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離開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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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遠離主席的偏隅角落,皇甫浩天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顫。

  他身著紫金蟒袍,本該是唯一參與朝廷的江湖勢力八大世家之一的家主,此刻卻如坐針氈。

  明明前不久,皇帝還密召他入宮,命其暗中扶持對武林盟不滿的勢力,可轉眼之間,趙衍竟將沈陌捧上神壇,不僅封為「護國公」,更以兄弟相稱!

  「這……這可如何是好?」皇甫浩天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錯愕與不甘。他精心布局的棋局,尚未落子,便已被天子一手掀翻。

  正當他心亂如麻之際,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在身旁響起。國師阮嘯天緩步而來,他在皇甫浩天身側坐下,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錘:「皇甫家主,莫要再執迷了。」

  皇甫浩天猛地轉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阮嘯天輕嘆一聲,望向遠處被群臣簇擁的沈陌,語氣中竟帶著罕見的敬畏:「皇甫家主,沈陌如今已今非昔比,若你仍存敵視之心,趁早收起吧。否則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皇甫浩天一眼。

  皇甫浩天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他終於明白——沈陌此刻的地位,已非人力可撼。 阮嘯天這位曾以「南域第一人的」自詡的國師,竟也甘居其下。

  .....

  御花園的笙歌早已歇息,唯有更漏滴答,在寂靜的宮苑中迴響如心跳。

  夜風穿過雕樑畫棟,捲起殘香與酒氣,拂過沈陌玄色衣袂,也拂過趙衍微醺的臉頰。

  皇帝醉得厲害,腳步踉蹌,龍袍半敞,口中仍喃喃念著:「沈兄弟……朕從未如此痛快!」他倚在沈陌肩上,全然不似九五之尊,倒像個卸下千斤重擔的凡人。那雙曾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蒙著水光,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這位「義弟」難以言表的依賴。

  沈陌雖亦飲下數十杯御釀——琥珀色的「醉仙釀」,百年窖藏,一滴千金——但體內《魔神真訣》流轉如江河,酒氣甫入經脈,便化作溫潤真元,散入四肢百骸。他神志清明如月照寒潭,每一步都穩如磐石,托住皇帝沉重的身軀,如同托起整個江山的重量。

  從御花園到寢宮,不過五百步,卻似走過一場無聲的盟誓。沿途宮燈昏黃,內侍垂首屏息,無人敢抬頭窺視這罕見一幕:天子倚靠江湖客,而江湖客以脊樑撐起龍體。

  至寢宮門前,他親手為趙衍褪去外袍,掖好錦被,又命人備好醒酒湯。待一切妥帖,他才悄然褪去。

  ......

  翌日清晨,金鑾殿鐘鼓齊鳴。

  趙衍端坐龍椅,面色雖略顯疲憊,眼神卻銳利如鷹。

  早朝伊始,兵部尚書便出列奏報:「啟稟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再至——異族軍隊已盡數退回漠北,各部族分散歸帳,斥候深入其境五百里,未見任何聚兵跡象。」

  聽聞此報,滿殿譁然。

  「好……好啊!」趙衍撫掌而笑,聲音竟有些哽咽,「北方邊境,終究是安穩了。」

  ......

  午後,養心殿。

  陽光透過茜紗窗欞,在磚地上投下斑駁光影。趙衍正批閱奏章,聽聞沈陌求見,立即擱筆起身。

  「沈兄請坐!」他親自斟茶,語氣親昵如家人。

  沈陌抱拳謝過,開門見山:「陛下,邊患已平,朝局安穩,沈陌也該告辭了。」

  趙衍笑容微滯,隨即嘆道:「何須如此匆忙?朕已命工部擇地,為你建一座『護國公府』,就在皇城東側,毗鄰國賓館。你若留下,可參贊軍機,統領江湖事務,豈不兩全?」

  沈陌搖頭,眼中浮起一絲溫柔:「陛下厚愛,沈陌銘記於心。只是……家中兩位妻子,自南京一別,日夜懸望。男兒立世,功名可拋,情義不可負。她們在等我回家。」

  趙衍聞言,沉默良久。他忽然明白了——此人之心,不在廟堂之高,而在江湖之遠;不在權勢之巔,而在紅顏之側。

  「罷了,」他苦笑,「朕強留不住一顆歸心似箭的心。」他站起身,鄭重道:「但你記住,無論何時,這皇宮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

