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兩莎交談
她從象徵權力巔峰的王座上起身。
一步踏出。
空間泛起極其細微的漣漪，她的身影在原地模糊、消散，下一秒，已無比自然地出現在那張本屬於她的沙發旁。
然後，同樣無比自然、毫無滯礙地，坐了下去。
兩個凱莎，並肩坐在同一張沙發上。
這一幕若是被剛剛退出去的天使們看見，恐怕連神體核心都要因過載的震驚而宕機。
「現在，」坐在左邊的凱莎側過頭，金色的眼眸看向身旁那個翹著腿、姿態甚至比自己更放鬆幾分的「自己」，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真實的好奇與探究，
「可以說了。」
「你……或者說『我們』，究竟經歷了什麼？」
「以及，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小奶莎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
「哦？」她輕輕歪了歪頭
「不再……多確認一下了？比如，問點只有『我們』自己才知道的小秘密？」
凱莎面色平靜，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另一個自己，語氣篤定：
「我想，對於『自己』，我還不至於需要靠盤問來了解。」
小奶莎點了點頭，笑容里多了幾分瞭然與認可，仿佛對這個回答毫不意外。
但她並沒有立刻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反而話鋒一轉，拋出一個似乎毫不相干的問題：
「那麼，你對『小羽』……怎麼看？」
凱莎明顯怔了一下。
她預想的對話走向並非如此。
按照常理，或者說，按照「自己」的行事邏輯
對方既然主動找來，必然是帶著重要的信息或緊迫的難題，需要協作、需要共享智慧以應對某種危機。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聆聽另一個「自己」所經歷的、可能極其嚴峻事態的準備。
但對方卻沒有，反而反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凱莎微微蹙眉，但這份疑惑並未持續太久。
她迅速壓下那絲異樣感，給出了她的答案：
「他，是天使的未來。」
然而，聽到這個回答後——
小奶莎臉上的笑容，驟然加深了。
小奶莎沒有就自己為何突然問及蒼羽做出任何解釋，仿佛那只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引子。
她的話題重新回到了凱莎最初的問題上，開始了她的講述。
「小羽，」她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並不屬於我們的宇宙。」
凱莎金色的眼眸微微閃動了一下。
這個猜測她早已有之，但當它被另一個「自己」如此篤定地說出時，心中依舊泛起一絲確認後的、混合著驚訝與深思的漣漪。
「在我所經歷的那條時間線里，」小奶莎繼續道，目光投向虛空；
「事情的起點，與你們這裡並無太大不同。因為饕餮即將大規模入侵地球，早已在地球布局的超神學院，激活了他們的『終極造神工程』——銀河之力。」
說到這裡，小奶莎頓了頓，側過臉，意味深長地看了身旁的凱莎一眼。
「而那時候的『我』——或者說，『你』，早已洞察到正義秩序在某些極端情境下的局限性與潛在風險
也清醒地認識到，自身的存在或許已經成為天使文明進一步突破某種瓶頸的無形阻礙。
因此，對於這個被賦予『劃破恐懼』之名的銀河之力，自然投注了遠超尋常的關注。」
凱莎沉默著，沒有否認。
這的確是她會做出的判斷與選擇，冷靜到近乎冷酷地剖析自身與文明的關係，尋找可能的變革契機。
「之後，『我』派遣了彥前往地球，駐守在他身邊，既是一種觀察，也是一種……希望渺茫的期待。」
小奶莎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近乎嘆息的痕跡。
「然而，」她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無奈與自嘲的弧度
「那位銀河之力的表現，實在令人……一言難盡。」
凱莎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
儘管因為蒼羽的出現與介入，她已經對銀河之力葛小倫失去了原有的期望，但此刻聽到另一個「自己」用這種語氣評價，她心中還是升起一股異樣感。
這種「不行」，恐怕不是一般程度的令人失望。
能讓另一個「凱莎」在回顧時流露出如此情緒，那銀河之力的表現……
「差？」凱莎試探性地追問了一個字，聲音里是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凝重。
小奶莎看著她，緩緩搖了搖頭，那個笑容里的複雜意味更加深重。
