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你靈魂到底裝著什麼
計程車在三環上跑了四十分鐘，洛淺魚靠在后座叭叭了一路。
從方鴻拍碎名牌的名場面，聊到評論區里整活的沙雕網友，小嘴一刻沒停。
許青一直靠在車窗邊，偶爾「嗯」一聲。
她以為他是真累了，回到家，許青沒去洗澡，徑直進了書房。
洛淺魚踢掉馬丁靴，光腳踩著地板，從冰箱裡摸了兩罐可樂溜達過去。
門沒關。
許青坐在書桌前，手機屏幕還亮著，停在一個新聞頁面。
那張現場抓拍的照片被他放大了。
五六歲的孩子坐在碎磚瓦上，背後是黑煙和燒塌的建築骨架，孩子左半邊臉全是血，眼神空洞得讓人窒息。
那根本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眼神。
洛淺魚把可樂輕輕擱在桌角，沒出聲。
許青盯著那雙眼睛，整個人像一尊雕塑。
她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不是單純的憤怒，也不是看客般轉瞬即逝的同情。
洛淺魚忽然想起了那個故事。
「男孩在海灘上，把擱淺的魚一條一條扔回海里。」
她想起許青全額捐出1648萬時的風輕雲淡。
想起他卡里只剩可憐的312塊7毛。
想起青禾基金會那些從未向世人炫耀過的絕密報表。
他見過。
一郎地區照片裡那種讓人窒息的絕望，他在柏林的實驗室里親眼見過，那個被深海資本非法測試逼瘋的十九歲女孩，她崩潰時的表情，大概和照片裡這個孩子一模一樣。
「許青。」
洛淺魚蹲在他椅子旁邊，輕輕碰了碰他擱在膝蓋上的手背。
指尖冰涼。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洛淺魚的聲音放得很輕，卻異常堅定：「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陪你。」
許青低頭看著她，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沒說話。
但他反手攥住了她的手，力氣大得驚人，像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那天晚上，許青沒回臥室，書房只留了一盞檯燈，暖黃的光圈剛好照亮桌面上的空白五線譜。
洛淺魚沒有去打擾他。
她跑去廚房，花了整整四十分鐘熬了一小鍋小米粥，盛好端到書房門口的茶几上，輕輕敲了一下門框，沒進去。
路過門縫時，她往裡看了一眼。
許青左手撐著額頭，右手的鉛筆懸在五線譜上方。
很久，連一個音符都沒落下。
半小時後，粥涼透了。
洛淺魚端進去換了一碗熱的，順手拿走那罐沒開封的可樂。
許青依舊沒抬頭。
洛淺魚走到他身後站定，彎下腰，雙臂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肩膀，把臉貼在他的後頸上，安安靜靜的，過了十幾秒，許青一直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了些許。
「謝謝。」他開口了，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洛淺魚沒鬆手，下巴擱在他的肩頭。
她看到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著，滿屏都是一郎地區的慘烈照片，擁擠不堪的戰地醫院，站在廢墟上的救援人員。
許青的眼眶全紅了。
洛淺魚鼻子一酸，把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萬般苦，眾生渡，你卻總想一個人去扛這世間的苦厄。
「你寫吧。」她悶聲說道，「我就在這兒守著你。」
許青抬起手，覆上她環在胸前的手臂，輕輕拍了兩下，然後，他握緊了鉛筆，第一個音符，重重落在了五線譜上。
凌晨兩點十七分。
檯燈因為過熱，中途換了一次燈泡。
洛淺魚搬了把椅子縮在角落裡，裹著毛毯強撐著陪他，但實在扛不住困意，腦袋一歪就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書房裡飄著一股鉛筆木屑和紙張的乾燥氣味，茶几上的那碗粥，終於見底了。
許青還坐在桌前，但桌面上的五線譜已經鋪得密密麻麻，甚至有幾頁飄到了地上。
洛淺魚揉著眼睛走過去。
彎腰撿起譜子時，目光瞬間被封面死死釘住。
《We Are The World》（天下一家）
詞曲：明月清風
右下角，有一行極其潦草的鉛筆小字。
像是寫到最後，拼盡全部力氣刻上去的誓言：
「塵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
