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不屬於月球的金屬層
陳戈坐在主控位上，看著那道橫在月背斜坡上的裂縫。
探測球斷纜後，裂縫深處重新恢復死寂。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寒。
因為剛才那一下，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下面有東西。
......
陳戈沉默了半分鐘，才開口：「第二套方案。」
技術員怔了一下：「隊長，還繼續？」
「王教授的命令是不進三公里線，不是讓我們什麼都不做。」
陳戈看了一眼裂縫邊緣。
「人在沒找到之前，任務沒結束。」
兩輛救援車緩緩後退，在距離裂縫邊緣六百米的位置重新錨定。
八根太陰抗壓錨再次砸入月殼。
陣法師在車外展開臨時屏蔽陣列，冰藍色的陣紋貼著黑色月塵蔓延開來，像在這片死寂的陰影里，硬生生釘下一枚人類自己的釘子。
「側向鑽探。」
陳戈說道。
「不要從裂縫正下方走，沿著左側岩脊打斜井。角度三十七度，避開紅光區域，。」
技術員迅速計算。
「這樣會打到阻礙層邊緣。」
「我要的就是邊緣。」
「如果邊緣也有污染？」
陳戈看了他一眼。
「那就證明它不是一點，而是一整層。」
沒人再說話。
可攜式鑽探核心被重新組裝起來。
黑色鑽頭緩緩展開。
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削岩陣紋，每一道紋路都經過特殊降噪處理，儘量不向深處擴散靈壓波動。
「開始。」
鑽頭咬進月殼。
沒有聲音。
只有車內儀表上的震動曲線，一點一點往上爬。
一千米。
兩千米。
岩層反饋正常。
月背深層玄武岩硬度極高，但還在鑽頭承受範圍之內。
四千米後，溫度曲線開始異常。
不是升高。
而是下降。
技術員皺眉：「鑽頭附近溫度正在下墜。太陰寒壓濃度比預估高四倍。」
陣法師立刻調高抗壓陣紋。
「繼續。」
陳戈沒有移開視線。
五千米。
六千米。
鑽頭傳回來的岩屑樣本開始發黑。
不是普通的月壤黑。
而是一種像被極高溫燒過，又被極低溫凍裂過的死黑。
蔣修捏著骨符，站在一旁。
骨符沒有裂。
但顏色越來越灰。
八千米。
九千米。
鑽頭速度明顯變慢。
技術員盯著曲線：「岩層密度上升。前方可能接近未知阻礙邊緣。」
陳戈抬手。
「所有人，降靈壓。」
兩名金丹護衛收斂劍氣。
陣法師關掉一半外放陣紋。
救援車裡的燈光也被調到最低。
鑽頭繼續向下。
九千六百米。
九千七百米。
九千八百米。
就在鑽頭突破最後一層玄武岩時，整輛救援車忽然輕輕一震。
像有人在極遠的地方，用指節敲了一下桌面。
咚。
所有人同時停住呼吸。
儀錶盤上，鑽頭壓力曲線瞬間拉直。
技術員臉色發白。
「碰到了。」
陳戈聲音沉穩：「反饋。」
「不是岩層。硬度極高，鑽頭沒有切入。表面非常平整。」
「平整到什麼程度？」
技術員喉結滾動了一下。
「誤差低於零點三毫米。」
車廂里安靜下來。
萬米深處。
一塊誤差低於零點三毫米的平整結構。
這不該出現在月球岩層下面。
哪怕是天然金屬礦脈，也不可能有這種表面精度。
陣法師湊到屏幕前，低聲道：「會不會是遠古陣盤？」
陳戈沒有回答。
他盯著壓力曲線看了幾秒。
「取樣。」
技術員一愣。
「鑽不進去。」
「刮。」
陳戈說道。
「刮不下一整塊，就刮一層粉末回來。」
鑽頭前端切換成微磨模式。
靈能削岩陣紋緩緩亮起，卻被壓制在最低功率。
鑽頭貼著那層未知結構，開始極其緩慢地摩擦。
一秒。
兩秒。
三秒。
反饋曲線幾乎不動。
那東西太硬了。
鑽頭就像在試圖用指甲刮一面天外玄鐵。
十分鐘後，收集艙終於傳回一個微弱讀數。
「採到樣了。」
技術員聲音發緊。
「只有零點零三克。」
「夠了。」
陳戈立刻下令。
「回收鑽頭。」
鑽探核心開始反向回收。
九千米。
七千米。
五千米。
就在鑽頭上升到三千米位置時，車外那片黑暗忽然輕輕亮了一下。
不是裂谷方向。
而是更遠處，第二中繼樁所在的位置。
那點暗紅色像睜眼一樣，短暫閃過。
陳戈沒有回頭。
「別看。」
車廂里所有人都垂下視線。
鑽頭繼續回收。
兩千米。
一千米。
五百米。
終於，鑽探艙閉合。
技術員迅速鎖死樣本倉，三重物理隔離，外加兩層鎮魂陣紋。
