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曲筱綃成億萬富翁？
曲筱綃回到上海時，本只想回別墅看看媽媽，順便拿一些東西。
她剛從蘇州工廠連軸轉了三天，腦子裡還塞滿了樣品檢測數據和歐洲客戶的郵件。和趙醫生分手的第二十二天，他沒有聯繫她，她也不想再去找他。她拼命工作，只想掙到更多的家產，這也是她回國的目的，不是嗎？
至少，她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車子駛入熟悉的別墅區，路燈把樹影拉得長長的，像一隻只張牙舞爪的手。曲筱綃看著窗外，心裡莫名有些發慌。她甩甩頭，把那點不安壓下去。
不過是回家拿點東西，順便看看媽媽。
她是這麼想的。
可推開別墅大門的那一刻，空氣里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安靜得過分。
客廳沒開燈，只有窗外的微光。曲媽坐在沙發正中央，背對著她，手裡攥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指尖泛白，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媽？」曲筱綃試探著叫了一聲。
曲媽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聽不出情緒。
曲筱綃走過去，才發現母親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又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她穿著一件素色真絲襯衫，頭髮隨意挽著，卸下了平日的精緻妝容，整個人顯得疲憊又脆弱，完全沒有了往日曲太太的強勢氣場。
「你怎麼回來了？」曲媽終於轉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是在忙項目嗎？」
「回來拿點東西。」曲筱綃把包放在茶几上，順手打開了客廳的水晶燈。暖黃的光線亮起，照亮了母親眼角的細紋和眼底的落寞，「你怎麼不開燈？一個人坐這兒幹嘛？」
曲媽沒有回答，只是把手裡的一堆東西遞了過來，動作緩慢而鄭重：「這個，你拿著。」
曲筱綃愣了一下，下意識接過。沉甸甸的，心裡升起一絲不安。「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曲媽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
一疊紅色的本本滑落出來，堆在茶几上，像一座小小的紅山。
房產證。
她隨手拿起一本翻開，產權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曲筱綃」三個字。再翻一本，還是她的名字。地址從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層，到外灘的老洋房，再到浦東幾個臨街商鋪，甚至還有一套她只聽過名字的度假別墅……十幾本房產證，每一本的產權人，都是她。
「媽，這，這是怎麼回事？」曲筱綃的聲音有些發顫，手裡的房產證仿佛有千斤重，「為什麼都寫我的名字？這是哪來的？」
「我給你攢的。」曲媽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落在那些紅本本上，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現在，都是你的了。」
「我的？」曲筱綃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把房產證推回給母親，「我發財了啊，這麼多，媽，你自己留著。好好的，你給我做什麼？」
曲媽卻沒有接，只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筱綃，拿著。這是媽給你留的後路。」
「後路？」曲筱綃皺緊眉頭，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我們家好好的，要什麼後路？是不是公司出問題了？還是爸他，他又給曲連傑拿錢了？」
「公司沒事。」曲媽打斷她，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你爸也沒事，至少現在還沒事。」
「那你到底在說什麼？」曲筱綃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媽，你把話說清楚！你為什麼突然要把這些都轉給我？」
曲媽看著她，眼眶又紅了，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有些事，你遲早會知道。媽不想你到時候一無所有。」
「什麼叫一無所有？」曲筱綃抓起一疊房產證，胸口劇烈起伏，「媽，你是不是跟爸吵架了？是不是他又偏袒曲連傑，讓你受委屈了？你告訴我，我去跟他說！」
「沒用的。」曲媽輕輕搖頭，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委屈，「筱綃，有些路，媽已經走了十幾年了。從你爸第一次背著我，偷偷給前妻和他的兒子打錢開始，媽就知道，這個家，遲早要散的。」
「散？」曲筱綃像被針扎了一下，猛地站起來，「媽，你說什麼呢？什麼叫散？我們家好好的，為什麼要散？！」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一絲恐懼。
她一直知道父親偏心，知道母親委屈，知道這個家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光鮮。可她從來沒想過，母親會說出「散」這個字。
「媽，你別胡思亂想！」曲筱綃把房產證塞回母親懷裡，「房子你自己留著，我不要！我只要我們家好好的，我只要你和爸別離婚！」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我從小就沒有一個完整的家，我不想以後也沒有！媽，你別離開我爸，好不好？你別讓這個家散了，好不好？」
曲媽看著女兒慌亂的樣子，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她伸出手，想摸摸女兒的頭，卻被曲筱綃躲開了。
