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午後復盤場!司空長風一邊賣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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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頓午飯,吃得很穩。

  穩得不像是在「接引使將至、天穹裂痕逼近」的天啟皇城裡,倒像是在長青界那座桃林小院中,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一頓家常飯。

  魚片粥鮮得很。

  一入口,先是米湯的綿,緊接著便是靈魚肉那股極清極潤的鮮,薄薄一片魚肉在舌尖散開,幾乎不用怎麼嚼,便順著熱氣化成一道溫溫的暖流,滑進肺腑。

  蒸靈蝦更不必說。

  蝦肉本就緊緻彈潤,再被蘇長青掌握火候蒸到恰到好處,蘸一點點清汁,鮮味像被瞬間提了起來,連蝦殼中殘留的一點靈意都被蒸了出來,吃得人眉心都像跟著舒展開。

  至於肉丸湯,湯白,丸嫩,咬開之後還能嘗出一點極淡的甘甜,不知道是肉本身被打出了筋骨,還是蘇長青順手又往裡揉了點什麼旁人學不來的東西。

  蘇小糯一開始還說自己要吃「三個肉丸子」。

  結果第一口魚片粥下去,小丫頭就徹底忘了自己之前的話,小手捧著碗,眼睛亮晶晶的,埋頭呼嚕呼嚕喝得特別認真。

  她吃飯的時候,小臉總是格外專注。

  先抿一口粥。

  再咬一小口蝦。

  然後鼓著腮幫子慢慢嚼,等嘴裡咽下去了,才抬頭沖蘇長青甜甜一笑。

  「爹爹,好吃!」

  「嗯。」

  蘇長青順手又給她挑了一塊最嫩的魚肉。

  「慢點吃。」

  李寒衣坐在旁邊,低頭喝著粥,白瓷勺碰在碗邊,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她平日裡本就不多話,此刻吃著蘇長青親手做的飯,更是安靜得很。

  可那雙原本因趙玄策、接引使、封園之說而微微發冷的眼,此刻卻明顯柔和了下來。

  她抬眸看了眼蘇長青。

  蘇長青正低頭給蘇小糯剝蝦,動作熟練得很,神色也自然得很,像天上的裂痕、外頭的滿城風聲、仙籠里的三位真仙,都只是順手會處理掉的雜事,不值得帶進這一桌飯里。

  這一刻,李寒衣心裡那點因「更高處來人」而浮起的波瀾,竟也慢慢平了。

  雷無桀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他一邊喝粥,一邊發出一聲接一聲極其真誠的感慨。

  「絕了。」

  「真的絕了。」

  「老闆,你這魚片粥要是放出去拍賣,我跟你說,外頭那幫人能把太極殿門檻都踩爛。」

  司空長風一聽,原本正捧著碗喝得滿臉滿足,聞言眼睛立刻亮了。

  「你別說。」

  「這還真可以。」

  「今日午後復盤場之前,若加一個『接引使預熱限定餐』,定個高價,限量二十份——」

  蕭瑟本來坐在稍遠處慢悠悠喝湯,聽到這話,終究還是閉了閉眼。

  「你們還真是一點機會都不放過。」

  司空長風振振有詞。

  「這怎麼叫不放過機會?」

  「這叫順勢而為。」

  「況且,越是這種時候,越得讓大家吃點好的。吃飽了,心才穩。」

  雷無桀立刻附和:「對!我現在就特別穩!」

  蕭瑟看了眼他面前已經空了半碗的蝦殼,冷冷道:「你那不是穩,你是吃撐了。」

  無雙坐得端正,吃相也最安靜。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落筷子的頻率其實一點都不慢。

  尤其是那盤蒸靈蝦,他雖然面上平靜,可當司空長風還想再伸一筷子的時候,無雙竟極自然地先一步把盤子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

  動作不大。

  勝在精準。

  司空長風筷子落空,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無雙神色鎮定:「你剛才已經吃了很多。」