「不，不止是『差』。」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足夠精準、又足夠有衝擊力的措辭。
「那是一種……足以讓人懷疑『劃破恐懼』這個稱號本身，是否就是一個巨大諷刺的……」
「……全方位的、根源性的平庸與怯懦。」
聞言，凱莎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股難以言喻的慶幸感，悄然掠過她的心頭。
還好……還好她所在的這個宇宙，出現了蒼羽。
否則……
她幾乎可以清晰地推演出那條未曾發生的路徑
在看不到其他可能性的未來里，那個被神聖知識寶庫推演出「有潛力成為天使未來」的銀河之力，將成為她別無選擇之下的唯一選擇。
而後，就像小奶莎描述的那樣，即使通過彥的觀察，越來越清晰地認識到那個選擇或許是一個「糞坑」
但為了文明的延續與那渺茫的希望，她也只能——閉著眼睛跳下去。
光是想像一下那種明知是深淵卻不得不踏入的、令人作嘔的憋悶與屈辱感
凱莎就覺得仿佛有某種難以形容的穢物哽在喉間，讓她連精神都感到一陣不適。
小奶莎仿佛並未察覺到身旁凱莎那一閃而逝的、極其細微的情緒波動，她的敘述依舊平穩地繼續著。
「後來，地球上……出現了『她』的消息。」
小奶莎的聲音里，染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塵埃落定的平靜
「那時的『我』，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決斷
打算帶著『她』一起，為真正值得的新生代……讓出道路。」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莫甘娜，是涼冰，是她那分道揚鑣卻又血脈相連的妹妹。
凱莎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幾不可察地，輕輕顫了一下。
動作幅度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在場的兩位，都是凱莎。
又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小奶莎的講述，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她沒有轉頭，目光依舊看著前方，但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都因這微小的顫動而凝滯了半秒。
一步踏出。
空間泛起極其細微的漣漪，她的身影在原地模糊、消散，下一秒，已無比自然地出現在那張本屬於她的沙發旁。
然後，同樣無比自然、毫無滯礙地，坐了下去。
兩個凱莎，並肩坐在同一張沙發上。
這一幕若是被剛剛退出去的天使們看見，恐怕連神體核心都要因過載的震驚而宕機。
「現在，」坐在左邊的凱莎側過頭，金色的眼眸看向身旁那個翹著腿、姿態甚至比自己更放鬆幾分的「自己」，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真實的好奇與探究，
「可以說了。」
「你……或者說『我們』，究竟經歷了什麼？」
「以及，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小奶莎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
「哦？」她輕輕歪了歪頭
「不再……多確認一下了？比如，問點只有『我們』自己才知道的小秘密？」
凱莎面色平靜，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另一個自己，語氣篤定：
「我想，對於『自己』，我還不至於需要靠盤問來了解。」
小奶莎點了點頭，笑容里多了幾分瞭然與認可，仿佛對這個回答毫不意外。
但她並沒有立刻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反而話鋒一轉，拋出一個似乎毫不相干的問題：
「那麼，你對『小羽』……怎麼看？」
凱莎明顯怔了一下。
她預想的對話走向並非如此。
按照常理，或者說，按照「自己」的行事邏輯
對方既然主動找來，必然是帶著重要的信息或緊迫的難題，需要協作、需要共享智慧以應對某種危機。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聆聽另一個「自己」所經歷的、可能極其嚴峻事態的準備。
但對方卻沒有，反而反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凱莎微微蹙眉，但這份疑惑並未持續太久。
她迅速壓下那絲異樣感，給出了她的答案：
「他，是天使的未來。」
然而，聽到這個回答後——
小奶莎臉上的笑容，驟然加深了。
小奶莎沒有就自己為何突然問及蒼羽做出任何解釋，仿佛那只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引子。
