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全人類的空前危機感
黃區，血石鎮。
天還沒亮透，雨已經落了半夜。雨絲敲在黑市廣場的鋼棚頂上，發出一陣密密麻麻的輕響。往日這個時候，最先炸開的，往往是爭貨、搶單、吵價的聲音。可今天，整座廣場卻壓著一股異樣的安靜。
所有人都在抬頭看屏幕。
那塊巨大的全息電子屏上，原本常年掛在最上方的高階妖丹收購令、攻擊型法器懸賞榜、遺蹟隊招募書，一夜之間被全部撤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新法令。
落款不再只是綠區議會，也不只是黃區獵手總會，而是一個所有人都沒見過的新名字——
【聯盟戰時統籌署。】
第一條法令：
【即日起，暫停各防線外圍非必要消耗戰。】
第二條：
【戰時資源一律按崗位、風險、貢獻統籌配給，不再按原黃區、綠區身份優先。】
第三條下面，是一連串新的最高懸賞：
【一切與護城結界、穩固地脈、隱匿氣息、靈能護盾、上古防禦陣法相關的殘卷、陣圖、秘術，優先收購。】
【凡掌握土木修築、陣紋鋪設、靈能迴路維護、戰地救護者，立刻前往各城市防區報到。】
【參與城防工程者，享受優先藥劑配給、家屬庇護資格與戰時居留保障。】
屏幕下方，人群里終於有人低低罵了一句。
「真他媽變天了……」
老丁站在最前面，他嘴裡叼著煙，眼睛卻沒離開屏幕。
他身後，一個年輕獵手忍不住問：「丁哥，那咱們還接不接前線清剿單了？」
老丁抬手把菸頭彈進雨里，菸頭在地面上滋啦一聲熄滅。
「不接了。」
「至少現在不接那種拿命去磨獸潮、最後全替別人守礦守靈脈的活。」
他轉過身，看向自己那支殘破小隊。
「把車上那批破甲彈、高爆雷、短時爆發藥劑，全賣了。能換多少防爆盾、斂息符、醫療包和小型護陣就換多少。」
「接下來爭的不是誰殺得多，是誰能活得久。」
沒人反駁。
因為這一夜，變的不只是榜單。
整個血石鎮的風向都被硬生生掰了過來。原本最貴的，是爆發性功法、攻擊型法器、妖血強化針劑；現在最搶手的，已經變成了護身陣盤、封禁殘頁、地脈遮掩法、穩定偽靈根的藥方，以及一切能讓人在災變里多撐一會兒的東西。
連那些平時被人嫌棄「來錢慢、沒殺傷」的後勤行當，也跟著水漲船高。
會修陣的、會鋪線的、會救人的、會打地基築避難層的，一夜之間全成了香餑餑。
血石鎮只是個縮影。
真正的變化，正在整片廢土、整座聯盟、所有城市和防線之中同時發生。
京都聯盟，第一堡壘城。
上午七點，最高議會與戰時統籌署聯合發布了新的軍管令。
城市上空，連續滾動播報的，不再是門閥拍賣會、靈修賽事和明星代言，而是一條條冰冷直接的命令。
【第一堡壘城進入半戰時狀態。】
【所有非必要高耗能娛樂設施關閉。】
【第三至第七工業區轉產護盾組件、應急陣盤、軍用外裝與抑制劑。】
【全城開始擴建地下避難區與第二城防圈。】
昔日用來舉辦拍賣會和門閥晚宴的中央浮空廣場，一夜之間被拆成了空地。幾十台重型工程機甲晝夜不停，一根根刻滿陣紋的巨型石柱被吊起、沉下，直接打進城市地脈深層。
這是新的城防陣基。
而天際線上的全息天幕和靈光GG牌，也被一塊塊拆掉。換上去的，是高頻干擾塔、靈壓監測柱、對空靈能炮台和結界增幅節點。
學校也在變。
中學和大學臨時加開了急救、避難、基礎護盾啟動、異種污染識別這些課程。原本被視為冷門的陣法維修、靈植培育、後勤運轉，報名人數直接翻了數倍。
醫院、藥廠、義體企業更是被整體拉進了戰時軌道。延壽項目、高端定製、奢侈型生體優化全部停擺，優先供應的只剩下止血、抑污染、修復和基礎外裝。