樣本倉被送入臨時分析台。
那點粉末少到幾乎看不見。
可當掃描光束落下時，屏幕上的元素圖譜瞬間跳出一大片刺目的空白。
技術員愣住。
「怎麼會……」
陳戈皺眉：「說。」
「元素比例對不上。」
「哪種元素？」
「全部都對不上。」
技術員迅速調出月岩資料庫，又調出地球合金庫、隕石樣本庫、深空隕鐵庫。
沒有匹配。
樣本里的金屬成分並不複雜。
可它的同位素比例完全不正常。
它不像月球生成的東西。
不像地球。
不像隕石。
林峰的遠程通訊在這時接入。
畫面有輕微延遲。
「把原始譜線傳過來。」
技術員立刻上傳。
幾秒後，京都端也沉默了。
林峰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不是月面伴生礦。」
陳戈問：「能確定？」
「能。」
林峰聲音很冷。
「月球沒有這種同位素環境。太陽系內也很難自然形成這種比例。除非它經歷過我們無法模擬的高維能量輻照，或者……」
他停了一下。
沒有繼續說。
陳戈替他說完：「或者它本來就不是太陽系的東西。」
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蔣修站在樣本倉旁邊，忽然悶哼一聲。
眾人立刻看向他。
他貼身帶著的骨符，邊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圈焦黑。
蔣修臉色蒼白，死死盯著那一點金屬粉末。
「它沒有陰氣。」
「也沒有魂。」
「但它在記我們。」
技術員臉色一白：「什麼意思？」
蔣修抬頭，聲音沙啞。
「剛才我們在看它。」
「現在它好像也在看我們。」
陳戈沒有猶豫。
「封樣。撤離。」
技術員立刻扣下物理鎖。
樣本倉被送入鉛黑色的隔離匣。
救援車外部錨點開始回收。
可就在這時，鑽孔深處傳回最後一段震動。
那是一串極短的節奏。
咚。
咚。
咚。
三下。
和之前探測球下潛到一萬米時聽到的一模一樣。
技術員臉色慘白：「隊長，鑽孔里有回聲。」
「封孔。」
陣法師立刻啟動太陰抗壓錨，將鑽孔口強行凍結封死。
黑色月塵被壓實，陣紋像冰冷的鎖鏈一樣一層層壓下去。
震動消失了。
可是沒人覺得安全。
陳戈看著外部影像。
遠處，那點暗紅色還亮著。
第二中繼樁所在的位置，像有人在黑暗裡點了一盞燈，安靜地等他們靠近。
「所有車輛後撤。」
「按原路線回第一中繼。」
「中途不許停。」
救援車啟動。
履帶碾過黑色月塵，緩緩後退。
直到第一中繼樁的藍光重新出現在視野里，車廂里緊繃到極限的氣氛才稍微鬆了一點。
年輕救援員靠在艙壁上，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
「隊長，我們還繼續找深探小隊嗎？」
陳戈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隔離匣。
那裡面只有零點零三克粉末。
可就是這點東西，已經足夠推翻他們對月球的判斷。
片刻後，他開口。
「繼續找。」
……
京都聯合主控室。
樣本數據傳回後，王明遠在屏幕前站了很久。
林峰將圖譜放大到極限。
「金屬層表面平整度異常，硬度超過月面鈦鋼，低頻回聲具備主動反饋特徵。初步判斷，它不是自然礦層。」
陣法院院長拄著手杖，聲音很沉。
「那是什麼？」
林峰緩緩抬頭。
「更像是一層外殼。」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外殼。
這個詞比「礦脈」可怕太多。
如果月背萬米之下埋著一層不屬於月球的金屬外殼，那他們之前所有開採、鑽探、建站、提煉，都像是在一座巨大墳墓的表皮上敲敲打打。
王明遠終於開口。
「封鎖月背。」
「所有非必要作業停止。」
「廣寒基地進入二級戰備。」
後勤部長低聲問：「對外怎麼說？」
王明遠看著屏幕上那條不屬於太陽系的金屬譜線。
「就說深層地質風險升級。」
探測球斷纜後，裂縫深處重新恢復死寂。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寒。
因為剛才那一下，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下面有東西。
......
