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後廚磨刀!蘇長青親自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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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殿前的晨審結束時,日頭已經升高了不少。

  白玉廣場上的光,亮得晃眼。

  可此時此刻,天啟城裡最耀眼的,卻不是太陽,也不是太極殿門前那座關著三位上界來客的仙籠。

  而是消息。

  消息像長了腿,順著宮道、街巷、茶樓、府邸,幾乎以一種誇張到離譜的速度,朝整座天啟城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巡界殿摘果七步,曝光了!

  ——北離天下早就在局中!

  ——蕭瑟是主果,雷無桀他們是「一串果」!

  ——再過不久,還有什麼「接引使」要來,專門決定這一界值不值得繼續養!

  ——蘇先生聽完之後,轉頭就去後廚做飯了!

  前面幾條,每一條都足夠震翻一片人。

  最後一條,看似最離譜,卻偏偏最讓人津津樂道。

  沒辦法。

  這實在太像蘇長青了。

  別人聽說大敵將至,都是閉門議事、加緊布防、殺氣騰騰、草木皆兵。

  蘇長青倒好。

  聽完「接引使」三個字,抬頭看了看天色,問了句中午吃什麼,然後就準備去後廚磨刀了。

  這種離譜到不能再離譜的從容,反而成了天啟城如今最大的定心丸。

  很多原本因為「封園」「摘果」「接引使」而心裡發慌的人,聽到這一句後,竟硬生生把心放回肚子裡了一半。

  為什麼?

  因為蘇先生還有心思做飯。

  那就說明——

  事不大。

  至少,大不到要他停下手裡鍋鏟的程度。

  ……

  太極殿偏殿後方,原本屬於御廚房外側的那片大院,如今早已被長青樓天啟總店徹底接管。

  高高的宮牆擋住了一部分外頭的喧鬧。

  院中,幾口大灶一字排開,煙氣裊裊,蒸汽騰騰,空氣里混著米香、鮮味、藥材香、熱油香,還有一股被靈氣催出來的清甜氣息。

  這裡不像皇城後廚。

  倒更像一個被武俠世界和煙火日常強行揉在一起的奇怪戰場。

  而今日,這片「戰場」的主廚,正是蘇長青。

  他一進院子,原本還在忙活的眾人,動作都下意識停了一瞬。

  下一刻,雷無桀第一個嚷了起來。

  「老闆來了!」

  「老闆親自下廚了!」

  「今天穩了!」

  聲音那叫一個洪亮,活像前線援軍終於到了。

  蘇長青瞥了他一眼。

  「你很閒?」

  雷無桀立刻臉色一正,瘋狂搖頭。

  「不閒,一點都不閒!」

  「我剛才還在剁肉!」

  說著,他趕緊把手裡那把大菜刀舉起來,試圖證明自己的忙碌程度。

  只可惜,他案板上的那堆肉餡,剁得大小不一,亂七八糟,跟狗啃過似的。

  蘇長青掃了一眼,眉頭輕輕一挑。

  「你這剁的是肉丸子,還是給豬餵的泔水?」

  雷無桀:「……」

  院中幾個夥計頓時把臉憋得通紅。

  無雙站在另一邊洗魚,聽見這話,嘴角都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雷無桀有些不服,小聲嘟囔道:「不都差不多嘛,最後進鍋里不一樣還是吃……」