整座都市，都像被人狠狠擰了一下。
很多東西沒有高聲宣告。
可所有人都感覺到秩序，開始變了。
真正引爆這份變化的，是中午的一場閉門會議。
議會大廳里，幾家門閥家主臉色都不好看。擺在他們面前的，不再是利益分配表，而是一份新的《戰時統籌配給條例》。
條例第一條就寫得極重：
【戰時關鍵物資、功法、藥劑、防禦法器、庇護名額，一律按戰區、崗位、風險與貢獻統籌，不再按原黃區、綠區身份排序。】
「這是要動根子了。」
一名門閥家主盯著那份條例，臉色陰沉得厲害。
王明遠坐在對面，眼裡全是熬出來的血絲。
「根子不動，人就死。」
他把一份最新推演圖扔在桌上，地圖上，密密麻麻全是各大城市的防禦缺口、陣法空檔和高危區域。
「你們要是還想守著過去那套黃區賣命、綠區獨占、門閥優先的規矩，那就繼續守。守到主潮真壓下來那天，看是你們家裡的嫡系先死，還是外面那群替你們築城修陣的人先死。」
沒人吭聲。
因為這一次，他們心裡都清楚，事情已經不是往常那種爭權奪利了。
十年之期，這是很早之前就說過的事。
全世界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被南天門留影和三大遺蹟里的警告坐實，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再看「十年」這個數字，已經不是模糊預言。
而是一道正在一點點逼近的死線。
最終，那份條例還是壓了下去。
不是因為他們突然良心發現了。
而是因為再不改，十年後連門閥這個詞還能不能剩下，都不好說。
同一時間，黃區和綠區之間那層本就已經開始鬆動的邊界，也第一次被真正撬開了一道口子。
江淮防線，第九補給站。
一列列運輸車在雨里排成長隊，正在裝卸新一輪物資。
以往這些箱子上會有清清楚楚的配額印記：黃區專供。
可現在，所有箱子統一換成了新的標識。
【戰時統配。】
箱子被一車車推下去，發往前線臨時陣地、城市工事、獵手工會、醫療站和修築隊。
一名黃區陣法工蹲在雨棚下，看著手裡那枚過去根本輪不到自己碰的中階護陣核心，手指都在發抖。
「真發給咱們了？」
旁邊一個來自綠區的年輕修士正幫他核對圖紙，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把另一箱材料也推了過來。
「別愣著，三號壁壘今晚之前得補完。」
兩人都沒再說話。
可這短短几秒，已經比任何口號都更清楚。
舊秩序還沒徹底死。
可它已經開始給新的東西讓路了。
黃區這邊的反應，比綠區直接得多。
當天傍晚，血石鎮黑市那塊大屏又更新了一次。
新的懸賞最上方，多出了一條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東西：
【長期招募：有遺蹟經驗的獵手小隊，編入城市外環探查隊。】
【優先級高於私人遺蹟隊。】
【戰功、藥劑、護陣、家屬庇護資格同步結算。】
以前很多黃區獵手活得像狗。
今天替門閥下坑，明天替財閥守礦，死了也就是黑市屏幕上一條被刷過去的名單。
可現在，第一次有人把最直接的東西擺在了明面上。
不是替誰賣命。
而是拿命換自己和家人真正能抓住的活路。
於是，黑市里很多隊伍的選擇也開始變了。
有人不再盯著最肥的遺蹟深坑，而是去接那些危險卻穩定的探查和護送單；有人賣掉了壓箱底的攻擊性法器，轉手換成了防具；更多的人則開始拼命找那些以前看不上眼的殘卷、土法、封禁術和小型陣盤。