「獻給華夏，獻給一郎，獻給世界，獻給所有被遺忘的孩子。」
洛淺魚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站在原地，一頁一頁往下翻。
這首歌的結構宏大得簡直離譜，和弦走向和合唱聲部宛如一座拔地而起的音樂大教堂。
主歌極盡克制，副歌卻在瞬間爆發出直擊靈魂的張力。
那種炸裂，不是為了炫技，而是一股鋪天蓋地、毫無保留的悲憫與大愛。
這格局，直接在大氣層！
翻到副歌的合唱部分時，洛淺魚徹底破防了。
眼淚根本忍不住，吧嗒吧嗒直掉。
甚至來不及擦，一滴眼淚砸在五線譜上，把墨跡暈開了一小圈。
許青轉過頭看著她。
熬了一整夜，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布滿紅血絲。
但他的眼神，卻比昨晚清明、平靜了許多。
就像在漫長的黑夜裡跋涉了許久，終於迎來了破曉。
「哭什麼？」許青的聲音徹底沙啞了。
洛淺魚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把五線譜死死護在胸前，哭腔根本壓不住。
「許青……你這靈魂里，到底都裝著些什麼啊……」
許青看著她紅通通的鼻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伸手把那頁暈開的譜子輕輕抽了回來。
「別弄髒了，這還得拿去給樂團排練呢。」
洛淺魚氣得一腳踹在他椅子上。
「你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感動三秒嗎？三秒都不行嗎！」
許青沒理她的抗議，拿起鉛筆，用指腹把暈開的音符重新描實。
「去給我煮碗面。」
洛淺魚站在原地，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
但她還是使勁吸了吸鼻子，轉身往廚房走。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溫柔地灑在許青蒼白的側臉上。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一隻手穩穩壓著那疊五線譜，生怕被風吹散。
洛淺魚咬緊下唇，把剩下的眼淚全憋了回去，一頭扎進廚房。
藍色的灶火跳動著，映亮了她發紅的眼眶。
她一邊撈麵條一邊想，這男人真是個怪物。
眼都不眨地捐出上千萬，被資本封殺追殺，哪怕手傷裂開流血，他都沒掉過一滴眼淚。
可昨晚，看到一個素不相識的戰區孩子，他卻紅了一整夜的眼。
洛淺魚把麵條盛好，蓋上一個完美的荷包蛋，端回書房。
這次她直接走到許青面前蹲下，把碗湊到他鼻子底下。
「吃完趕緊滾去睡覺。」
許青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個圓潤的荷包蛋上，嘴角扯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喲，蛋黃沒散。」
「廢話，這是我廢了第八個雞蛋才成功的絕絕子好嗎。」
「那前七個呢？」
「全在垃圾桶里躺著呢，你管得著嗎！」
許青沒再還嘴，接過面碗大口吃了起來。
洛淺魚就這麼蹲在旁邊，雙手托腮看著他，沒動。
同一時刻。
大洋彼岸，曼哈頓，深海資本北美總部。
馬庫斯的獨立辦公室里，三塊巨大的電子屏並排亮著。
左邊，是許青在《我是歌手》第三期的投票走勢圖，數據線陡峭得像火箭升空。
中間，是亞當那首《需要人陪》的熱度監控，一片刺眼的紅色已經全面覆蓋了歐美社交網絡。
而右邊，是一份剛出爐的輿論作戰方案。
PPT封面上，幾個大字殺氣騰騰：
「明月清風：一個毫無社會責任感的東方吸血鬼。」
馬庫斯把天價雪茄在菸灰缸里狠狠摁滅，指關節敲得桌面噹噹響。
「這個只會寫情歌的中國裁縫，真以為自己能逆天改命？」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助理，眼神陰毒。
「下周一，把這套黑料全網分發！BBC亞太部、路透社，還有那些拿了我們錢的營銷號，全部給我動起來！」
「我要全網通稿統一口徑——一個靠寫情愛小調狂賺海外版稅的戲子，對世界的苦難視而不見，簡直是個冷血動物！」
助理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連連點頭。
馬庫斯站起身，踱步走到落地窗前。
腳下，是曼哈頓冰冷又繁華的霓虹光海。
「亞當·蘭伯特以為留在中國，就能當他的免死金牌？」
馬庫斯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臉上的冷笑逐漸扭曲。
「那我就讓全世界看看，這個被他護在身後的所謂天才，到底是個什麼自私自利的垃圾！」