「筱綃，」曲媽哽咽著，「你以為媽不想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嗎？你以為媽這麼多年忍氣吞聲，是為了誰？」
「可我不要你委屈！」曲筱綃紅著眼睛吼道，「我不要你每天強顏歡笑！我不要你偷偷哭！我只要你開心！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她以為，只要她努力工作，只要她變得足夠優秀，只要她賺足夠多的錢，就能讓父親回頭，就能讓這個家變得完整。
她一直這麼以為。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堅持有多可笑。
曲媽看著女兒，淚水終於滑落：「傻孩子，有些家，不是你想守，就能守得住的。」
曲筱綃愣住了，她看著母親淚流滿面的臉，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無力感。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個家的粘合劑。
可現在看來，她什麼都不是。
她只是一個拼命想抓住「家」這個假象的孩子。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別墅的大門被猛地踹開。
曲國強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資產表，臉色鐵青得像要滴出水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的視線瞬間鎖定茶几上的紅本本，再看到曲筱綃手裡的房產證，整個人瞬間暴怒，吼聲震得客廳都在顫：「你好大的膽子！」
曲媽猛地站起身，臉上的脆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忍多年後的冰冷與決絕。她擋在曲筱綃面前，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你回來了。」
「我再不回來，家底都被你掏空了！」曲國強把資產盤點表狠狠摔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你敢背著我轉移資產？把公司的現金流都換成房子塞給你女兒，你想讓我喝西北風去？！」
「喝西北風？」曲媽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扎心，「當年你淨身出戶，是我帶著娘家的資源，跟你在浙江的小作坊里吃糠咽菜，沒日沒夜地干，才有了今天的家底。現在你發達了，倒忘了是誰陪你從泥坑裡爬出來的？」
「我沒忘！」曲國強憋得滿臉通紅，梗著脖子反駁，「筱綃回國創業，我給她啟動資金；你要買包買首飾，我哪次皺過眉頭？你為什麼非要做得這麼絕？」
「絕？」曲媽的聲音陡然拔高，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絕得過你曲國強？結婚前你說再也不跟前妻那邊牽扯，結果呢？每年過年你照樣跑回老家，跟你前妻和兒子其樂融融，把我們娘倆扔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守歲！」
她指著曲國強的鼻子，淚水越流越凶，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你把那個不學無術的東西接到上海，給他買聯排別墅，配百萬豪車，在公司掛高管的職，他虧損幾百萬，你說『年輕人要交學費』；他挪用公款賭博欠了一個億，你就要賣公司替他填窟窿！曲國強，你摸著良心說，這公司到底是誰的心血？！」
曲國強被懟得啞口無言，半天才能憋出一句：「他是我兒子！是曲家的根！我媽臨走前留了遺囑，要我把一半家產留給他，我不能做不孝子！」
「不孝子？」曲媽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你媽從來就沒認可過我，沒認可過筱綃！在她眼裡，只有她那個原配兒媳和親孫子才是曲家人！你拿孝順當幌子，實則就是重男輕女，早就想把我們娘倆踢出局！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偷偷找審計公司盤點資產，就是想趁我不注意，把核心資產都轉到你兒子名下嗎？」
她彎腰撿起一本房產證，狠狠拍在曲國強面前：「我告訴你，晚了！這些房子，全在筱綃名下！公司的現金流，我早就一點點抽出來，換成了這些房產，每一筆手續都是合法合規的！你現在手裡的，不過是個空殼公司，連給你兒子還利息都不夠！」
曲國強看著那本寫著曲筱綃名字的房產證，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指著曲媽，聲音顫抖：「你，你竟然算計我？你一個人，竟然敢做這麼大的事？！」
「算計你？」曲媽冷冷看著他，「是你逼我的！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可你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們娘倆往絕路上逼！我這十幾年忍氣吞聲，不是因為我怕你，而是因為我還想給筱綃一個完整的家！可現在，你連這點念想都不給我！」
一直沉默的曲筱綃突然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和哭腔，她站到父母中間，試圖分開他們：「爸！媽！你們別吵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
她看著曲國強，眼神裡帶著懇求：「爸，我知道你疼曲連傑，可他做錯了事，就該自己承擔後果！你不能拿公司、拿我們家的錢去填他的窟窿！你能不能，能不能為這個家想一想？」
她又轉頭看向曲媽，聲音哽咽：「媽，我知道你委屈，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可我們能不能不離婚？我不想你們離婚！我從小就希望有一個完整的家，我努力工作，努力賺錢，就是想讓你和爸都開心，就是想讓這個家別散」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堅持：「媽，房子你收回去，我不要！我只要你們別離婚！只要我們一家人還在一起。」