因為到了這一步，誰都看出來了。
強，當然重要。
可在更大的那一波沒壓下來之前，能多撐一會兒，可能能殺死誰都更值錢。
而十萬大山那邊，也開始出現了異常的安靜。
蜀地防線外，連續幾天都沒再出現像樣的獸潮。
那些以前動不動就衝擊人類結界、啃噬防線、逼著雙方見血的高階妖獸，像是一夜之間全縮了回去。
軍方最初還以為是誘敵。
可各條情報線匯總回來後才發現，不只是人類在往回收。
妖族也在收。
它們沒有來談判，也沒有示好。
只是默默停止了那些沒有意義的消耗，開始往祖地、妖脈和深山舊洞府的方向回撤。
它們顯然也開始找東西了。
至於找到了什麼，又看懂了什麼，此刻的人類還不知道。
但只憑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了。
更大的死壓過來時，原本咬在一起的人和妖，都會本能地先縮手。
不是因為理解。
也不是因為和解。
只是因為繼續內耗下去，誰都活不到那一天。
九天之上，雲頂天宮。
顧青站在白玉欄杆前，靜靜看著下方這顆已經開始改道的星球。
城市在轟鳴。
工廠在轉產。
獵手在換裝。
學校、醫院、黑市、議會、軍方，全都在被那條十年死線往前推。
而那股原本雜亂、混濁、更多依附於貪婪和欲望的信力，也在這個過程中一點點沉了下來。
裡面開始多出一種更硬的東西。
活下去。
顧青看了很久，神色依舊平靜。
這顆星球，終於開始真正意義上地進入備戰狀態了。
不是為了某一家門閥，不是為了某一塊礦，不是為了誰先一步占住遺蹟深處的那點便宜。
而是為了在那場更大的東西真正壓下來之前，儘可能多留下一些還沒斷掉的骨頭。
風從高處吹過，捲動他的衣角。
顧青目光微抬，看向十萬大山那片開始往深處收攏的妖氣，眼神終於微微停了一瞬。
「人先動了。」
「也該輪到它們了。」
天還沒亮透，雨已經落了半夜。雨絲敲在黑市廣場的鋼棚頂上，發出一陣密密麻麻的輕響。往日這個時候，最先炸開的，往往是爭貨、搶單、吵價的聲音。可今天，整座廣場卻壓著一股異樣的安靜。
所有人都在抬頭看屏幕。
那塊巨大的全息電子屏上，原本常年掛在最上方的高階妖丹收購令、攻擊型法器懸賞榜、遺蹟隊招募書，一夜之間被全部撤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新法令。
落款不再只是綠區議會，也不只是黃區獵手總會，而是一個所有人都沒見過的新名字——
【聯盟戰時統籌署。】
第一條法令：
【即日起，暫停各防線外圍非必要消耗戰。】
第二條：
【戰時資源一律按崗位、風險、貢獻統籌配給，不再按原黃區、綠區身份優先。】
第三條下面，是一連串新的最高懸賞：
【一切與護城結界、穩固地脈、隱匿氣息、靈能護盾、上古防禦陣法相關的殘卷、陣圖、秘術，優先收購。】
【凡掌握土木修築、陣紋鋪設、靈能迴路維護、戰地救護者，立刻前往各城市防區報到。】
【參與城防工程者，享受優先藥劑配給、家屬庇護資格與戰時居留保障。】
屏幕下方，人群里終於有人低低罵了一句。
「真他媽變天了……」
老丁站在最前面，他嘴裡叼著煙，眼睛卻沒離開屏幕。
他身後，一個年輕獵手忍不住問：「丁哥，那咱們還接不接前線清剿單了？」
老丁抬手把菸頭彈進雨里，菸頭在地面上滋啦一聲熄滅。
「不接了。」
「至少現在不接那種拿命去磨獸潮、最後全替別人守礦守靈脈的活。」
他轉過身，看向自己那支殘破小隊。
「把車上那批破甲彈、高爆雷、短時爆發藥劑，全賣了。能換多少防爆盾、斂息符、醫療包和小型護陣就換多少。」
「接下來爭的不是誰殺得多，是誰能活得久。」