  申時三刻,午門之外。

  趙衍早已命禮部、兵部聯合籌備:八匹雪白駿馬牽引的鎏金軺車停于丹墀之下,車蓋綴滿明珠,帷幔繡著金線蟠龍;三千禁軍甲冑鮮明,列隊兩側,刀戟如林;更有三十面金牌高舉,上書「護國公沈陌」五個大字,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場面之隆重,堪比親王出巡。

  沈陌立於宮門陰影中,望著這浩蕩儀仗,心中湧起暖流。他知道,這是趙衍給予的最高禮遇,是帝王對「義弟」的極致尊重。

  但他只是輕輕搖頭。

  他緩步上前,向領隊的禮部尚書拱手:「煩請轉告陛下,沈陌感激不盡。然江湖人,當走江湖路。此等排場,反失本真。」

  說罷,他翻身上了自己那匹武林盟給他安排的趕路黑馬——此馬無鞍無韉,僅系一條粗麻韁繩,與身後金玉交輝的鑾駕形成刺眼對比。

  「駕!」

  一聲輕喝,黑馬如離弦之箭,衝出午門。

  三千禁軍齊刷刷單膝跪地,目送那道玄衣身影漸行漸遠,直至融入長安街的暮色之中。

  宮牆之上,趙衍憑欄而立,遙望那一點黑影消失在天際,喃喃道:「……沈兄,你的江湖,比朕的江山更遼闊啊。」

  ......

  武林盟,議事廳內,檀香裊裊,兩道身影早已靜候多時。

  司徒登峰端坐主位,眉宇間仍透著昔日「天下第一」的威嚴。而他身旁,鬼谷子此刻褪去儒衫,一襲灰袍素淨如雲,目光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穿千年機變。

  當沈陌踏入門中,玄衣未換,風塵未洗,二人竟同時起身。

  「沈陌!」司徒登峰聲音微顫,快步迎上,雙手緊緊握住沈陌的手臂。他眼中泛起水光,喉結滾動良久,才低聲道:「朝廷之事,老夫……代表整個中原武林,謝你!」

  鬼谷子亦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語氣沉穩卻飽含敬意:「若非你的計劃成功,今日江湖,恐已成朝廷眼中釘、肉中刺。你不僅救了朝廷,更救了江湖中千萬習武之人!」

  沈陌微微一怔。

  面對兩位前輩的盛讚與深躬,沈陌連忙側身避讓,雙手虛扶:「盟主、前輩您二人言重了。沈陌得授重任。化解朝野之隙,本就是武林盟立盟之本,亦是我身為江湖一份子應盡之責。何敢居功?更何須言謝?」

  他語氣誠懇,毫無驕矜之色,仿佛昨夜在皇宮受封「護國公」、被三千禁軍跪送之事,不過是拂過衣袖的一縷清風。

  司徒登峰凝視他片刻,忽然一笑,眼中憂慮稍減:「好!有你這般胸懷,中原江湖何愁不興?」他頓了頓,語氣轉柔,「只是……賢婿,你此次在中原,可打算久留?何時啟程回天魔神宗?」

  此問一出,連鬼谷子也投來關注的目光。他們深知,沈陌身兼「天魔神」之位,天魔神宗遠在西域之外,勢力龐大,若他長期滯留中原,宗門事務無人打理;但若他離去,剛穩固的朝野關係又恐生變數。

  沈陌神色平靜,眼中卻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盟主放心,」他緩緩道,「如今中原江湖,已真正風平浪靜。」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卻更堅定:「接下來的日子,我想多陪陪清兒與夢兒。她們為我憂心太久。」

  他望向窗外,仿佛已看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一個清冷如梅,一個溫婉如水,卻都為他傾盡所有。

  「至於天魔神宗,」他繼續道,「四大魔君、都極有魄力,且對我忠心不二。若有重要事項,自會傳信於我。」

  鬼谷子聞言,眼中閃過讚許之色,輕捋長須:「你既心有決斷,我等便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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