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We Are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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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歌手》第五期,全球直播。

  許青抽到了壓軸出場。

  神仙打架的夜晚,前五位歌手拼盡了全力。林柏年祭出了搖滾老炮的底蘊,謝安琪拿出了新編客家民謠,亞當更是用一首原創新歌,再次刷新了全場的技術天花板。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今天的亞當,收著唱了。

  他把整首歌的音量,壓在了一個極其克制的範圍內。甚至到了副歌段,連身子都沒站起來。

  唱完回到候場區,他往椅子上一靠,長腿交疊,帆布鞋尖在地上漫不經心地敲著。

  謝安琪遞了瓶水過去,壓低聲音:「今天怎麼收著唱?」

  亞當接過水,用蹩腳到令人髮指的中文回了一句。

  「Because……後面那個人,是個怪物。」

  發音慘不忍睹,但謝安琪聽懂了。她順著亞當的目光,看向候場區最暗的角落。

  許青靠在摺疊椅上,一身素黑,低著頭閉目養神。

  觀眾席第一排,洛淺魚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

  節目組有死規則,同季參賽的歌手不得跨舞台同台合唱,哪怕是墊一句和聲都不行。

  可這首歌的錄音室版本里,她的和聲早就錄好了 —— 昨天在錄音棚里,她陪著許青熬了整整一夜,對著譜子上他標得密密麻麻的細節,一遍一遍磨,把自己的聲音,嚴絲合縫地嵌進了這首歌的骨血里。

  「啪。」演播廳的燈光全暗。

  主持人走上台,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最後一位,許青。」

  在三千多人的屏息中,許青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極致的黑。黑色襯衫,黑色長褲。沒有花里胡哨的造型,整個人像一張浸透墨汁的紙,乾淨又深沉。

  舞台正中,靜靜伏著一架三角鋼琴。

  鋼琴後方的巨大階梯平台上,一百名交響樂手已經就位!弦樂在左,銅管在右,木管居中。

  所有人身披黑衣,在暗光下宛若蟄伏的巨獸。

  而在最高一層的台階上,五十個孩子站成三排,清一色的純白襯衫。

  一黑一白,極具視覺衝擊。觀眾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大屏幕亮起。

  《We Are The World》(天下一家)

  詞曲:明月清風

  許青在鋼琴前坐下。手指搭上琴鍵的瞬間,整個演播廳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前奏響起。

  鋼琴聲極輕極慢,像凌晨的第一滴雨,砸在空曠的廢墟上。

  大道至簡的大三和弦,沒有一丁點炫技,一個接一個地往外鋪。但和弦間的呼吸感,卻精確得讓人頭皮發麻。

  四小節前奏走完。許青緩緩湊近麥克風。

  「There is a time when we should heed a certain call——」

  第一個音剛出喉嚨,候場區里,亞當端水的手猛地一頓。

  沒有撕裂的高音,沒有刻意的共鳴腔。聲線乾淨到了近乎聖潔的地步。

  他就像一個站在硝煙里的旅人,正平靜地向世界講述一場苦難。

  「Cause the world, it seems it's right in this line——」

  舞台上,只有一架鋼琴和一個人的聲音。一百個樂手、五十個孩子,此刻全部沉默。

  三千多人的演播廳里,連呼吸都顯得多餘。

  「Then I read the headlines and it said they're dying there——」

  唱到「dying(死亡)」這個詞時,許青的右手在琴鍵上輕輕頓了一下。就那麼微不可察的一下。

  評委席上,方鴻手裡的筆「啪」地掉在桌上,渾然不覺。

  第一段主歌結束。鋼琴收掉最後一個音。整個舞台,死寂了整整兩拍。

  緊接著——副歌降臨!

  六十四軌弦樂同時切入!像一扇塵封的青銅巨門被轟然推開。


  聲音不是亂糟糟地炸開,而是從地底升起,一層一層野蠻生長,直接頂破了穹頂的極限!

  許青的聲音,穩穩騎在弦樂的浪尖上。

  「We are the world——」

  沒有飆高音,沒有歇斯底里。只有一股悲憫眾生的平靜。

  「We are the children——」

  銅管切入!圓號和小號從弦樂底部死死托住,把整個聲場的寬度,硬生生扯開了一倍!

  「We are the ones who make a brighter day, so let's start giving——」

  就在這一刻,五十個孩子的聲音,輕輕飄了進來。

  不是那種訓練有素的美聲,而是七八歲孩子最原始、最稚嫩的合唱。帶著不加修飾的純淨。

  它飄在百人交響樂和許青的聲線上方,像一片落在戰壕里的白色羽毛。

  但就是這片輕飄飄的羽毛,瞬間擊穿了全場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觀眾席第三排,一個中年男人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第七排,兩個女孩緊緊抱在一起,哭到脫妝。

  評委席上,方鴻死死摳著桌沿。他不敢眨眼,生怕眼淚掉下來。

  候場區。

  亞當靠在牆上,仰起頭,湛藍的眼底蓄滿了水光。

  他拿過格萊美,開過十萬人巡演,被譽為這個時代最後的搖滾神話。但今天,他像個剛接觸音樂的學童一樣,被震得魂不附體。

  這不是技巧的碾壓,這是格局的降維打擊。

  許青根本不是在比賽。他是把自己揉碎了,化作那張戰地照片裡滿臉鮮血的孩子的吶喊。

  亞當慢慢站直了身子。

  在周圍歌手見鬼般的目光中,他隨手扔掉水瓶,脊背挺得筆直,用力鼓起掌來。

  清脆的掌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孤獨又虔誠地迴蕩。

  舞台上,第二段副歌轟然入場!

  全編制一百二十四軌火力全開!交響樂的音牆排山倒海般壓來。

  許青像一根定海神針,穩穩立在風暴中心。每一句咬字,都精準砸進全場的靈魂深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It's true we'll make a brighter day, just you and me——」

  唱到「you and me(你和我)」時,許青抬起頭。

  他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穿透刺眼的聚光燈,越過三千張淚流滿面的臉龐。

  精準地,落在了觀眾席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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