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惡犬來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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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修長的大手還沒碰到林卿卿的肩膀,就被一隻布滿老繭的手掌半路截胡。

  「啪」的一聲脆響。

  秦烈不知什麼時候轉過身,手裡的斧頭隨意往地上一杵,另一隻手鐵鉗般扣住了那穿皮夾克男人的手腕。

  「老四,把你的爪子收回去。」

  秦烈聲音不大,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那股子沉甸甸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被叫做老四的男人——李東野,也不惱,反而順勢反手握住秦烈的手腕,借力晃了晃,那雙桃花眼越過秦烈寬闊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林卿卿,笑得一臉燦爛。

  「大哥,這就護上了?我就跟咱家新來的……『客人』打個招呼。」

  李東野特意在「客人」兩個字上拖長了音調,目光在林卿卿那還沒來得及系好的領口處打了個轉,眼神裡帶著鉤子,

  「這誰啊?長得跟畫報上的明星似的,咱這窮山溝里還能飛來這種金鳳凰?」

  林卿卿被他那赤裸裸的打量看得渾身不自在,像是有螞蟻在身上爬。

  她慌忙把手裡的衣服往水盆里一按,兩隻濕漉漉的手在褲腿上胡亂擦了擦,低著頭往秦烈身後縮。

  秦烈感覺到身後的動靜,身形微側,像堵牆一樣把林卿卿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這是表妹。」秦烈面無表情地吐出這幾個字,把李東野的手甩開,「林卿卿。」

  「表妹?」李東野誇張地挑起一邊眉毛,從兜里掏出防風打火機,「咔嚓」一聲點燃了嘴裡的煙,深吸一口,吐出一圈煙霧,「大哥,你家祖墳冒青煙了?啥時候有這門親戚,我怎麼不知道?」

  他雖然嘴上調侃,但眼神卻正經了幾分。

  他在外跑車見多識廣,這女人一看就不是干農活的料,細皮嫩肉,那股子怯生生的勁兒,哪怕穿著大哥那件不合身的大背心,也透著股勾人的媚意。

  尤其是剛才那一縮,像只受驚的小白兔往老虎懷裡鑽。

  要是別的男人,李東野早上手搶了。但這老虎是他大哥。

  「剛認的。」秦烈懶得解釋,彎腰撿起地上的斧頭,「以後放尊重點。再讓我看見你對她動手動腳,把你車軲轆卸了。」

  李東野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嘴裡叼著煙含糊不清地笑:「得得得,表妹,以後就是親表妹。表妹好,我是你四哥,以後想去縣城兜風,跟四哥說,四哥車技好,又快又穩。」

  最後那句「又快又穩」,怎麼聽怎麼不正經。

  林卿卿只露出半個腦袋,小聲叫了一句:「四……四哥。」

  聲音軟糯,帶著點鼻音,聽得李東野骨頭一酥,差點把菸頭吞下去。

  他剛想再貧兩句,就接到了秦烈的一記眼刀,立馬識趣地閉嘴,吹著口哨進屋倒水喝去了。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秦烈轉過身,看了一眼低著頭的林卿卿。

  她赤著腳站在泥地上,腳趾圓潤可愛,因為緊張緊緊摳著地面。

  那件大背心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越發顯得她身板單薄。

  「他人不壞,你別在意。」秦烈沉聲道,「就是嘴上沒把門的。」

  林卿卿乖巧地點頭:「我知道了,表哥。」

  這一聲「表哥」叫得秦烈喉嚨發緊。他移開視線,看向那個木盆:「放著吧,一會老三回來讓他洗。你去把飯做了。」

  秦家這幾個光棍,平日裡吃飯就是湊合,不是烤紅薯就是貼餅子,硬得能砸死狗。

  林卿卿如蒙大赦,趕緊擦乾手往廚房鑽。

  廚房裡也是亂糟糟的,灶台上積了一層灰。

  林卿卿手腳麻利地收拾了一番,找到了半袋白面和幾個雞蛋。她不敢多用,只和了一小團面,切了點蔥花,烙了幾張薄薄的蔥花餅,又煮了一鍋紅薯稀飯。

  沒多大一會兒,飯香味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李東野端著搪瓷缸子從屋裡出來,鼻子用力嗅了嗅:「霍,真香!大哥,這表妹沒白認啊,以後咱兄弟幾個不用啃乾糧了。」

  秦烈沒搭理他,坐在桌邊,看著面前那張烙得金黃酥脆的餅,還有那碗熬得粘稠的稀飯。

  林卿卿站在桌邊,兩隻手絞在一起,有些侷促:「我……我就做了這些,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秦烈拿起一張餅,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蔥香四溢。

  他抬頭看了林卿卿一眼。她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坐下吃。」秦烈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我不餓,我……」

  「坐下。」

  林卿卿不敢違逆,只好小心翼翼地坐下,捧著半碗稀飯小口小口地喝。

  早飯過後,秦烈要去鎮上賣昨晚打的野豬肉,順便買點藥。李東野也要出車。院子裡又只剩下林卿卿一個人。

  她把碗筷收拾乾淨,發現醬油瓶子空了。

  這幾個大男人過日子太粗糙,油鹽醬醋經常斷頓。林卿卿想著既然寄人籬下,總得表現得勤快點。她在堂屋的抽屜里翻出幾張皺皺巴巴的毛票,那是秦烈臨走前扔在那的,說是家用。

  她拿了一塊錢,找了個空瓶子,準備去村口的小賣部打點醬油。

  雨後的街道泥濘不堪,村裡的閒漢們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女人們聚在井邊洗衣服。

  林卿卿一出現,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無數雙眼睛打在她身上。

  「瞧瞧,這就出來了?昨晚在秦家過夜,今兒個還能下地走路,這秦烈也不行啊?」

  「噓,小點聲!那可是秦烈。不過這小寡婦確實有點本事,能把秦家那頭獨狼給拿下了。」

  「什麼本事?床上的本事唄!你看那腰扭的,嘖嘖……」

  那些污言穢語像蒼蠅一樣往耳朵里鑽。林卿卿咬著下唇,臉上火辣辣的,只想快點買完東西回去。她低著頭,儘量貼著路邊走,避開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前面就是小賣部了。

  林卿卿剛鬆了一口氣,路邊突然竄出一個人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喲,這不是卿卿妹子嗎?」

  一股濃烈的旱菸味夾雜著口臭撲面而來。

  擋路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光棍,叫趙四。常年不洗澡,頭髮油得打結,一口大黃牙參差不齊。他穿著件敞懷的破棉襖,一雙綠豆眼賊溜溜地在林卿卿身上亂瞟,目光黏膩噁心。

  林卿卿心裡咯噔一下,往後退了一步:「趙四叔,你讓讓,我去打醬油。」

  「打醬油啊?叔陪你去唄。」趙四嬉皮笑臉地湊上來,伸手就要去拉林卿卿的胳膊,「聽說你住進秦家了?那秦烈是個木頭疙瘩,懂什麼疼人?不如跟叔過,叔家裡還有兩隻下蛋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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