沒人反駁。
因為這一夜，變的不只是榜單。
整個血石鎮的風向都被硬生生掰了過來。原本最貴的，是爆發性功法、攻擊型法器、妖血強化針劑；現在最搶手的，已經變成了護身陣盤、封禁殘頁、地脈遮掩法、穩定偽靈根的藥方，以及一切能讓人在災變里多撐一會兒的東西。
連那些平時被人嫌棄「來錢慢、沒殺傷」的後勤行當，也跟著水漲船高。
會修陣的、會鋪線的、會救人的、會打地基築避難層的，一夜之間全成了香餑餑。
血石鎮只是個縮影。
真正的變化，正在整片廢土、整座聯盟、所有城市和防線之中同時發生。
京都聯盟，第一堡壘城。
上午七點，最高議會與戰時統籌署聯合發布了新的軍管令。
城市上空，連續滾動播報的，不再是門閥拍賣會、靈修賽事和明星代言，而是一條條冰冷直接的命令。
【第一堡壘城進入半戰時狀態。】
【所有非必要高耗能娛樂設施關閉。】
【第三至第七工業區轉產護盾組件、應急陣盤、軍用外裝與抑制劑。】
【全城開始擴建地下避難區與第二城防圈。】
昔日用來舉辦拍賣會和門閥晚宴的中央浮空廣場，一夜之間被拆成了空地。幾十台重型工程機甲晝夜不停，一根根刻滿陣紋的巨型石柱被吊起、沉下，直接打進城市地脈深層。
這是新的城防陣基。
而天際線上的全息天幕和靈光GG牌，也被一塊塊拆掉。換上去的，是高頻干擾塔、靈壓監測柱、對空靈能炮台和結界增幅節點。
學校也在變。
中學和大學臨時加開了急救、避難、基礎護盾啟動、異種污染識別這些課程。原本被視為冷門的陣法維修、靈植培育、後勤運轉，報名人數直接翻了數倍。
醫院、藥廠、義體企業更是被整體拉進了戰時軌道。延壽項目、高端定製、奢侈型生體優化全部停擺，優先供應的只剩下止血、抑污染、修復和基礎外裝。
整座都市，都像被人狠狠擰了一下。
很多東西沒有高聲宣告。
可所有人都感覺到秩序，開始變了。
真正引爆這份變化的，是中午的一場閉門會議。
議會大廳里，幾家門閥家主臉色都不好看。擺在他們面前的，不再是利益分配表，而是一份新的《戰時統籌配給條例》。
條例第一條就寫得極重：
【戰時關鍵物資、功法、藥劑、防禦法器、庇護名額，一律按戰區、崗位、風險與貢獻統籌，不再按原黃區、綠區身份排序。】
「這是要動根子了。」
一名門閥家主盯著那份條例，臉色陰沉得厲害。
王明遠坐在對面，眼裡全是熬出來的血絲。
「根子不動，人就死。」
他把一份最新推演圖扔在桌上，地圖上，密密麻麻全是各大城市的防禦缺口、陣法空檔和高危區域。
「你們要是還想守著過去那套黃區賣命、綠區獨占、門閥優先的規矩，那就繼續守。守到主潮真壓下來那天，看是你們家裡的嫡系先死，還是外面那群替你們築城修陣的人先死。」
沒人吭聲。
因為這一次，他們心裡都清楚，事情已經不是往常那種爭權奪利了。
十年之期，這是很早之前就說過的事。
全世界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被南天門留影和三大遺蹟里的警告坐實，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再看「十年」這個數字，已經不是模糊預言。
而是一道正在一點點逼近的死線。
最終，那份條例還是壓了下去。
不是因為他們突然良心發現了。
而是因為再不改，十年後連門閥這個詞還能不能剩下，都不好說。
同一時間，黃區和綠區之間那層本就已經開始鬆動的邊界，也第一次被真正撬開了一道口子。
江淮防線，第九補給站。
一列列運輸車在雨里排成長隊，正在裝卸新一輪物資。
以往這些箱子上會有清清楚楚的配額印記：黃區專供。