「這波輿論戰，我要讓他徹底涼透！」
從方鴻拍碎名牌的名場面，聊到評論區里整活的沙雕網友，小嘴一刻沒停。
許青一直靠在車窗邊，偶爾「嗯」一聲。
她以為他是真累了，回到家，許青沒去洗澡，徑直進了書房。
洛淺魚踢掉馬丁靴，光腳踩著地板，從冰箱裡摸了兩罐可樂溜達過去。
門沒關。
許青坐在書桌前，手機屏幕還亮著，停在一個新聞頁面。
那張現場抓拍的照片被他放大了。
五六歲的孩子坐在碎磚瓦上，背後是黑煙和燒塌的建築骨架，孩子左半邊臉全是血，眼神空洞得讓人窒息。
那根本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眼神。
洛淺魚把可樂輕輕擱在桌角，沒出聲。
許青盯著那雙眼睛，整個人像一尊雕塑。
她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不是單純的憤怒，也不是看客般轉瞬即逝的同情。
洛淺魚忽然想起了那個故事。
「男孩在海灘上，把擱淺的魚一條一條扔回海里。」
她想起許青全額捐出1648萬時的風輕雲淡。
想起他卡里只剩可憐的312塊7毛。
想起青禾基金會那些從未向世人炫耀過的絕密報表。
他見過。
一郎地區照片裡那種讓人窒息的絕望，他在柏林的實驗室里親眼見過，那個被深海資本非法測試逼瘋的十九歲女孩，她崩潰時的表情，大概和照片裡這個孩子一模一樣。
「許青。」
洛淺魚蹲在他椅子旁邊，輕輕碰了碰他擱在膝蓋上的手背。
指尖冰涼。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洛淺魚的聲音放得很輕，卻異常堅定：「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陪你。」
許青低頭看著她，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沒說話。
但他反手攥住了她的手，力氣大得驚人，像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那天晚上，許青沒回臥室，書房只留了一盞檯燈，暖黃的光圈剛好照亮桌面上的空白五線譜。
洛淺魚沒有去打擾他。
她跑去廚房，花了整整四十分鐘熬了一小鍋小米粥，盛好端到書房門口的茶几上，輕輕敲了一下門框，沒進去。
路過門縫時，她往裡看了一眼。
許青左手撐著額頭，右手的鉛筆懸在五線譜上方。
很久，連一個音符都沒落下。
半小時後，粥涼透了。
洛淺魚端進去換了一碗熱的，順手拿走那罐沒開封的可樂。
許青依舊沒抬頭。
洛淺魚走到他身後站定，彎下腰，雙臂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肩膀，把臉貼在他的後頸上，安安靜靜的，過了十幾秒，許青一直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了些許。
「謝謝。」他開口了，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洛淺魚沒鬆手，下巴擱在他的肩頭。
她看到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著，滿屏都是一郎地區的慘烈照片，擁擠不堪的戰地醫院，站在廢墟上的救援人員。
許青的眼眶全紅了。
洛淺魚鼻子一酸，把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萬般苦，眾生渡，你卻總想一個人去扛這世間的苦厄。
「你寫吧。」她悶聲說道，「我就在這兒守著你。」
許青抬起手，覆上她環在胸前的手臂，輕輕拍了兩下，然後，他握緊了鉛筆，第一個音符，重重落在了五線譜上。
凌晨兩點十七分。
檯燈因為過熱，中途換了一次燈泡。
洛淺魚搬了把椅子縮在角落裡，裹著毛毯強撐著陪他，但實在扛不住困意，腦袋一歪就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書房裡飄著一股鉛筆木屑和紙張的乾燥氣味，茶几上的那碗粥，終於見底了。
許青還坐在桌前，但桌面上的五線譜已經鋪得密密麻麻，甚至有幾頁飄到了地上。
洛淺魚揉著眼睛走過去。
彎腰撿起譜子時，目光瞬間被封面死死釘住。
《We Are The World》（天下一家）
詞曲：明月清風
右下角，有一行極其潦草的鉛筆小字。
像是寫到最後，拼盡全部力氣刻上去的誓言：
「塵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
「獻給華夏，獻給一郎，獻給世界，獻給所有被遺忘的孩子。」
洛淺魚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站在原地，一頁一頁往下翻。
