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它們也曾是虛空手下的獵物？
十萬大山極深處，萬妖谷。
這裡終年被有毒的瘴氣籠罩，即便是黃區最頂尖的獵手小隊，也絕不敢踏入這片妖族的核心領地半步。
但此刻，萬妖谷最核心的「祖靈淵」外，卻是一片死寂。
上百頭修為至少在三階以上、平日裡足以在任何一個人類堡壘城掀起腥風血雨的恐怖大妖，正極其安靜地趴伏在淵口邊緣。它們的呼吸粗重而壓抑，暗金色的、幽綠色的、赤紅色的妖瞳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暴怒、戰慄、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
而在它們的前方，一頭渾身環繞著極其恐怖雷霆的九頭獅子，正死死地盯著深淵底部那一具剛剛被十幾頭大妖聯手從地脈深處刨出來的龐大骸骨。
那是一具早已石化、甚至被某種極其恐怖的力量吸乾了所有精華的妖族大能殘骸。
骨架長達千米，生前不知道是什麼恐怖異獸。但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具骸骨的胸腔部位，並不是被法寶擊碎，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溶解」狀。就像是有一張散發著極強腐蝕性的深淵巨口，硬生生地從它身上咬下了一大塊血肉。
而在骸骨旁邊，還散落著一面已經碎成了布條的戰旗，以及一塊布滿爪痕的巨大石碑。
「九頭老大，這不可能……」
一頭渾身燃燒著幽藍毒火的變異虎王，極其煩躁地甩動著巨大的尾巴，「那幫人類在峨眉和泰山刨出來的東西，肯定是他們自己編的！我們妖族當年可是天地霸主，怎麼可能像壁畫裡畫的那樣，被那種連形狀都沒有的黑泥追著吃？！」
虎王的話音未落。
「砰！」
九頭獅子的一顆頭顱猛地噴出一道極其狂暴的雷霆，直接將虎王龐大的身軀轟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深淵的岩壁上，碎石飛濺。
「蠢貨！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那塊碑！」
九頭獅子極其暴虐地狂吼，聲音震得整個萬妖谷都在顫抖，「你以為老子願意相信嗎？！你以為老子願意承認，我們妖族當年和那群軟弱的人類一樣，也是別人口中的血食嗎？！」
深淵底部，那塊布滿爪痕的石碑，在九頭獅子的雷霆照耀下，顯露出了上面那些用妖血刻下的古老妖文。
這些文字，不是什麼高深功法，而是當年那位戰死的妖族大能，在臨死前留下的泣血警告：
【淵魔非妖、非人、非仙。乃吞靈絕命之災。】
【吾族大聖十之去九，天庭崩，龍宮滅，此劫無解。】
【人妖皆肉，萬靈同悲。】
【後世妖族聽真：若天淵再裂，切莫與人族相爭！斂息藏骨，死守祖脈，方有苟延之機！】
轟！
這四句極其簡短、粗糲，甚至帶著濃濃絕望和憋屈的遺言，像四把尖刀，極其殘忍地捅破了在場所有大妖心中那點可憐的高傲。
人妖皆肉。萬靈同悲。
這八個字，徹底擊碎了它們曾經以為「天道大劫只是人類的劫難，妖族可以趁虛而入」的幻想。
在那個名為「虛空」的恐怖存在眼裡，人類修士是靈氣充沛的高級點心，而它們這些引以為傲、肉身強悍的妖族，也不過是稍微耐嚼一點的……下酒菜。
「我們……真的是獵物？」
一頭原本極其囂張的通臂白猿，看著石碑上的字，眼中的凶光開始潰散，「那我們這幾年，在前線上為了搶那點地盤和人類死磕……到底算什麼？」
算什麼？
算是在那個真正的頂級掠食者還沒正式下場前，兩群可憐的蟲子在盤子裡互相搶奪最後一點殘羹冷炙的極其可笑的鬧劇！
「夠了！」
九頭獅子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強行壓下了在場所有大妖的恐慌。