  司空長風:「……」

  雷無桀當場笑噴。

  「哈哈哈哈,老三你也有今天!」

  司空長風臉一黑:「你懂什麼,我這是年長者風範,讓著你們。」


  無雙平靜點頭:「那你繼續讓。」

  「……」

  院子裡頓時又是一陣笑聲。

  這種笑聲很輕鬆。

  輕鬆得甚至讓人一時忘了,如今這地方是天啟皇城,是太極殿後廚,天穹之上還懸著一道越來越近的裂痕,裂痕之後可能很快就會有一個足以決定「一界值不值得養」的接引使現身。

  可也正因為如此,這頓飯才顯得格外珍貴。

  像大戰前最後一口熱粥。

  也像所有風浪壓下來之前,最穩的一點人間煙火。

  ……

  飯吃得差不多時,外頭的日影也移到了正中偏西一些。

  午後復盤場,差不多該開始了。

  司空長風第一個放下碗,甚至還用帕子極講究地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時,整個人已經又切回了那副「長青樓天啟總店大掌柜兼現場主持」的職業狀態。

  「蘇先生。」

  「午後場那邊,我先過去了。」

  蘇長青點了點頭。

  「嗯。」

  「記著別把人嚇跑了。」

  司空長風一愣,隨即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

  「放心。」

  「我懂,先吊著,再慢慢往下放消息。」

  蕭瑟看著他,嘴角微抽。

  你還真懂。

  雷無桀也趕緊把最後一口粥灌下去,抹了抹嘴。

  「我也去!」

  司空長青瞥他一眼:「你去幹嘛?」

  「維持秩序啊!」

  雷無桀理直氣壯。

  「你看外頭那隊伍,萬一擠起來,誰攔得住?」

  「再說了,我現在好歹也是長青樓金牌跑堂兼安保負責人。」

  蕭瑟淡淡道:「你給自己加的頭銜倒是越來越長了。」

  雷無桀嘿嘿一笑。

  「有排面嘛。」

  無雙也站起身,把碗筷整齊收攏到一旁。

  「我去看著仙籠。」

  「嗯。」

  蘇長青應了一聲。

  「籠子若響得不對,先告訴我。」

  無雙點頭。

  他知道蘇長青這句話不是隨口說的。

  那籠子本就是拿巡界法印拆出來的,內部又疊了白金符紋和蘇長青後來加上的青色禁制。

  如今上方裂痕越來越明顯,若真有更高層次的力量開始隔空試探,這仙籠多半會是最先有反應的地方之一。

  等幾人陸續出去,院裡便只剩下一家三口和蕭瑟。

  蕭瑟並未立刻走,只是看著蘇長青,低聲道:

  「接引使如果真先落天啟,你準備在哪裡見他?」

  蘇長青把最後一點湯盛出來,推到李寒衣面前,像是順手才回答這個問題。

  「哪裡都行。」

  「太極殿前,後廚門口,或者——」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眼院外天光。

  「要是他眼神不好,落到城外,也能順手撿回來。」

  蕭瑟:「……」

  好。

  這個回答很蘇長青。

  簡短,隨意,完全沒把「接引使」當回事。

  可偏偏也正是這種回答,讓蕭瑟心裡的那點緊繃,慢慢鬆了。

  他沉默片刻,又道:「那朝堂那邊,我先把能壓的都壓下去。」

  「嗯。」

  蘇長青點頭。

  「順便告訴那幫人,別一聽天上來人就急著表忠心。」

  「誰敢跪得太快,我就先把他腿打折。」

  蕭瑟聽得唇角微微一彎,隨即又恢復平靜。

  「明白。」

  這句話說完,他也不再停留,轉身便往外走去。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只能困在客棧里、笑著說風涼話的蕭瑟了。

  他站在北離朝堂的中樞,肩上本就有自己該做的事。

  而蘇長青,給他的從來不是什麼「替你把路走完」。

  而是「我在後面,你自己往前去」。

  這就夠了。

  ……

  等蕭瑟也離開,院裡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只有風吹過桃木砧板、晾在繩上的幾塊白帕,以及灶里還未完全熄下去的余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蘇小糯已經吃得小肚子圓鼓鼓,正坐在小板凳上晃著腿,一邊抱著一隻溫溫的小茶杯慢慢抿水,一邊仰頭看著蘇長青。