可現在，所有箱子統一換成了新的標識。
【戰時統配。】
箱子被一車車推下去，發往前線臨時陣地、城市工事、獵手工會、醫療站和修築隊。
一名黃區陣法工蹲在雨棚下，看著手裡那枚過去根本輪不到自己碰的中階護陣核心，手指都在發抖。
「真發給咱們了？」
旁邊一個來自綠區的年輕修士正幫他核對圖紙，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把另一箱材料也推了過來。
「別愣著，三號壁壘今晚之前得補完。」
兩人都沒再說話。
可這短短几秒，已經比任何口號都更清楚。
舊秩序還沒徹底死。
可它已經開始給新的東西讓路了。
黃區這邊的反應，比綠區直接得多。
當天傍晚，血石鎮黑市那塊大屏又更新了一次。
新的懸賞最上方，多出了一條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東西：
【長期招募：有遺蹟經驗的獵手小隊，編入城市外環探查隊。】
【優先級高於私人遺蹟隊。】
【戰功、藥劑、護陣、家屬庇護資格同步結算。】
以前很多黃區獵手活得像狗。
今天替門閥下坑，明天替財閥守礦，死了也就是黑市屏幕上一條被刷過去的名單。
可現在，第一次有人把最直接的東西擺在了明面上。
不是替誰賣命。
而是拿命換自己和家人真正能抓住的活路。
於是，黑市里很多隊伍的選擇也開始變了。
有人不再盯著最肥的遺蹟深坑，而是去接那些危險卻穩定的探查和護送單；有人賣掉了壓箱底的攻擊性法器，轉手換成了防具；更多的人則開始拼命找那些以前看不上眼的殘卷、土法、封禁術和小型陣盤。
因為到了這一步，誰都看出來了。
強，當然重要。
可在更大的那一波沒壓下來之前，能多撐一會兒，可能能殺死誰都更值錢。
而十萬大山那邊，也開始出現了異常的安靜。
蜀地防線外，連續幾天都沒再出現像樣的獸潮。
那些以前動不動就衝擊人類結界、啃噬防線、逼著雙方見血的高階妖獸，像是一夜之間全縮了回去。
軍方最初還以為是誘敵。
可各條情報線匯總回來後才發現，不只是人類在往回收。
妖族也在收。
它們沒有來談判，也沒有示好。
只是默默停止了那些沒有意義的消耗，開始往祖地、妖脈和深山舊洞府的方向回撤。
它們顯然也開始找東西了。
至於找到了什麼，又看懂了什麼，此刻的人類還不知道。
但只憑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了。
更大的死壓過來時，原本咬在一起的人和妖，都會本能地先縮手。
不是因為理解。
也不是因為和解。
只是因為繼續內耗下去，誰都活不到那一天。
九天之上，雲頂天宮。
顧青站在白玉欄杆前，靜靜看著下方這顆已經開始改道的星球。
城市在轟鳴。
工廠在轉產。
獵手在換裝。
學校、醫院、黑市、議會、軍方，全都在被那條十年死線往前推。
而那股原本雜亂、混濁、更多依附於貪婪和欲望的信力，也在這個過程中一點點沉了下來。
裡面開始多出一種更硬的東西。
活下去。
顧青看了很久，神色依舊平靜。
這顆星球，終於開始真正意義上地進入備戰狀態了。
不是為了某一家門閥，不是為了某一塊礦，不是為了誰先一步占住遺蹟深處的那點便宜。
而是為了在那場更大的東西真正壓下來之前，儘可能多留下一些還沒斷掉的骨頭。
風從高處吹過，捲動他的衣角。
顧青目光微抬，看向十萬大山那片開始往深處收攏的妖氣，眼神終於微微停了一瞬。
「人先動了。」
「也該輪到它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