  「嗯?」

  蘇長青看了他一眼。

  雷無桀瞬間立正:「老闆說得對!完全不一樣!我重剁!馬上重剁!」

  說完,他埋頭就開始瘋狂補救。

  李寒衣抱著蘇小糯從後面走進來,看見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笑意。

  她發現,不管外頭是巡界殿也好,天闕也好,執牧者也好,接引使也好,只要一進這後廚院子,整個畫風都會莫名其妙變得正常。


  哦,不對。

  也不能說正常。

  應該說,會變得很像長青樓。

  大事壓頂,照樣開火做飯,順手罵雷無桀兩句,安排無雙切魚,再看看今天中午給孩子吃什麼。

  這種感覺,很奇妙。

  也很踏實。

  蘇小糯一進院子,眼睛就先亮了。

  「爹爹!」

  「魚魚!」

  她一眼就看見了木盆里活蹦亂跳的靈魚,小腿一蹬,就想從李寒衣懷裡撲下去。

  「慢點。」

  李寒衣把她放下,又不忘叮囑。

  「別伸手去抓,滑。」

  「哦!」

  蘇小糯嘴上答應,下一刻卻還是蹲到木盆邊,睜著大眼睛認真盯著裡面那兩條銀白色靈魚看。

  那魚明顯不是凡品,鱗片在日光下泛著極淡的藍銀色光,尾巴一擺,盆中便盪開一圈細碎靈紋。

  蘇小糯看得入神,伸出一根小手指,在盆邊點了點。

  「你們乖一點哦。」

  「等會兒要給我和娘親、還有爹爹吃的。」

  「你們要努力變好吃。」

  「……」

  院中安靜了一瞬。

  雷無桀差點沒當場笑噴,握著菜刀肩膀直抖。

  無雙默默低頭,繼續刮鱗。

  李寒衣扶了扶額。

  蘇長青卻一本正經地點頭。

  「說得對。」

  「食材聽得懂,自然就會更賣力一點。」

  蘇小糯頓時開心了,像得到了權威認證一樣,更認真地對著靈魚說:

  「你們聽見了嗎?」

  「要賣力一點哦!」

  兩條靈魚在盆里甩了甩尾巴,水花濺起,像是在無聲抗議。

  ……

  後廚這邊熱熱鬧鬧,太極殿前的生意卻一點沒停。

  司空長風根本閒不下來。

  他剛把上午那場「晨審」的尾帳核完,轉頭就已經開始安排「午後復盤場」和「晚間第三場」的座次、茶點、價目牌、文案牌、抄錄人手,甚至還打算臨時增設一個小攤位,專門賣「接引使預熱限量木牌」。

  蕭瑟看著他在那邊來回調度,頭都大了。

  「你能不能歇口氣?」

  司空長風頭也不抬,手裡算盤撥得噼啪響。

  「歇什麼?」

  「熱度就在眼前,不趁現在接住,難道等接引使真下來再臨時準備?」

  「到時候客流暴漲,服務跟不上,差評算誰的?」

  蕭瑟眼角狠狠一抽。

  差評?

  你現在連這個詞都用上了?

  旁邊一名雪月城弟子正捧著新寫好的牌子走來,小心翼翼問道:

  「三城主,您看這個標題怎麼樣?」

  司空長風接過一看。

  上頭寫著一行醒目大字:

  【午後復盤專場:接引使為何而來?封園之後誰還能活?】

  司空長風皺了皺眉。

  「太直了,不夠抓人。」

  「改。」

  「改成——」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

  「《接引使先抓誰?封園之後,你還是你嗎?》」

  弟子肅然起敬,立刻提筆記下。

  蕭瑟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最後才緩緩吐出一句。

  「你確實適合幹這個。」

  司空長風哼了一聲,語氣里甚至有點驕傲。

  「那是自然。」

  「以前在雪月城,是我沒找到真正的路。」

  「現在看來,開酒樓、做項目、控場面、帶票務、抓熱點,這才是我的天命。」


  蕭瑟冷冷道:「你最好別被上面那些人聽見『天命』兩個字。」

  司空長風一頓,隨即果斷改口。

  「那就叫……職業規劃。」

  「……」

  ……

  而後廚里,蘇長青已經開始真正動手了。

  今日中午的菜,不複雜。

  魚片粥,蒸靈蝦,肉丸湯,再配幾樣清口小菜。

  聽著平平無奇,像極了一家三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頓午飯。

  可問題就在於——

  蘇長青手裡的「普通」,從來都不普通。

  他先淨手,再挽袖。

  動作很隨意,也很慢。

  可僅僅只是站到案板前,整個人的氣場便自然而然變了。

  不鋒利,不霸道。

  卻穩得很。

  像是所有該落下的刀、該開的火、該燉的時辰、該到位的鮮味,都已經在他心裡排好了順序。

  無雙已經把處理好的靈魚送了過來。

  魚身修長,骨刺極細,通體晶瑩,魚腹內甚至還殘留著一絲靈泉氣息。

  「老闆。」

  無雙開口道。

  「這魚有一縷冰靈性,若直接下刀,肉質會先收緊。」

  蘇長青點了點頭。

  「知道。」

  他抬手在魚身上輕輕拂過,一縷極淡的溫和氣機透入魚腹。

  下一瞬,那層原本貼著魚肉的微寒靈意,竟像被春風吹化般,悄然散開。

  魚肉的紋理,也在這一刻變得更柔、更松。

  無雙看著這一幕,眼底微微一亮。

  又學到了。

  旁邊雷無桀還在和那盆肉餡搏鬥,見狀忍不住湊過來。

  「老闆,這魚就這麼一摸就行了?」

  「嗯。」

  「那我這肉能不能也摸一摸就好?」

  蘇長青瞥了他一眼。

  「可以。」

  雷無桀眼睛一亮。

  「真的?」

  「你今晚別吃了,就能省這道工序。」

  「……」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沒忍住的憋笑聲。

  雷無桀臉一垮,又灰溜溜回去繼續剁肉。

  蘇長青手中刀起。

  刷。

  第一刀落下時,幾乎沒人看清刀鋒是怎麼走的。

  只看到那條靈魚在案板上輕輕一顫,下一刻,一片薄得幾乎透光的魚片便已經被完整揭了下來。

  緊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刀光不快。

  甚至給人一種很從容的感覺。

  可每一刀都精準到了極點,魚骨、魚筋、魚肉、脂膜,被分得明明白白,毫無拖泥帶水之感。

  不過片刻工夫,一整條魚便已被拆得乾乾淨淨。

  魚片整齊碼在白瓷盤中,像一層層半透明的玉。

  魚骨另放。

  魚頭單獨留出。

  魚腹最嫩那一小塊,則被蘇長青挑出來,放進一隻小碗裡。

  蘇小糯一眼就看見了,立刻噠噠噠跑過來。

  「爹爹,這個是不是給我的?」

  「嗯。」

  「哇!」

  「為什麼這塊最好呀?」

  「因為最嫩。」

  「那娘親有嗎?」

  李寒衣本在旁邊看著,聽見這話,眸光微微一動。

  蘇長青笑了笑,又從另一條魚腹下挑出一塊更細更軟的,放進另一隻小碗。

  「你娘親也有。」

  蘇小糯頓時滿意了,小臉認真點頭。


  「那爹爹呢?」

  「我隨便吃點就行。」

  「那不行!」

  小丫頭立刻不樂意了。

  「爹爹也要最好的!」

  「爹爹最辛苦啦!」

  這話一出,李寒衣望著那孩子,眼底不由自主軟了一層。

  蘇長青也笑了,伸手捏了捏她小臉。

  「行,那爹爹也給自己留一塊。」

  「嗯嗯!」

  小糯糯這才高興,繼續回去盯著蒸蝦。

  李寒衣站在一旁,忽然有些想起最早在雪月城下那個小酒館的時候。

  那時蘇長青也是這樣。

  好像無論外面有多少事,無論對上的是唐門、暗河、天啟朝堂,還是如今這種天外巨物,只要一進廚房,他就還是這個他。

  會給女兒留最嫩的魚腹,會給她留一碗甜羹,也會順手給自己夫人留一份最好的那口。

  這種細碎、平常到近乎理所當然的小事,反而最動人。

  ……

  火很快升起來了。

  魚骨下鍋,先煎後熬。

  鍋里剛響起一陣細密油聲,緊接著便有濃白色的湯意一點點翻出來。

  蘇長青沒放太多料,只是加了幾片靈姜,一小段雪參,再引了一縷極細的長青界靈泉水。