  「爹爹。」

  「嗯?」

  「那個接引使,會長得好看嗎?」

  蘇長青把碗放到一邊,隨口道:「不一定。」

  「那要是不好看,還賣得貴嗎?」

  李寒衣本來正用溫水淨手,聽見這句,動作都頓了一下。

  她偏頭看向女兒。

  小丫頭眼神無比認真,顯然是真在思考這個「重要問題」。

  蘇長青也認真想了想。

  「如果特別不好看,那就看他有沒有別的優點。」

  「比如?」

  「比如嘴硬,抗揍,知道的多。」

  蘇小糯立刻恍然大悟。

  「哦!」

  「那就是不好看也可以值錢!」

  「對。」

  「我學會啦!」

  李寒衣:「……」

  她現在已經分不清,糯糯這商業腦子到底是天生的,還是被這一大一小硬生生帶出來的。

  蘇長青卻像很滿意,摸了摸女兒腦袋。

  「不錯。」

  「以後長青樓交給你一半。」

  蘇小糯眼睛一下就亮了。

  「真的呀?」

  「真的。」

  「那我可以賣大白嗎?」

  「……」

  院中靜了靜。

  李寒衣眼底都泛出一絲難得明顯的笑意。

  蘇長青也被她這句問得一頓,隨即失笑。

  「不能賣大白。」

  「為什麼?」

  「大白是自己人。」

  「哦……」

  蘇小糯想了想,點點頭。

  「那不賣大白,賣壞人。」

  「這個可以。」

  蘇長青給出肯定答覆。

  這父女兩個一本正經地探討「什麼能賣什麼不能賣」的畫面,實在太有衝擊力。

  李寒衣終究沒忍住,抬手輕輕點了一下蘇小糯的額頭。

  「少跟你爹學這些。」

  蘇小糯立刻縮了縮脖子,抱住蘇長青胳膊。

  「可是娘親,賣壞人是對的呀。」

  李寒衣一時竟無言以對。

  因為從某種角度來說……還真沒錯。

  ……

  而此時,太極殿前的午後復盤場,已經正式開始了。

  如果說上午的「晨審」更像一場硬生生撕開上界黑幕的現場拷問,那麼午後這一場,氛圍則明顯不太一樣。

  人更多。

  桌案更滿。

  連後排和臨時加開的側席都坐得嚴嚴實實。

  一些上午沒搶到前排票的勛貴和大臣,此刻已經顧不上身份,哪怕坐得偏些,也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甚至還有人專門帶了家中最聰明的子侄過來,低聲叮囑:

  「聽仔細點。」

  「這不是熱鬧,這是以後保命的東西。」


  場中最忙的,當然還是司空長風。

  他一邊抱著帳冊統計入場,一邊親自上場主持,整個人忙得像個風火輪,可精神卻前所未有地抖擻。

  沒辦法。

  這種級別的大場子,別說以前沒做過,放眼古今,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案例。

  太極殿前講接引使。

  籠中真仙當講師。

  台下天啟權貴搶前排。

  這已經不是「生意好」三個字能概括的了。

  這是開宗立派。

  司空長風站在最前方,清了清嗓子,高聲道:

  「諸位貴客,午後復盤專場——正式開始!」

  「今日主題,想必大家都已知曉。」

  「接引使為何而來,封園之後誰還算誰,以及——」

  他故意頓了一下,吊足眾人胃口,才一字一句把新牌子上的標題念出來。

  「接引使,先抓誰!」

  場中頓時一靜。

  緊接著,連後排都傳來一陣壓不住的低低騷動。

  這個標題,確實夠狠。

  也確實夠抓人。

  司空長風看著眾人反應,心中滿意得很,表面卻仍舊莊重。

  「在開始之前,先宣布幾點場內規則。」

  「第一,問答仍按座次優先。」

  「第二,不得擅自刺激籠中仙官情緒,若真刺激破防,需另加服務費。」

  「第三,若天穹有異象,諸位不必驚慌,安心坐著即可。」

  「第四——」

  他說到這裡,神情竟罕見地認真了一點。

  「若稍後真有更高處來客現身,諸位也不要亂。」

  「蘇先生還在。」

  這句話出口,場中那點因為「接引使」而始終若有若無浮動著的慌意,竟真被壓下去不少。

  很多人下意識點頭。

  對。

  蘇先生還在。

  這比任何安撫都管用。

  而仙籠之中,趙玄策、顧長玄、岳鎮川三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已經很清楚自己如今是什麼處境。

  景點。

  擺件。

  收費項目核心資源。

  可即便已經清楚,當他們親耳聽著司空長風拿「擅自刺激籠中仙官情緒需另加服務費」這種話當眾宣講時,還是覺得胸口堵得慌。

  尤其趙玄策。

  堂堂執印仙官,如今連「破防」都成了加收費內容。

  這找誰說理去?