陳戈沉默了半分鐘，才開口：「第二套方案。」
技術員怔了一下：「隊長，還繼續？」
「王教授的命令是不進三公里線，不是讓我們什麼都不做。」
陳戈看了一眼裂縫邊緣。
「人在沒找到之前，任務沒結束。」
兩輛救援車緩緩後退，在距離裂縫邊緣六百米的位置重新錨定。
八根太陰抗壓錨再次砸入月殼。
陣法師在車外展開臨時屏蔽陣列，冰藍色的陣紋貼著黑色月塵蔓延開來，像在這片死寂的陰影里，硬生生釘下一枚人類自己的釘子。
「側向鑽探。」
陳戈說道。
「不要從裂縫正下方走，沿著左側岩脊打斜井。角度三十七度，避開紅光區域，。」
技術員迅速計算。
「這樣會打到阻礙層邊緣。」
「我要的就是邊緣。」
「如果邊緣也有污染？」
陳戈看了他一眼。
「那就證明它不是一點，而是一整層。」
沒人再說話。
可攜式鑽探核心被重新組裝起來。
黑色鑽頭緩緩展開。
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削岩陣紋，每一道紋路都經過特殊降噪處理，儘量不向深處擴散靈壓波動。
「開始。」
鑽頭咬進月殼。
沒有聲音。
只有車內儀表上的震動曲線，一點一點往上爬。
一千米。
兩千米。
岩層反饋正常。
月背深層玄武岩硬度極高，但還在鑽頭承受範圍之內。
四千米後，溫度曲線開始異常。
不是升高。
而是下降。
技術員皺眉：「鑽頭附近溫度正在下墜。太陰寒壓濃度比預估高四倍。」
陣法師立刻調高抗壓陣紋。
「繼續。」
陳戈沒有移開視線。
五千米。
六千米。
鑽頭傳回來的岩屑樣本開始發黑。
不是普通的月壤黑。
而是一種像被極高溫燒過，又被極低溫凍裂過的死黑。
蔣修捏著骨符，站在一旁。
骨符沒有裂。
但顏色越來越灰。
八千米。
九千米。
鑽頭速度明顯變慢。
技術員盯著曲線：「岩層密度上升。前方可能接近未知阻礙邊緣。」
陳戈抬手。
「所有人，降靈壓。」
兩名金丹護衛收斂劍氣。
陣法師關掉一半外放陣紋。
救援車裡的燈光也被調到最低。
鑽頭繼續向下。
九千六百米。
九千七百米。
九千八百米。
就在鑽頭突破最後一層玄武岩時，整輛救援車忽然輕輕一震。
像有人在極遠的地方，用指節敲了一下桌面。
咚。
所有人同時停住呼吸。
儀錶盤上，鑽頭壓力曲線瞬間拉直。
技術員臉色發白。
「碰到了。」
陳戈聲音沉穩：「反饋。」
「不是岩層。硬度極高，鑽頭沒有切入。表面非常平整。」
「平整到什麼程度？」
技術員喉結滾動了一下。
「誤差低於零點三毫米。」
車廂里安靜下來。
萬米深處。
一塊誤差低於零點三毫米的平整結構。
這不該出現在月球岩層下面。
哪怕是天然金屬礦脈，也不可能有這種表面精度。
陣法師湊到屏幕前，低聲道：「會不會是遠古陣盤？」
陳戈沒有回答。
他盯著壓力曲線看了幾秒。
「取樣。」
技術員一愣。
「鑽不進去。」
「刮。」
陳戈說道。
「刮不下一整塊，就刮一層粉末回來。」
鑽頭前端切換成微磨模式。
靈能削岩陣紋緩緩亮起，卻被壓制在最低功率。
鑽頭貼著那層未知結構，開始極其緩慢地摩擦。
一秒。
兩秒。
三秒。
反饋曲線幾乎不動。
那東西太硬了。
鑽頭就像在試圖用指甲刮一面天外玄鐵。
十分鐘後，收集艙終於傳回一個微弱讀數。
「採到樣了。」
技術員聲音發緊。
「只有零點零三克。」
「夠了。」
陳戈立刻下令。
「回收鑽頭。」
鑽探核心開始反向回收。
九千米。
七千米。
五千米。
就在鑽頭上升到三千米位置時，車外那片黑暗忽然輕輕亮了一下。
不是裂谷方向。
而是更遠處，第二中繼樁所在的位置。
那點暗紅色像睜眼一樣，短暫閃過。
陳戈沒有回頭。
「別看。」
車廂里所有人都垂下視線。
鑽頭繼續回收。
兩千米。
一千米。
五百米。
終於，鑽探艙閉合。
技術員迅速鎖死樣本倉，三重物理隔離，外加兩層鎮魂陣紋。
樣本倉被送入臨時分析台。
那點粉末少到幾乎看不見。
可當掃描光束落下時，屏幕上的元素圖譜瞬間跳出一大片刺目的空白。
