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斬滅哭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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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

  韓照冰冷的指令在舊祭道上空炸響。

  許沉舟沒有半分遲疑,高舉的那柄偽裝成舊鐵劍的制式法器,帶著一抹被強行解封到極限的冷厲劍芒,悍然劈落!

  劍鋒精準地劈在那條由無數殘名拼湊而成的腐爛鎖鏈上。

  「咔嚓——!」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殘名鎖鍊表面瞬間崩開一道深邃的裂縫。送子祠深處那塊暗紅色的紅布下,頓時爆發出極其悽厲、猶如萬千怨婦和死嬰重疊在一起的慘叫聲,整個神龕都在瘋狂地顫抖。

  「隊長!不能只斬一名!」

  陸硯雙手死死壓住陣盤,七竅已經隱隱滲出鮮血,他嘶吼道:「她的規則結構在收縮!如果只切斷這一截,她會立刻斷尾求生,徹底縮回送子祠和空衙兩端。打草驚蛇後,就再也誘不出來了!」

  韓照眼中殺機暴漲,前線指揮官的決斷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等了,直接斬掉核心!」韓照拔出長刀,死死釘在陣眼的一側,厲聲喝道,「陣已經成了,這是唯一的機會,全隊壓上!」

  小隊如同被徹底引爆的精密機器,瞬間爆發出最極限的協同力。

  「起!」陸硯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陣盤上,不顧經脈受損,將封名陣殘圖完全展開,強行在虛空中接駁起送子祠與城西空衙的殘存陣紋,截斷了哭娘娘的退路。

  「鎖!」方白雙手結印,將四周埋下的所有假名符一口氣全數燃盡!沖天的符灰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周圍所有的殘名氣機死死鎖住,絕不讓她借用任何一個名字遁逃。

  謝無咎那殘破的紙人法身發出了刺耳的撕裂聲,紙屑紛飛,但他那隻僅存的左手,卻死死地握著陰司小印,猶如一座泰山般壓在名痕之上,生生扼住了回流。

  林小鹿雙掌重重拍在泥濘的地面上,體內的乙木生機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她不是在攻擊,而是在護住祭道周圍被牽連的活人生機。乙木氣息順著哭娘娘留下的標記線蔓延,將那些被臨死反噬勾住的魂火一一穩住,至少不讓它們在這一刻被拖進黑水裡。

  送子祠內,感覺到退路被切斷的哭娘娘徹底癲狂了,狂暴的黑水掀起陰風,試圖撕碎這個包圍圈。

  就在這時,陣中那個由殘破線索拼湊出來的「陸沉假身」,突然亮了起來。

  在陰風的吹拂下,那假身腰間掛著的殘破斷刀,卻「鏘」的一聲,自動出鞘了半寸。

  半寸寒光,對於哭娘娘而言,卻猶如最恐怖的夢魘。

  紅布下的怪物看到這一幕,徹底失去了理智,陷入了極其狂亂的應激狀態。

  「陸沉!陸沉!」

  她瘋狂地呼喚著這個名字,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怨恨與深藏的恐懼。然而,在封名陣的反向邏輯下,她每喊出一次「陸沉」,殘陣的規則之鏈就更深地勒進她的軀殼一分。

  「嘶啦——!」

  在規則之鏈的絞殺下,神龕上那塊暗紅色的紅布被徹底撕裂。

  哭娘娘的真容,終於完全暴露在九人面前。

  那是一座畸形、污穢到了極點的神像。無數被挖去名字的無字牌位、腐爛發黑的襁褓、生鏽的髮簪、水泡爛的長命鎖,以及大量破碎的鎮妖司腰牌,被粘稠的黑水死死粘合在一起,勉強拼湊出了一個「母親懷抱嬰孩」的詭異輪廓。

  而在那個畸形輪廓的胸口位置,正劇烈地跳動著一團不斷變化的黑色核心。

  那不是一顆心臟,而是無數被吞噬的、殘缺不全的名字被強行揉捏、擠壓而成的污穢「名核」。

  這,就是哭娘娘的本體核心!