曲媽看著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她伸手想抱住女兒，卻被曲筱綃躲開了。
「筱綃，你聽媽說」
「我不聽！」曲筱綃搖頭，眼淚掉得更凶，「我不要你們離婚！我不要！」
曲國強見女兒站出來，以為她是在幫自己，立刻抓住機會，語氣放緩了些：「筱綃，你說得對！家和萬事興！你媽就是一時糊塗，你勸勸她，讓她把房子交出來，我們好好過日子，啊？」
曲筱綃猛地轉頭，看著曲國強，眼神里充滿了失望：「爸，你能不能不要再逼媽了？你能不能為我想一想？我想要的不是錢，是一個真正的家！」
曲國強臉色一僵，沒想到女兒會這麼說。
曲媽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走到曲筱綃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筱綃，媽知道你想要一個完整的家，媽也想給你。可有些東西，不是你想守，就能守得住的。」
她看著曲國強，眼神冰冷：「曲國強，我們離婚吧。這些房子是筱綃的，不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你一分都拿不到。」
「你休想！」曲國強急了，上前就要去搶茶几上的房產證，「那些房子有我的一半！我要去告你們！」
「你去告啊。」曲筱綃下意識擋在母親面前，聲音雖然還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堅定，「所有轉帳記錄、產權變更手續都在，每一筆都是我媽親自辦的，合法合規。你要是不怕丟人，儘管去告，讓全上海都知道你曲國強偏心眼、養小三、替敗家兒子填窟窿，我無所謂。」
她雖然還在哭，雖然心裡還是不想離婚，但在這一刻，她本能地站在了母親這邊。
曲國強看著女兒決絕的眼神，又看看曲媽冰冷的表情，突然泄了氣。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是真的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你們，你們母女倆，真是蛇蠍心腸！」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再也說不出一句有力的反駁。
曲媽拉著曲筱綃，轉身就往門口走：「我們蛇蠍心腸？總比你忘恩負義、狼心狗肺強。曲國強，從今往後，你我夫妻情分一刀兩斷，你和你的兒子，再也別想從我們母女這裡得到一分錢！」
走到門口時，曲筱綃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父親，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平靜：「爸，逢年過節我會去看你，你老了病了我也會管。但想讓我幫曲連傑，想讓我把這些房子還回去，想都別想。這是我媽給我的保障，也是她應得的，誰也搶不走。」
說完，她不再回頭，跟著曲媽走出了別墅大門。
身後，曲國強癱坐在沙發上，看著散落一地的資產盤點表，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
她剛從蘇州工廠連軸轉了三天，腦子裡還塞滿了樣品檢測數據和歐洲客戶的郵件。和趙醫生分手的第二十二天，他沒有聯繫她，她也不想再去找他。她拼命工作，只想掙到更多的家產，這也是她回國的目的，不是嗎？
至少，她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車子駛入熟悉的別墅區，路燈把樹影拉得長長的，像一隻只張牙舞爪的手。曲筱綃看著窗外，心裡莫名有些發慌。她甩甩頭，把那點不安壓下去。
不過是回家拿點東西，順便看看媽媽。
她是這麼想的。
可推開別墅大門的那一刻，空氣里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安靜得過分。
客廳沒開燈，只有窗外的微光。曲媽坐在沙發正中央，背對著她，手裡攥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指尖泛白，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媽？」曲筱綃試探著叫了一聲。
曲媽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聽不出情緒。
曲筱綃走過去，才發現母親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又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她穿著一件素色真絲襯衫，頭髮隨意挽著，卸下了平日的精緻妝容，整個人顯得疲憊又脆弱，完全沒有了往日曲太太的強勢氣場。
「你怎麼回來了？」曲媽終於轉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是在忙項目嗎？」
「回來拿點東西。」曲筱綃把包放在茶几上，順手打開了客廳的水晶燈。暖黃的光線亮起，照亮了母親眼角的細紋和眼底的落寞，「你怎麼不開燈？一個人坐這兒幹嘛？」
曲媽沒有回答，只是把手裡的一堆東西遞了過來，動作緩慢而鄭重：「這個，你拿著。」
曲筱綃愣了一下，下意識接過。沉甸甸的，心裡升起一絲不安。「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曲媽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
一疊紅色的本本滑落出來，堆在茶几上，像一座小小的紅山。
房產證。
她隨手拿起一本翻開，產權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曲筱綃」三個字。再翻一本，還是她的名字。地址從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層，到外灘的老洋房，再到浦東幾個臨街商鋪，甚至還有一套她只聽過名字的度假別墅……十幾本房產證，每一本的產權人，都是她。
「媽，這，這是怎麼回事？」曲筱綃的聲音有些發顫，手裡的房產證仿佛有千斤重，「為什麼都寫我的名字？這是哪來的？」