  剎那間,那鍋里的鮮味就像被點醒了一樣。

  濃。

  卻不膩。

  香。

  卻不霸。

  像山泉里浮起的一層暖霧,剛冒出來,便順著整片後廚小院慢慢飄開。

  雷無桀正低頭剁肉,聞到這一口味道,手都停了。

  「我的天……」

  「老闆,這也太香了吧?」

  無雙也抬頭看了一眼。

  他不是吃貨,可這一刻都不得不承認——

  蘇長青這鍋魚湯,光是聞著,便讓人有種整個胸腔都被熨開了的感覺。

  院外幾個守著門的禁軍聞到味兒,原本筆挺的站姿都不自覺鬆了一下,喉結同時滾了滾。

  有個年輕些的甚至悄悄偏頭往院裡看了一眼,結果正好對上雷無桀幸災樂禍的目光。

  「饞了吧?」

  「可惜沒你的份。」

  那禁軍臉一紅,趕緊站直,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聞見。

  院中,蘇長青已經開始調粥。

  白米早已泡得足,入鍋後隨著魚湯滾開,米香與鮮香一點點抱在一起,愈發綿密。

  等到火候差不多時,他才將魚片輕輕撥入鍋中。

  薄如蟬翼的魚片在滾粥里一卷一舒,不過幾個呼吸,便從半透明變成了極漂亮的乳白色。

  緊接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靈氣也被徹底煮開,隨著熱氣蒸騰而上。

  這一瞬,整個後廚院子幾乎都靜了下去。

  連小花都不知什麼時候飛到了房樑上,伸長脖子往鍋里瞅。

  「香香的……白白的……老闆厲害……老闆天下第一……」

  李寒衣眼底也浮起了一絲極淡笑意。

  她雖然早吃過太多次蘇長青做的飯,可每次看他親手下廚,還是會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明明只是做飯。

  偏偏像是在把天地靈氣、山野鮮意、人間煙火,一樣樣收攏進鍋里。

  最終熬成一碗最簡單,卻也最安穩的東西。

  這邊魚片粥將成,另一邊蒸靈蝦也已上了籠屜。

  靈蝦比尋常蝦更大,蝦殼半透明,蒸汽一上來,便透出淺淺的粉金色,漂亮得很。

  雷無桀終於把那鍋肉餡勉強剁到能看的程度,趕緊捧過來獻寶。

  「老闆,你看這次行不行?」

  蘇長青看了一眼。

  「還行。」

  「那就好!」


  雷無桀頓時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打贏了一場硬仗。

  「接下來呢?」

  「打丸子。」

  「這個我會!」

  他立刻挽袖子就要上。

  結果下一刻,蘇長青就把盆接了過去,淡淡道:「你會把丸子打成石頭。」

  雷無桀:「……」

  這還能不能好了?

  無雙在旁邊默默補刀:「確實。」

  雷無桀悲憤轉頭:「你站哪邊的?」

  無雙平靜道:「站丸子這邊。」

  「……」

  院裡頓時又是一陣笑。

  蘇長青手腕一沉,掌心勁力極巧地透入肉泥之中,不過片刻,整盆肉餡便像活了一樣,筋骨被理順,油脂被揉勻,肉香與靈氣也被壓得更加細密。

  隨後他單手一擠,另一隻手持小勺輕輕一刮。

  一顆渾圓光滑的肉丸便落入湯中。

  一顆。

  兩顆。

  三顆……

  每一顆都大小相若,圓得像拿尺子量過,入鍋後隨著熱湯翻滾,輕輕浮動,竟還真有幾分「會彈彈」的意思。

  蘇小糯看得眼睛發亮。

  「爹爹!它們在跳!」

  「嗯,在熟。」

  「熟了就更好吃嗎?」

  「更好吃。」

  「那我要吃三個!」

  李寒衣在旁邊輕輕道:「先說好,不能吃多。」

  蘇小糯頓時縮了縮脖子。

  「……那兩個半。」

  這一下,連蘇長青都笑了。

  「不夠再加。」

  「好耶!」

  ……

  後廚的煙火氣越來越濃。

  而天啟城裡,「接引使將至」的風聲,也越來越緊。

  太極殿前,午後復盤場的牌子已經掛出去了。

  售票處前比上午更誇張,甚至不少本來身份高貴、不願久站的人,如今也顧不得體面了,排隊都排得格外老實。

  因為大家心裡都清楚。

  如今這不是普通熱鬧。

  這是真正能關係到天啟、乃至整座北離之後走勢的大事。

  可奇怪的是——

  越是這樣,越沒人亂。

  沒人逃。

  沒人慌成一團。

  因為從太極殿後方飄出來的那股魚片粥和蒸靈蝦的香味,實在太穩了。

  穩得讓人有一種很荒謬的感覺。

  好像只要那鍋粥還在熬,長青樓後廚還在開火,這天就塌不下來。

  就連那些原本因為「接引使」而忐忑的朝臣,此刻都忍不住在心裡想:

  再大的事,也總得等蘇先生把飯做完。

  這種念頭很奇怪。

  卻偏偏安心得很。

  而高天深處,那道極淡極淡、幾乎快看不見的裂痕,也確實又比先前清晰了一線。

  極細。

  極淺。

  若不抬頭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可若盯得久了,便會發現那裂痕深處,隱隱有一抹比白日雲層更冷的光,正在很緩慢地靠近。