技術員愣住。
「怎麼會……」
陳戈皺眉：「說。」
「元素比例對不上。」
「哪種元素？」
「全部都對不上。」
技術員迅速調出月岩資料庫，又調出地球合金庫、隕石樣本庫、深空隕鐵庫。
沒有匹配。
樣本里的金屬成分並不複雜。
可它的同位素比例完全不正常。
它不像月球生成的東西。
不像地球。
不像隕石。
林峰的遠程通訊在這時接入。
畫面有輕微延遲。
「把原始譜線傳過來。」
技術員立刻上傳。
幾秒後，京都端也沉默了。
林峰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不是月面伴生礦。」
陳戈問：「能確定？」
「能。」
林峰聲音很冷。
「月球沒有這種同位素環境。太陽系內也很難自然形成這種比例。除非它經歷過我們無法模擬的高維能量輻照，或者……」
他停了一下。
沒有繼續說。
陳戈替他說完：「或者它本來就不是太陽系的東西。」
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蔣修站在樣本倉旁邊，忽然悶哼一聲。
眾人立刻看向他。
他貼身帶著的骨符，邊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圈焦黑。
蔣修臉色蒼白，死死盯著那一點金屬粉末。
「它沒有陰氣。」
「也沒有魂。」
「但它在記我們。」
技術員臉色一白：「什麼意思？」
蔣修抬頭，聲音沙啞。
「剛才我們在看它。」
「現在它好像也在看我們。」
陳戈沒有猶豫。
「封樣。撤離。」
技術員立刻扣下物理鎖。
樣本倉被送入鉛黑色的隔離匣。
救援車外部錨點開始回收。
可就在這時，鑽孔深處傳回最後一段震動。
那是一串極短的節奏。
咚。
咚。
咚。
三下。
和之前探測球下潛到一萬米時聽到的一模一樣。
技術員臉色慘白：「隊長，鑽孔里有回聲。」
「封孔。」
陣法師立刻啟動太陰抗壓錨，將鑽孔口強行凍結封死。
黑色月塵被壓實，陣紋像冰冷的鎖鏈一樣一層層壓下去。
震動消失了。
可是沒人覺得安全。
陳戈看著外部影像。
遠處，那點暗紅色還亮著。
第二中繼樁所在的位置，像有人在黑暗裡點了一盞燈，安靜地等他們靠近。
「所有車輛後撤。」
「按原路線回第一中繼。」
「中途不許停。」
救援車啟動。
履帶碾過黑色月塵，緩緩後退。
直到第一中繼樁的藍光重新出現在視野里，車廂里緊繃到極限的氣氛才稍微鬆了一點。
年輕救援員靠在艙壁上，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
「隊長，我們還繼續找深探小隊嗎？」
陳戈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隔離匣。
那裡面只有零點零三克粉末。
可就是這點東西，已經足夠推翻他們對月球的判斷。
片刻後，他開口。
「繼續找。」
……
京都聯合主控室。
樣本數據傳回後，王明遠在屏幕前站了很久。
林峰將圖譜放大到極限。
「金屬層表面平整度異常，硬度超過月面鈦鋼，低頻回聲具備主動反饋特徵。初步判斷，它不是自然礦層。」
陣法院院長拄著手杖，聲音很沉。
「那是什麼？」
林峰緩緩抬頭。
「更像是一層外殼。」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外殼。
這個詞比「礦脈」可怕太多。
如果月背萬米之下埋著一層不屬於月球的金屬外殼，那他們之前所有開採、鑽探、建站、提煉，都像是在一座巨大墳墓的表皮上敲敲打打。
王明遠終於開口。
「封鎖月背。」
「所有非必要作業停止。」
「廣寒基地進入二級戰備。」
後勤部長低聲問：「對外怎麼說？」
王明遠看著屏幕上那條不屬於太陽系的金屬譜線。
「就說深層地質風險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