它龐大的身軀極其緩慢地走到那塊石碑前，低頭看著上面那些乾涸的妖血。九顆碩大的頭顱上，雷霆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冷酷的殺伐之氣。
「過去的事，不要再提。現在，那個叫做虛空的玩意兒，已經聞著靈氣復甦的味兒，在路上了。」
九頭獅子轉過身，那雙極其恐怖的妖瞳死死地掃過在場的每一頭三階以上的大妖。
「從今天開始，萬妖谷進入最高封鎖狀態！」
「傳我的令，召回所有在人類防線邊緣遊蕩的三階以上戰力！停止一切針對人類堡壘城的無意義攻城！誰敢再為了幾個人族的血食或者低階資源去挑起戰端，老子第一個扒了它的皮！」
它的聲音極其冷酷，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那人類那邊如果趁機反攻呢？」狂鯊王捂著被雷劈焦的傷口，極其不甘地問道。
「他們不敢。人類現在比我們還要怕死。」
九頭獅子極其敏銳地抓住了現在局勢的本質，「他們現在也在滿世界地挖遺蹟找保命的方法。沒有哪個傻子會在這種時候，把寶貴的戰力和資源消耗在和我們死磕上。」
「我們不打他們，是為了把力氣留給更恐怖的東西。他們不打我們，也是一樣的道理。」
九頭獅子抬起巨大的前爪，極其重重地拍在那具妖族大能的殘骸上。
「馬上啟動祖靈淵最深處的陣法！把所有的幼崽和核心靈藥轉移到地下！組織族群，去把十萬大山里那些被封印了千萬年的上古妖洞、禁地，全部給我強行挖開！」
「我們妖族的老祖宗，當年絕對留下了保命的底牌！不管是返祖秘術，還是封禁大陣，都必須給我找出來！」
「在這個要命的關頭，誰能從遺蹟里多刨出點東西，誰才能在接下來的大劫里，多活幾天！」
這番直白的命令，徹底給整個萬妖谷定下了基調。
不再是為了地盤。不再是為了稱王稱霸。
而是為了極其卑微的、極其純粹的——活下去。
……
蜀地防線，第七前線基地。
連日的暴雨讓廢土變得極其泥濘。防線上的探照燈極其狂躁地掃視著前方的迷霧，幾挺重型靈能機槍的槍管已經許久沒有發燙了。
「隊長，有點不對勁。」
一名黃區的老獵手趴在掩體後面，極其疑惑地放下了手中的夜視望遠鏡，「已經整整十二個小時了，連一頭最低階的腐屍犬都沒出現。那些之前每天都要來撞幾次結界的鐵甲妖豬，怎麼全都不見影子了？」
防線指揮官，一名綠區派來的築基期修士，此刻也眉頭緊鎖。
他看著雷達屏幕上極其詭異地呈現出一片空白的掃描區。
「不僅是這裡。」指揮官的聲音極其凝重，「從江淮防線到東海防線，剛剛傳來的軍方戰報都是一樣的。妖族……在全面撤退。」
「撤退？它們是不是在憋什麼大招？」老獵手握緊了手中的震盪刀，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
「不。」
指揮官抬起頭，極其複雜地看了一眼蜀山劍冢的方向。
「它們不是在憋大招。它們是……怕了。」
這名指揮官顯然知道更多的內幕。他很清楚，在「天道大劫」和「主潮將至」的絕密情報傳開後，最高議會已經下達了極其明確的指令：全面收縮防線，避免一切不必要的衝突。
人類在收，妖族也在退。
在這種極其龐大、足以碾碎所有生物的末日危機面前，曾經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物種，極其詭異地、甚至有些滑稽地，同時選擇了停戰。
沒有簽訂任何協議。沒有進行任何談判。
只是因為他們同時意識到，如果在那個真正的掠食者下場之前，兩塊肉還在盤子裡互相咬得鮮血淋漓，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一種極其壓抑、極其脆弱，卻又無比真實的「和平」，在廢土上極其突兀地降臨了。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這絕對不是真正的和平。
這只是在暴風雨來臨前，為了尋找能夠抵禦風暴的茅草，而進行的一場極其瘋的內卷？
