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沒人管,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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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嚴劭從身後抱著李泊,下巴靠在李泊肩上,人微微彎曲著,一隻腿強勢的擠進李泊的雙腿中,壓住,微微蜷曲著背。

  像是一條巨型犬,全方位的將李泊包裹住,粘人的很。

  身後的呼吸聲越來越均勻,李泊抬手,揉了揉周嚴劭的頭,他以前說喜歡銀色,周嚴劭的頭髮就染成了銀色。

  運動員不能隨便染髮。

  手掌下的腦袋,蹭了蹭李泊的手心,將他圈抱的更緊。

  其實有很多事,李泊從心裡覺著不公平。他又不是什麼為了「知恩圖報」這四個頗具道德的字眼,捨命跳進泥潭裡的高尚君子。

  但如果是為了周嚴劭的話,李泊好像也能捨命做一回君子。

  李泊在被窩下握住了周嚴劭的手,閉眼休息了。

  剛睡著沒一會,周嚴劭的手機響了,迷糊中,周嚴劭接了電話,電話那頭是溫柔的女聲:「睡了啊,周大少爺?」

  「有病。」

  「……?」

  周嚴劭罵完人就掛了電話,把手機靜音了,塞進枕頭底下,將李泊嵌緊了一分,繼續睡了。

  黑暗中,李泊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李泊起得早,在樓下給舒朗打了個電話,托舒朗幫他收拾一下東西,他要去澳洲島出差一趟。

  舒朗深感詫異,這次的出差,有些太過突然。

  「泊總去幾天?」

  「三四天吧,周五前肯定會回來。」

  「行,機票買了嗎?要我跟著一塊去嗎?」

  「買了,中午出發,陪投資人隨便玩玩,兩個人去顯得太過正式。這兩天,你留在京城,聽蔣總的,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行。」舒朗掛了電話,給李泊收拾了三四天的衣服,還有一些必需品。

  李泊剛掛了電話,周嚴劭不知道什麼時候下的樓,問:「去哪?」

  李泊微笑道:「澳洲島,見個投資人。」

  「……」

  昨天還說要陪周嚴劭滑雪的人,今早就要出差了,還是澳洲島,一個要簽證的地方,夠遠。

  李泊看著周嚴劭不悅的神色,轉移話題:「可以吃早餐了。」

  李泊給周嚴劭倒了杯牛奶,放在餐桌上。

  周嚴劭坐下,盯著手邊的牛奶,笑了一下,沒碰李泊的那杯牛奶,讓管家又重新倒了一杯。

  李泊現在去澳洲島見投資人,去三四天,路上又要一兩天,等回來的時候,剛好能趕上他離開京城,回北歐的日子。

  李泊是在因為昨晚廚房的事躲著他。

  餐桌上,鐵質銀叉的聲音非常清脆,詭異的安靜,李泊主動找話題:「滑雪場你什麼時候想去就給主理人打電話,我和他提前打招呼了,真半個月不滑歸隊要挨訓。」

  「……」

  「前兩天見了祥叔,他讓我催你找個貼心的對象,你喜歡什麼樣的?我在京城給你留意一下。」

  「……」周嚴劭額上青筋暴起。

  「你好好想想,早日結婚生子,這是周伯父的遺願。」

  周嚴劭終於忍無可忍:「李泊,你把我當什麼?」

  「……」

  「我回國這麼多天,以前受傷的事你問過我一句嗎?張口閉口就是訓練的事。現在又催著我結婚?那我們以前算什麼?我給你發了一年的簡訊,你他媽的是不認識字嗎?看不懂我的意思?」

  周嚴劭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周嚴劭把刀叉重重丟下,上樓了。

  管家聞聲趕來,看見雙肩微微顫抖的李泊,他往前走了兩步:「泊總,這是怎麼了……」

  李泊蹙眉,遏制住身體的顫動與聲音的異樣,微笑道:「沒事,鬧了點小脾氣。」

  管家看著李泊眼眶裡的血絲,點了點頭。

  吃完早餐,李泊離開了西子灣,臨近中午,提前了半小時出發去了飛機場,剛到機場門口,遠遠就看見了冷的直哆嗦的孫盛陽。

  今天的京城特別冷,天氣預報說,晚上會下雪。

  孫盛陽也看見了李泊,大步過來,掏出一個袋子遞給李泊:「劭哥讓我給你的。」


  「……?」

  李泊接過,要打開,孫盛陽阻止了:「你還是等我走了再開吧。」

  雖然孫盛陽不知道劭哥為什麼要給李泊送東西,還讓他親自送過來,但他想,這八成不是什麼好東西。

  李泊雖然做不出在公眾場合打他的事,但孫盛陽還是得避著點。

  「嗯,謝謝,辛苦你跑一趟。」

  「……」孫盛陽一抬頭,看見李泊鏡片後的紅血絲。

  ……那個,心裡莫名有點愧疚是怎麼回事?

  孫盛陽摸摸鼻子,「那個……東西送到我就先走了。」

  「好,孫少帶司機了嗎?我讓劉叔送你?」

  「……」更愧疚是怎麼回事?

  孫盛陽笑著說:「不,不用,我開車來的,你走的時候注意安全。」

  孫盛陽跑著走了,他雖然偶爾為劭哥因李泊冷落他感到生氣,但心裡對李泊是有些憐憫的。

  李泊除了在李家不受重視以外,小時候吃過很多苦。

  據說他媽是苗家寨的人,和李泊父親一夜情後把李泊生了下來,後來不知道怎麼就瘋了……對李泊非打即罵。

  李泊的外公外婆去世的早,沒人再照顧著李泊了,李泊母親起初還偶爾正常,才能把李泊拉扯大,否則李泊早就死了。

  大概在李泊七八歲的時候,李泊母親徹底瘋了,對李泊動手的非常頻繁,據說李家人去接李泊的時候,李泊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人在醫院養了一個月,才回的李家。

  李家對李泊這麼不重視,還能把人送醫院養一個月,都不敢想李泊得傷成什麼樣。

  沒人知道李泊是怎麼活這麼大的。

  李泊的身世,在京城權貴里,不算秘密。

  他在高中的時候,被李家的嫡子欺負,這事,是在公眾場合,被人帶著羞辱意味,說出來的。

  李泊當時挺瘦的,被這麼「踩」著自尊羞辱的時候,他只是靜靜地站著,或許是習慣了,麻木了,什麼都沒說,回教室繼續上課了。

  孫盛陽現在還記得,他當時無奈道:「京城這種踩高捧低的地方,李泊要遭殃了。」

  孫盛陽從小被灌輸的事是:不能多管閒事,京城這種吃人骨頭的地方,就算是孫家,也不能多管閒事。因為背後的關係鏈太過複雜了,人情世故這些都是長輩多年維繫起來的,總不好因為一個外人鬧僵。

  周嚴劭說:「他沒人管,我管。」

  沒人會管李泊,除了周嚴劭。

  孫盛陽從內心深處心疼憐憫李泊,又真的對李泊感到失望。

  畢竟周嚴劭對李泊的好,這些年只有孫盛陽知道,看在眼裡。

  李泊在李家不受寵,處處受排擠,變成現在這個性格,算是事出有因。如果李泊不爭周嚴劭的遺產,一年前周嚴劭受傷,李泊打個電話關心一下,孫盛陽還是樂意將他當做朋友看的。

  如今的李泊太過重利,太過冷漠,配不上周嚴劭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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