這首歌的結構宏大得簡直離譜，和弦走向和合唱聲部宛如一座拔地而起的音樂大教堂。
主歌極盡克制，副歌卻在瞬間爆發出直擊靈魂的張力。
那種炸裂，不是為了炫技，而是一股鋪天蓋地、毫無保留的悲憫與大愛。
這格局，直接在大氣層！
翻到副歌的合唱部分時，洛淺魚徹底破防了。
眼淚根本忍不住，吧嗒吧嗒直掉。
甚至來不及擦，一滴眼淚砸在五線譜上，把墨跡暈開了一小圈。
許青轉過頭看著她。
熬了一整夜，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布滿紅血絲。
但他的眼神，卻比昨晚清明、平靜了許多。
就像在漫長的黑夜裡跋涉了許久，終於迎來了破曉。
「哭什麼？」許青的聲音徹底沙啞了。
洛淺魚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把五線譜死死護在胸前，哭腔根本壓不住。
「許青……你這靈魂里，到底都裝著些什麼啊……」
許青看著她紅通通的鼻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伸手把那頁暈開的譜子輕輕抽了回來。
「別弄髒了，這還得拿去給樂團排練呢。」
洛淺魚氣得一腳踹在他椅子上。
「你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感動三秒嗎？三秒都不行嗎！」
許青沒理她的抗議，拿起鉛筆，用指腹把暈開的音符重新描實。
「去給我煮碗面。」
洛淺魚站在原地，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
但她還是使勁吸了吸鼻子，轉身往廚房走。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溫柔地灑在許青蒼白的側臉上。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一隻手穩穩壓著那疊五線譜，生怕被風吹散。
洛淺魚咬緊下唇，把剩下的眼淚全憋了回去，一頭扎進廚房。
藍色的灶火跳動著，映亮了她發紅的眼眶。
她一邊撈麵條一邊想，這男人真是個怪物。
眼都不眨地捐出上千萬，被資本封殺追殺，哪怕手傷裂開流血，他都沒掉過一滴眼淚。
可昨晚，看到一個素不相識的戰區孩子，他卻紅了一整夜的眼。
洛淺魚把麵條盛好，蓋上一個完美的荷包蛋，端回書房。
這次她直接走到許青面前蹲下，把碗湊到他鼻子底下。
「吃完趕緊滾去睡覺。」
許青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個圓潤的荷包蛋上，嘴角扯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喲，蛋黃沒散。」
「廢話，這是我廢了第八個雞蛋才成功的絕絕子好嗎。」
「那前七個呢？」
「全在垃圾桶里躺著呢，你管得著嗎！」
許青沒再還嘴，接過面碗大口吃了起來。
洛淺魚就這麼蹲在旁邊，雙手托腮看著他，沒動。
同一時刻。
大洋彼岸，曼哈頓，深海資本北美總部。
馬庫斯的獨立辦公室里，三塊巨大的電子屏並排亮著。
左邊，是許青在《我是歌手》第三期的投票走勢圖，數據線陡峭得像火箭升空。
中間，是亞當那首《需要人陪》的熱度監控，一片刺眼的紅色已經全面覆蓋了歐美社交網絡。
而右邊，是一份剛出爐的輿論作戰方案。
PPT封面上，幾個大字殺氣騰騰：
「明月清風：一個毫無社會責任感的東方吸血鬼。」
馬庫斯把天價雪茄在菸灰缸里狠狠摁滅，指關節敲得桌面噹噹響。
「這個只會寫情歌的中國裁縫，真以為自己能逆天改命？」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助理，眼神陰毒。
「下周一，把這套黑料全網分發！BBC亞太部、路透社，還有那些拿了我們錢的營銷號，全部給我動起來！」
「我要全網通稿統一口徑——一個靠寫情愛小調狂賺海外版稅的戲子，對世界的苦難視而不見，簡直是個冷血動物！」
助理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連連點頭。
馬庫斯站起身，踱步走到落地窗前。
腳下，是曼哈頓冰冷又繁華的霓虹光海。
「亞當·蘭伯特以為留在中國，就能當他的免死金牌？」
馬庫斯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臉上的冷笑逐漸扭曲。
「那我就讓全世界看看，這個被他護在身後的所謂天才，到底是個什麼自私自利的垃圾！」
「這波輿論戰，我要讓他徹底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