這裡終年被有毒的瘴氣籠罩，即便是黃區最頂尖的獵手小隊，也絕不敢踏入這片妖族的核心領地半步。
但此刻，萬妖谷最核心的「祖靈淵」外，卻是一片死寂。
上百頭修為至少在三階以上、平日裡足以在任何一個人類堡壘城掀起腥風血雨的恐怖大妖，正極其安靜地趴伏在淵口邊緣。它們的呼吸粗重而壓抑，暗金色的、幽綠色的、赤紅色的妖瞳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暴怒、戰慄、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
而在它們的前方，一頭渾身環繞著極其恐怖雷霆的九頭獅子，正死死地盯著深淵底部那一具剛剛被十幾頭大妖聯手從地脈深處刨出來的龐大骸骨。
那是一具早已石化、甚至被某種極其恐怖的力量吸乾了所有精華的妖族大能殘骸。
骨架長達千米，生前不知道是什麼恐怖異獸。但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具骸骨的胸腔部位，並不是被法寶擊碎，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溶解」狀。就像是有一張散發著極強腐蝕性的深淵巨口，硬生生地從它身上咬下了一大塊血肉。
而在骸骨旁邊，還散落著一面已經碎成了布條的戰旗，以及一塊布滿爪痕的巨大石碑。
「九頭老大，這不可能……」
一頭渾身燃燒著幽藍毒火的變異虎王，極其煩躁地甩動著巨大的尾巴，「那幫人類在峨眉和泰山刨出來的東西，肯定是他們自己編的！我們妖族當年可是天地霸主，怎麼可能像壁畫裡畫的那樣，被那種連形狀都沒有的黑泥追著吃？！」
虎王的話音未落。
「砰！」
九頭獅子的一顆頭顱猛地噴出一道極其狂暴的雷霆，直接將虎王龐大的身軀轟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深淵的岩壁上，碎石飛濺。
「蠢貨！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那塊碑！」
九頭獅子極其暴虐地狂吼，聲音震得整個萬妖谷都在顫抖，「你以為老子願意相信嗎？！你以為老子願意承認，我們妖族當年和那群軟弱的人類一樣，也是別人口中的血食嗎？！」
深淵底部，那塊布滿爪痕的石碑，在九頭獅子的雷霆照耀下，顯露出了上面那些用妖血刻下的古老妖文。
這些文字，不是什麼高深功法，而是當年那位戰死的妖族大能，在臨死前留下的泣血警告：
【淵魔非妖、非人、非仙。乃吞靈絕命之災。】
【吾族大聖十之去九，天庭崩，龍宮滅，此劫無解。】
【人妖皆肉，萬靈同悲。】
【後世妖族聽真：若天淵再裂，切莫與人族相爭！斂息藏骨，死守祖脈，方有苟延之機！】
轟！
這四句極其簡短、粗糲，甚至帶著濃濃絕望和憋屈的遺言，像四把尖刀，極其殘忍地捅破了在場所有大妖心中那點可憐的高傲。
人妖皆肉。萬靈同悲。
這八個字，徹底擊碎了它們曾經以為「天道大劫只是人類的劫難，妖族可以趁虛而入」的幻想。
在那個名為「虛空」的恐怖存在眼裡，人類修士是靈氣充沛的高級點心，而它們這些引以為傲、肉身強悍的妖族，也不過是稍微耐嚼一點的……下酒菜。
「我們……真的是獵物？」
一頭原本極其囂張的通臂白猿，看著石碑上的字，眼中的凶光開始潰散，「那我們這幾年，在前線上為了搶那點地盤和人類死磕……到底算什麼？」
算什麼？
算是在那個真正的頂級掠食者還沒正式下場前，兩群可憐的蟲子在盤子裡互相搶奪最後一點殘羹冷炙的極其可笑的鬧劇！
「夠了！」
九頭獅子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強行壓下了在場所有大妖的恐慌。
它龐大的身軀極其緩慢地走到那塊石碑前，低頭看著上面那些乾涸的妖血。九顆碩大的頭顱上，雷霆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冷酷的殺伐之氣。