  像有人推開了一扇極重極遠的門。

  可那門還沒完全開。

  門後的東西,也還沒真正露出來。

  只是在一點點逼近。

  一點點投影。

  一點點,把更高處的壓迫感滲下來。

  偏殿高處,蕭瑟負手而立,遙遙望著那一線變化,眼底神色比平時更沉。

  「果然在變快。」

  他低聲道。


  身後不遠處,無雙也抬頭看了一眼,問:「要先布置嗎?」

  「布置自然要布置。」

  蕭瑟淡淡道。

  「但真正用不用得上,還要看蘇先生的意思。」

  雷無桀正好捧著一筐剛洗好的菜從旁邊路過,聞言立刻接話:

  「還看什麼啊?我覺得不用布。」

  「他們來一個,老闆抓一個,來兩個,老闆關一雙。」

  蕭瑟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很有信心。」

  雷無桀一揚頭。

  「那當然。」

  「你沒聞見老闆那鍋魚片粥的味兒嗎?」

  「這味兒都穩成這樣了,還有什麼好慌的?」

  蕭瑟:「……」

  無雙:「……」

  一時間,他們竟不知道該說雷無桀心大,還是該說他這套邏輯離譜卻又有效。

  而後廚小院裡,蘇長青已經把最後一隻蒸蝦盛出來,擺進白瓷盤中。

  蝦肉晶瑩,熱氣騰騰,旁邊還點了一小碟清蘸汁。

  魚片粥盛進青瓷碗裡,表面撒了點細碎青蔥和極淡的靈椒末。

  肉丸湯則奶白澄亮,丸子圓潤,浮著幾片嫩綠菜心。

  簡簡單單三樣,擺上桌時,連晨午交接的日光都像被那股熱騰騰的鮮香蒸暖了。

  蘇長青洗淨手,回頭喊了一聲。

  「吃飯了。」

  這一聲不高。

  卻很穩。

  穩得像壓住了整座天啟城此刻浮在半空的那口氣。

  李寒衣帶著蘇小糯走過來。

  小丫頭眼睛早就亮得不行,一看見桌上的菜,差點連「我開動啦」都忘了說。

  好在最後還是乖乖坐好,雙手合十,奶聲奶氣地認真道:

  「謝謝爹爹!」

  蘇長青笑了笑,先給她舀了一小碗魚片粥,仔細吹涼些,才遞過去。

  又挑了一隻最嫩的蝦,剝好殼放進她碗裡。

  接著,他才給李寒衣盛了一碗。

  李寒衣接過來,垂眸看了一眼碗中薄嫩如玉的魚片和熬得正好的米湯,眼底那點寒意與沉思,不知不覺便散去了許多。

  不遠處,司空長風正急匆匆跑過來,原本還想匯報午後復盤場的事,可聞到這股香味後,整個人腳步都頓了一下。

  他站在院門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蘇先生……」

  蘇長青抬眼。

  「什麼事?」

  「午後場加座又滿了,晚場預訂已經排到第三輪了,還有人問接引使來了之後能不能提前鎖定頭排包年席位——」

  司空長風說著說著,目光卻越來越往桌上飄。

  蘇長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說完了?」

  「說、說完了。」

  「嗯。」

  蘇長青點點頭,指了指旁邊。

  「自己去盛一碗。」

  司空長風眼睛瞬間亮了。

  「哎!好嘞!」

  那速度,比去收銀還快。

  雷無桀一看,立刻也躥了過來。

  「我也要!」

  無雙雖然沒出聲,但腳步也默默往前挪了半步。

  蕭瑟站在院門外,看著這一群人圍鍋搶飯的樣子,忽然覺得——

  這世上最大的底氣,可能真不是刀,不是權,不是兵。

  而是一鍋在接引使逼近之時,依舊能按時出鍋的魚片粥。

  天上那道裂痕還在緩緩靠近。

  更高處的東西,也的確正在來。

  可此時此刻,太極殿後的這一張飯桌旁,所有人的心,卻都先一步穩住了。

  因為他們知道。

  接引使套餐,還沒正式上桌。

  但主廚,已經把火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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