她的話題重新回到了凱莎最初的問題上，開始了她的講述。
「小羽，」她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並不屬於我們的宇宙。」
凱莎金色的眼眸微微閃動了一下。
這個猜測她早已有之，但當它被另一個「自己」如此篤定地說出時，心中依舊泛起一絲確認後的、混合著驚訝與深思的漣漪。
「在我所經歷的那條時間線里，」小奶莎繼續道，目光投向虛空；
「事情的起點，與你們這裡並無太大不同。因為饕餮即將大規模入侵地球，早已在地球布局的超神學院，激活了他們的『終極造神工程』——銀河之力。」
說到這裡，小奶莎頓了頓，側過臉，意味深長地看了身旁的凱莎一眼。
「而那時候的『我』——或者說，『你』，早已洞察到正義秩序在某些極端情境下的局限性與潛在風險
也清醒地認識到，自身的存在或許已經成為天使文明進一步突破某種瓶頸的無形阻礙。
因此，對於這個被賦予『劃破恐懼』之名的銀河之力，自然投注了遠超尋常的關注。」
凱莎沉默著，沒有否認。
這的確是她會做出的判斷與選擇，冷靜到近乎冷酷地剖析自身與文明的關係，尋找可能的變革契機。
「之後，『我』派遣了彥前往地球，駐守在他身邊，既是一種觀察，也是一種……希望渺茫的期待。」
小奶莎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近乎嘆息的痕跡。
「然而，」她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無奈與自嘲的弧度
「那位銀河之力的表現，實在令人……一言難盡。」
凱莎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
儘管因為蒼羽的出現與介入，她已經對銀河之力葛小倫失去了原有的期望，但此刻聽到另一個「自己」用這種語氣評價，她心中還是升起一股異樣感。
這種「不行」，恐怕不是一般程度的令人失望。
能讓另一個「凱莎」在回顧時流露出如此情緒，那銀河之力的表現……
「差？」凱莎試探性地追問了一個字，聲音里是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凝重。
小奶莎看著她，緩緩搖了搖頭，那個笑容里的複雜意味更加深重。
「不，不止是『差』。」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足夠精準、又足夠有衝擊力的措辭。
「那是一種……足以讓人懷疑『劃破恐懼』這個稱號本身，是否就是一個巨大諷刺的……」
「……全方位的、根源性的平庸與怯懦。」
聞言，凱莎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股難以言喻的慶幸感，悄然掠過她的心頭。
還好……還好她所在的這個宇宙，出現了蒼羽。
否則……
她幾乎可以清晰地推演出那條未曾發生的路徑
在看不到其他可能性的未來里，那個被神聖知識寶庫推演出「有潛力成為天使未來」的銀河之力，將成為她別無選擇之下的唯一選擇。
而後，就像小奶莎描述的那樣，即使通過彥的觀察，越來越清晰地認識到那個選擇或許是一個「糞坑」
但為了文明的延續與那渺茫的希望，她也只能——閉著眼睛跳下去。
光是想像一下那種明知是深淵卻不得不踏入的、令人作嘔的憋悶與屈辱感
凱莎就覺得仿佛有某種難以形容的穢物哽在喉間，讓她連精神都感到一陣不適。
小奶莎仿佛並未察覺到身旁凱莎那一閃而逝的、極其細微的情緒波動，她的敘述依舊平穩地繼續著。
「後來，地球上……出現了『她』的消息。」
小奶莎的聲音里，染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塵埃落定的平靜
「那時的『我』，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決斷
打算帶著『她』一起，為真正值得的新生代……讓出道路。」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莫甘娜，是涼冰，是她那分道揚鑣卻又血脈相連的妹妹。
凱莎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幾不可察地，輕輕顫了一下。
動作幅度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在場的兩位，都是凱莎。
又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小奶莎的講述，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她沒有轉頭，目光依舊看著前方，但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都因這微小的顫動而凝滯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