「過去的事，不要再提。現在，那個叫做虛空的玩意兒，已經聞著靈氣復甦的味兒，在路上了。」
九頭獅子轉過身，那雙極其恐怖的妖瞳死死地掃過在場的每一頭三階以上的大妖。
「從今天開始，萬妖谷進入最高封鎖狀態！」
「傳我的令，召回所有在人類防線邊緣遊蕩的三階以上戰力！停止一切針對人類堡壘城的無意義攻城！誰敢再為了幾個人族的血食或者低階資源去挑起戰端，老子第一個扒了它的皮！」
它的聲音極其冷酷，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那人類那邊如果趁機反攻呢？」狂鯊王捂著被雷劈焦的傷口，極其不甘地問道。
「他們不敢。人類現在比我們還要怕死。」
九頭獅子極其敏銳地抓住了現在局勢的本質，「他們現在也在滿世界地挖遺蹟找保命的方法。沒有哪個傻子會在這種時候，把寶貴的戰力和資源消耗在和我們死磕上。」
「我們不打他們，是為了把力氣留給更恐怖的東西。他們不打我們，也是一樣的道理。」
九頭獅子抬起巨大的前爪，極其重重地拍在那具妖族大能的殘骸上。
「馬上啟動祖靈淵最深處的陣法！把所有的幼崽和核心靈藥轉移到地下！組織族群，去把十萬大山里那些被封印了千萬年的上古妖洞、禁地，全部給我強行挖開！」
「我們妖族的老祖宗，當年絕對留下了保命的底牌！不管是返祖秘術，還是封禁大陣，都必須給我找出來！」
「在這個要命的關頭，誰能從遺蹟里多刨出點東西，誰才能在接下來的大劫里，多活幾天！」
這番直白的命令，徹底給整個萬妖谷定下了基調。
不再是為了地盤。不再是為了稱王稱霸。
而是為了極其卑微的、極其純粹的——活下去。
……
蜀地防線，第七前線基地。
連日的暴雨讓廢土變得極其泥濘。防線上的探照燈極其狂躁地掃視著前方的迷霧，幾挺重型靈能機槍的槍管已經許久沒有發燙了。
「隊長，有點不對勁。」
一名黃區的老獵手趴在掩體後面，極其疑惑地放下了手中的夜視望遠鏡，「已經整整十二個小時了，連一頭最低階的腐屍犬都沒出現。那些之前每天都要來撞幾次結界的鐵甲妖豬，怎麼全都不見影子了？」
防線指揮官，一名綠區派來的築基期修士，此刻也眉頭緊鎖。
他看著雷達屏幕上極其詭異地呈現出一片空白的掃描區。
「不僅是這裡。」指揮官的聲音極其凝重，「從江淮防線到東海防線，剛剛傳來的軍方戰報都是一樣的。妖族……在全面撤退。」
「撤退？它們是不是在憋什麼大招？」老獵手握緊了手中的震盪刀，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
「不。」
指揮官抬起頭，極其複雜地看了一眼蜀山劍冢的方向。
「它們不是在憋大招。它們是……怕了。」
這名指揮官顯然知道更多的內幕。他很清楚，在「天道大劫」和「主潮將至」的絕密情報傳開後，最高議會已經下達了極其明確的指令：全面收縮防線，避免一切不必要的衝突。
人類在收，妖族也在退。
在這種極其龐大、足以碾碎所有生物的末日危機面前，曾經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物種，極其詭異地、甚至有些滑稽地，同時選擇了停戰。
沒有簽訂任何協議。沒有進行任何談判。
只是因為他們同時意識到，如果在那個真正的掠食者下場之前，兩塊肉還在盤子裡互相咬得鮮血淋漓，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一種極其壓抑、極其脆弱，卻又無比真實的「和平」，在廢土上極其突兀地降臨了。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這絕對不是真正的和平。
這只是在暴風雨來臨前，為了尋找能夠抵禦風暴的茅草，而進行的一場極其瘋的內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