  而司空長風那邊,已經開始切入正題。

  「今日復盤,先從接引使說起。」

  「據趙玄策所言,接引使與巡界殿常規仙官不同。」

  「諸位可以這樣理解——」

  他停了停,竟真的用起了自己最擅長的生意邏輯來解釋。

  「如果巡界殿平日裡做的,是日常帳、常規摘果、普通收成,那接引使做的,就是大盤點、大清查、大驗收。」

  「他們不是來看你一顆果甜不甜。」

  「他們是來看——這整片園子,還有沒有繼續留著的價值。」

  這番話說得比趙玄策先前更加直白,甚至更容易讓人聽懂。

  底下頓時一陣低低抽氣聲。

  有人握緊茶盞。

  有人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穹。

  司空長風察言觀色,繼續道:

  「而根據目前已知信息,接引使若來,大概率會先看異數,再看中樞。」

  「異數是誰,不用我多說。」

  「中樞是誰,也很清楚。」

  「所以接下來,天啟——」

  他一手按在桌案上,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就是他們最可能先落的地方。」

  這句話說完,哪怕眾人早有心理準備,也還是覺得心頭一沉。

  就連站在後方的禁軍統領,臉色都明顯繃緊了。

  可就在這時——

  嗡。

  一聲極細、極輕、卻異常清晰的鳴顫,自高天之上傳了下來。

  那聲音很奇怪。

  不像雷。

  不像風。

  倒像是某種無形的東西,被人從極遠之處,緩緩撐開了一線。

  全場幾乎同時抬頭。

  下一刻,很多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只見原本高天深處那道極淡極淡、幾乎只能算是一條白痕的裂隙,竟在這一刻,肉眼可見地擴大了一線。

  不大。

  只是從「若隱若現」變成了「清晰可辨」。

  可問題就在於,它真的變了。

  裂痕邊緣,一圈極淡的白光像被誰從後方推了出來,緩緩鋪開。

  那光沒有任何溫度,甚至看著也不刺眼,可只要望上一眼,心頭便會無端發沉。

  像是有人在雲天之上,慢慢撕開了一層布。

  布後,並非星月。

  而是某種更高、更冷、也更不屬於人間的東西。

  「裂了……」

  「裂痕變大了!」

  「接引使要來了?」

  「怎麼會這麼快?!」

  「別慌!別慌!」

  「蘇先生呢?蘇先生在哪?!」

  場中瞬間起了一陣壓不住的騷動。

  就連一直保持營業微笑的司空長風,瞳孔都微微一縮,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做了這麼多年雪月城三城主,又在長青樓被坑了這麼久,按理說心理素質已經極好了。

  可真正看到那道裂痕在午後眾目睽睽之下擴大,還是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因為這意味著——

  趙玄策說的,恐怕一點沒錯。

  接引使,真的在靠近。

  而且比所有人預想中,還要更快。

  仙籠中,趙玄策猛地抬頭,眼底浮出一抹壓不住的驚色。

  顧長玄臉色也變了。

  岳鎮川更是死死盯著天穹,嘴角繃得像刀鋒。

  他們比在場任何人都更熟悉這種感覺。

  那不是普通窺探。

  而是更高權限、更高位格的存在,正在真正將目光和坐標壓下來。

  如果說先前只是遠遠地「看」。

  那麼現在,就是在「靠近」。

  廣場上的氣氛一下子繃到了極點。

  很多人甚至下意識想站起來。

  可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從後方悠悠傳來。

  「吵什麼。」

  聲音不大。

  卻像一陣風,輕輕拂過整座太極殿前。

  剛剛還起了騷動的人群,竟瞬間安靜了大半。

  所有人幾乎本能回頭。

  只見偏殿後方,蘇長青抱著蘇小糯,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李寒衣跟在他身側,白衣如雪。

