和羞恥。

  蕭決似乎低低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手臂又收緊了些,將他更密實地圈在懷裡,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後的髮絲。

  周衡僵硬地靠在這個充滿侵略性氣息的懷抱里,鼻尖全是蕭決身上乾淨清冽的味道,混雜著一點……剛才情事過後獨有的、極淡的麝香氣息。

  這姿勢太過親密,遠超正常同袍甚至主從的界限。可他現在連動一下都不敢。

  他能感覺到蕭決的身體依舊溫熱,心跳沉穩有力,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而他自己的心跳,卻快得像要掙脫胸腔。

  腦子裡亂成一團,身體卻因為過度的疲憊和剛才激烈的消耗,漸漸不聽使喚地鬆懈下來。緊繃的神經在溫暖的懷抱和規律的呼吸聲中,一點點被侵蝕。

  不知過了多久,周衡終於抵擋不住洶湧的困意,意識沉入了黑暗。

  而摟著他的人,在他呼吸變得勻長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在濃稠的夜色里,那雙眼睛幽深如寒潭,靜靜凝視著懷中人沉睡的側臉,許久,才重新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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