  「許沉舟!」韓照暴喝。

  「死!」

  許沉舟雙目赤紅,強行調用超越當前界域限制的真元,導致第一界的規則反噬轟然降臨。他的雙臂皮膚瞬間寸寸崩裂,鮮血狂飆,口鼻之中更是溢出觸目驚心的血跡。

  就在他身體即將崩潰的剎那,林小鹿屈指一彈,一枚護脈丹精準地射入許沉舟口中,強行吊住了他即將潰散的真氣。

  陸硯、方白、謝無咎在同一時間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嘶吼,將整個封名殘陣的壓制力推到了崩盤前的最極限!

  許沉舟頂著漫天的血霧,身形如離弦之箭般高高躍起,雙手握劍,朝著那團跳動的黑色名核,斬出了進入此界後最巔峰的一劍!


  「轟——!」

  劍芒沒有斬中任何實體的血肉,而是極其精準地切入了那團黑色的規則病灶之中。

  一聲清脆的、猶如琉璃碎裂的聲音在祭道上空響起。

  那團由無數殘名構成的黑色核心,在劍光中轟然破碎!裡面堆積如山的殘缺名字就像是燃燒殆盡的灰燼一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飛散。而在這些灰燼之中,隱約有一些純淨、透明的光點緩緩升起,那是被吞噬多年的無辜名字,終於從這惡毒的污染中得到了徹底的解脫。

  ……

  伴隨著名核的粉碎,死亡的反噬瞬間席捲了整個起源端。

  送子祠在劇烈的震盪中轟然坍塌了一半,那些掛在樹上的長命鎖大面積碎裂。覆蓋在神像上的紅布化為了漫天黑灰。被釘在牆上的那些被刮掉名字的木牌上,短暫地浮現出了一個個殘缺的、稚嫩的小名,隨後徹底隨風消散。

  這一刻,整個槐安縣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城內,那縈繞了半年之久的夜哭聲,戛然而止。

  破舊小院的門檻上,那個始終濕漉漉的手印,瞬間乾裂、脫落,化作一捧飛灰。

  裡屋的土炕上,周母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一口腥臭黑血。原本堵在肺脈里的陰寒散了大半,呼吸終於順暢了些。

  城中幾戶被規則標記、門外已經出現了濕腳印的人家,腳印也在一陣陰風后徹底蒸發。

  而在城西那座死寂的鎮妖司空衙里,後堂牆壁上掛著的那上百塊無字牌位,在同一時間齊齊裂開了一大片

  ……

  舊祭道上。

  隨著哭娘娘的徹底死亡,九人小隊清晰地感受到了天地的變化。

  這一次,不再是微弱地鬆開「一線」。那股原本死死壓在他們神魂和骨骼深處的界域排斥力,如同退潮一般,在整個槐安縣及其周邊區域,結結實實地下降了整整一層!

  陸硯低頭看去,陣盤上的第二層陣紋,已經不需要透支就能穩定地亮起。

  林小鹿感覺到體內的乙木靈力不再滯澀,流轉之間充滿了生機。

  許沉舟拄著劍半跪在地上喘息,但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願意,劍氣已經可以毫無阻礙地離劍三尺。

  謝無咎那破損不堪的紙人法身中,陰司小印散發出了冰冷卻不再死寂的幽光。

  他們,終於可以穩定地動用地球修仙界「鍊氣期」的全部修為,甚至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爆發出「築基初期」的戰鬥力。雖然金丹以上的力量依然是被這方天地嚴格封殺的禁忌,但這已經是一個史詩級的突破!

  「回傳地球。」韓照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雖然虛弱,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陸硯沒有片刻耽擱,立刻將低靈壓波段啟動。

  【哭娘娘已滅。槐安縣夜哭規則正在崩解。界域壓制下降一階。通道承載上限預計提升,建議派遣支援隊。】

  ……

  當小隊互相攙扶著,趁著夜色撤回槐安縣城時,空氣中那種黏稠的壓抑感已經蕩然無存。

  周阿蠻站在小院的門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四周。他突然發現,今晚的槐安縣,竟然第一次安靜得像一個正常的夜晚。

  那些緊閉門窗的百姓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只是在睡夢中,感覺到那股一直懸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陰冷,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韓照靠在院牆上,看著陸硯法器上閃爍的回傳確認指令,胸膛微微起伏。他知道,真正的地球力量,即將開始踏入這片衰敗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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