「我給你攢的。」曲媽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落在那些紅本本上，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現在，都是你的了。」
「我的？」曲筱綃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把房產證推回給母親，「我發財了啊，這麼多，媽，你自己留著。好好的，你給我做什麼？」
曲媽卻沒有接，只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筱綃，拿著。這是媽給你留的後路。」
「後路？」曲筱綃皺緊眉頭，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我們家好好的，要什麼後路？是不是公司出問題了？還是爸他，他又給曲連傑拿錢了？」
「公司沒事。」曲媽打斷她，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你爸也沒事，至少現在還沒事。」
「那你到底在說什麼？」曲筱綃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媽，你把話說清楚！你為什麼突然要把這些都轉給我？」
曲媽看著她，眼眶又紅了，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有些事，你遲早會知道。媽不想你到時候一無所有。」
「什麼叫一無所有？」曲筱綃抓起一疊房產證，胸口劇烈起伏，「媽，你是不是跟爸吵架了？是不是他又偏袒曲連傑，讓你受委屈了？你告訴我，我去跟他說！」
「沒用的。」曲媽輕輕搖頭，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委屈，「筱綃，有些路，媽已經走了十幾年了。從你爸第一次背著我，偷偷給前妻和他的兒子打錢開始，媽就知道，這個家，遲早要散的。」
「散？」曲筱綃像被針扎了一下，猛地站起來，「媽，你說什麼呢？什麼叫散？我們家好好的，為什麼要散？！」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一絲恐懼。
她一直知道父親偏心，知道母親委屈，知道這個家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光鮮。可她從來沒想過，母親會說出「散」這個字。
「媽，你別胡思亂想！」曲筱綃把房產證塞回母親懷裡，「房子你自己留著，我不要！我只要我們家好好的，我只要你和爸別離婚！」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我從小就沒有一個完整的家，我不想以後也沒有！媽，你別離開我爸，好不好？你別讓這個家散了，好不好？」
曲媽看著女兒慌亂的樣子，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她伸出手，想摸摸女兒的頭，卻被曲筱綃躲開了。
「筱綃，」曲媽哽咽著，「你以為媽不想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嗎？你以為媽這麼多年忍氣吞聲，是為了誰？」
「可我不要你委屈！」曲筱綃紅著眼睛吼道，「我不要你每天強顏歡笑！我不要你偷偷哭！我只要你開心！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她以為，只要她努力工作，只要她變得足夠優秀，只要她賺足夠多的錢，就能讓父親回頭，就能讓這個家變得完整。
她一直這麼以為。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堅持有多可笑。
曲媽看著女兒，淚水終於滑落：「傻孩子，有些家，不是你想守，就能守得住的。」
曲筱綃愣住了，她看著母親淚流滿面的臉，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無力感。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個家的粘合劑。
可現在看來，她什麼都不是。
她只是一個拼命想抓住「家」這個假象的孩子。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別墅的大門被猛地踹開。
曲國強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資產表，臉色鐵青得像要滴出水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的視線瞬間鎖定茶几上的紅本本，再看到曲筱綃手裡的房產證，整個人瞬間暴怒，吼聲震得客廳都在顫：「你好大的膽子！」
曲媽猛地站起身，臉上的脆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忍多年後的冰冷與決絕。她擋在曲筱綃面前，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你回來了。」
「我再不回來，家底都被你掏空了！」曲國強把資產盤點表狠狠摔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你敢背著我轉移資產？把公司的現金流都換成房子塞給你女兒，你想讓我喝西北風去？！」
「喝西北風？」曲媽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扎心，「當年你淨身出戶，是我帶著娘家的資源，跟你在浙江的小作坊里吃糠咽菜，沒日沒夜地干，才有了今天的家底。現在你發達了，倒忘了是誰陪你從泥坑裡爬出來的？」
「我沒忘！」曲國強憋得滿臉通紅，梗著脖子反駁，「筱綃回國創業，我給她啟動資金；你要買包買首飾，我哪次皺過眉頭？你為什麼非要做得這麼絕？」
「絕？」曲媽的聲音陡然拔高，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絕得過你曲國強？結婚前你說再也不跟前妻那邊牽扯，結果呢？每年過年你照樣跑回老家，跟你前妻和兒子其樂融融，把我們娘倆扔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守歲！」