  兩人一大一小,一靜一軟。

  那畫面,和頭頂那道裂開的天痕形成了極強烈的反差。

  可也正因為這種反差,才讓人心裡那股翻湧的不安,瞬間被壓住了一截。

  蘇小糯還在啃著一小塊剛才沒吃完的甜餅,看到眾人都抬頭看著天,她也跟著仰起小臉看了一眼。

  「咦?」

  「它怎麼變大了?」

  蘇長青嗯了一聲。

  「有人在後面推門。」

  「那推門的人,是不是壞人呀?」


  「多半是。」

  「哦。」

  蘇小糯點點頭,隨即十分熟練地得出結論。

  「那就先打壞人,再賣票!」

  這一句出來,滿場那壓抑到幾乎凝住的空氣,居然硬是被沖開了一點。

  不少人甚至差點沒繃住。

  司空長風更是眼睛一亮。

  對!

  先打壞人,再賣票!

  這流程一點毛病都沒有!

  蘇長青走到主位邊,抬眼看了眼天上的裂痕,神色依舊平靜得很。

  隨後,他偏頭看向司空長風。

  「復盤繼續。」

  司空長風一愣:「還、還繼續?」

  「不然呢?」

  蘇長青淡淡道。

  「門還沒開全,人也沒下來。」

  「這點動靜就停場,退票誰賠?」

  「……」

  全場先是一靜。

  緊接著,不少人心頭竟詭異地穩了。

  是啊。

  蘇先生說得對。

  門還沒開全,人還沒下來。

  這時候慌什麼?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下來——

  不也得先看蘇先生答不答應?

  司空長風原本那點緊張,頓時也被這一句「退票誰賠」給打散了,整個人瞬間回魂。

  「對!」

  「繼續!」

  「蘇先生說得對,門都沒開完,諸位慌什麼?」

  「坐好!都坐好!」

  「天塌下來,也先把復盤聽完!」

  這話說得離譜。

  可眾人聽完,居然真的一個個重新坐穩了。

  連一些剛才差點起身的大臣都默默扶正衣襟,重新端起了茶。

  李寒衣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無奈。

  這種時候,還能把場子重新拉回到「先把復盤聽完」的節奏里。

  整個天下,大概也只有蘇長青和司空長風這對離譜搭檔能做出來。

  而蘇長青自己,已然坐下。

  他抱著蘇小糯,抬頭看著那道又擴大了一線的裂痕,唇角甚至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不重。

  卻讓趙玄策心頭狠狠一沉。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

  別人看到的是天穹裂開,是接引使將至,是更高處來人。

  可蘇長青看到的,恐怕真的是——

  門要開了。

  而司空長風,此刻也在蘇長青一句話後重新找回了狀態,甚至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天穹實景異變」而靈感大增。

  他清了清嗓子,站得更直了些,聲音高高揚起。

  「諸位貴客!」

  「方才那一幕,想必大家都看到了!」

  「很好!」

  「這說明什麼?」

  「說明我們這場復盤,不是紙上談兵,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實況跟進!」

  「接下來,請諸位坐穩,看穩,聽穩!」

  「今日這場,說不定就是接引使降臨前的最後一課!」

  這幾句話一拋出去,原本還有些惶惶的人心,竟真的又被提了起來。

  是啊。

  這不是空談。

  這是現場版。

  天穹異變都已經開始了,誰還捨得走?

  誰走,誰虧!

  於是,原本可能因為驚慌而散掉的場子,反而坐得更滿、更死了。

  連後排那些臨時加進來的權貴都在暗暗慶幸——

  還好自己搶到了位子!


  不然這種場面,回去聽別人轉述,哪有親眼看到來得值?

  蘇長青看著司空長風越說越順,眼中也露出一絲滿意。

  人才。

  真是個人才。

  天都快裂了,他還能順勢把「復盤場」升格成「接引使降臨前最後一課」。

  這賺錢的腦子,確實沒白帶。

  而高天之上,那道裂痕之後的冷白光芒,也在這一刻,忽然再次波動了一下。

  比先前更清晰。

  更像是——

  門後那位,真的已經把手搭在了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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