她指著曲國強的鼻子，淚水越流越凶，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你把那個不學無術的東西接到上海，給他買聯排別墅，配百萬豪車，在公司掛高管的職，他虧損幾百萬，你說『年輕人要交學費』；他挪用公款賭博欠了一個億，你就要賣公司替他填窟窿！曲國強，你摸著良心說，這公司到底是誰的心血？！」
曲國強被懟得啞口無言，半天才能憋出一句：「他是我兒子！是曲家的根！我媽臨走前留了遺囑，要我把一半家產留給他，我不能做不孝子！」
「不孝子？」曲媽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你媽從來就沒認可過我，沒認可過筱綃！在她眼裡，只有她那個原配兒媳和親孫子才是曲家人！你拿孝順當幌子，實則就是重男輕女，早就想把我們娘倆踢出局！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偷偷找審計公司盤點資產，就是想趁我不注意，把核心資產都轉到你兒子名下嗎？」
她彎腰撿起一本房產證，狠狠拍在曲國強面前：「我告訴你，晚了！這些房子，全在筱綃名下！公司的現金流，我早就一點點抽出來，換成了這些房產，每一筆手續都是合法合規的！你現在手裡的，不過是個空殼公司，連給你兒子還利息都不夠！」
曲國強看著那本寫著曲筱綃名字的房產證，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指著曲媽，聲音顫抖：「你，你竟然算計我？你一個人，竟然敢做這麼大的事？！」
「算計你？」曲媽冷冷看著他，「是你逼我的！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可你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們娘倆往絕路上逼！我這十幾年忍氣吞聲，不是因為我怕你，而是因為我還想給筱綃一個完整的家！可現在，你連這點念想都不給我！」
一直沉默的曲筱綃突然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和哭腔，她站到父母中間，試圖分開他們：「爸！媽！你們別吵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
她看著曲國強，眼神裡帶著懇求：「爸，我知道你疼曲連傑，可他做錯了事，就該自己承擔後果！你不能拿公司、拿我們家的錢去填他的窟窿！你能不能，能不能為這個家想一想？」
她又轉頭看向曲媽，聲音哽咽：「媽，我知道你委屈，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可我們能不能不離婚？我不想你們離婚！我從小就希望有一個完整的家，我努力工作，努力賺錢，就是想讓你和爸都開心，就是想讓這個家別散」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堅持：「媽，房子你收回去，我不要！我只要你們別離婚！只要我們一家人還在一起。」
曲媽看著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她伸手想抱住女兒，卻被曲筱綃躲開了。
「筱綃，你聽媽說」
「我不聽！」曲筱綃搖頭，眼淚掉得更凶，「我不要你們離婚！我不要！」
曲國強見女兒站出來，以為她是在幫自己，立刻抓住機會，語氣放緩了些：「筱綃，你說得對！家和萬事興！你媽就是一時糊塗，你勸勸她，讓她把房子交出來，我們好好過日子，啊？」
曲筱綃猛地轉頭，看著曲國強，眼神里充滿了失望：「爸，你能不能不要再逼媽了？你能不能為我想一想？我想要的不是錢，是一個真正的家！」
曲國強臉色一僵，沒想到女兒會這麼說。
曲媽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走到曲筱綃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筱綃，媽知道你想要一個完整的家，媽也想給你。可有些東西，不是你想守，就能守得住的。」
她看著曲國強，眼神冰冷：「曲國強，我們離婚吧。這些房子是筱綃的，不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你一分都拿不到。」
「你休想！」曲國強急了，上前就要去搶茶几上的房產證，「那些房子有我的一半！我要去告你們！」
「你去告啊。」曲筱綃下意識擋在母親面前，聲音雖然還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堅定，「所有轉帳記錄、產權變更手續都在，每一筆都是我媽親自辦的，合法合規。你要是不怕丟人，儘管去告，讓全上海都知道你曲國強偏心眼、養小三、替敗家兒子填窟窿，我無所謂。」
她雖然還在哭，雖然心裡還是不想離婚，但在這一刻，她本能地站在了母親這邊。
曲國強看著女兒決絕的眼神，又看看曲媽冰冷的表情，突然泄了氣。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是真的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你們，你們母女倆，真是蛇蠍心腸！」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再也說不出一句有力的反駁。
曲媽拉著曲筱綃，轉身就往門口走：「我們蛇蠍心腸？總比你忘恩負義、狼心狗肺強。曲國強，從今往後，你我夫妻情分一刀兩斷，你和你的兒子，再也別想從我們母女這裡得到一分錢！」
走到門口時，曲筱綃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父親，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平靜：「爸，逢年過節我會去看你，你老了病了我也會管。但想讓我幫曲連傑，想讓我把這些房子還回去，想都別想。這是我媽給我的保障，也是她應得的，誰也搶不走。」
說完，她不再回頭，跟著曲媽走出了別墅大門。
身後，曲國強癱坐在沙發上，看著散落一地的資產盤點表，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