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隆慶四年資源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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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十分鐘結束。

  直播間的信號重新接通。朱迪鈞換了件黑色衛衣,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捏著那支寫禿了一半的馬克筆。

  「回來了。咱們接著聊隆慶四年。」

  他在白板上寫下「1570」和「隆慶四年」。

  「這一年,大明朝堂上最熱鬧的事,是一個蒙古小伙子跑來投降。但在講這個之前,得先說另一件事——高拱的《考成新法》。這玩意兒是隆慶四年政治領域的主軸,搞不懂它,後面什麼都看不明白。」

  朱迪鈞在白板上畫了個方框,寫上「考成法」三個字。

  「什麼叫考成法?說白了就是官員KPI考核。地方督撫、府縣官員,每年錢糧收多少、邊防維護得怎樣、治安好不好,全部量化成指標。完不成?降職、罷免、滾蛋。」

  他敲了敲白板。

  「聽著挺現代、挺科學對吧?史書里對這套制度評價極高,說高拱以此根治地方怠政、清退貪腐庸吏,行政效率大幅提升。」

  朱迪鈞把馬克筆換到左手,在「考成法」旁邊畫了個箭頭,指向另一個方框——「人事權」。

  「問題來了。考核標準誰定?高拱內閣。考核結果誰拍板?高拱本人。那這玩意兒還是中立的行政工具嗎?」

  他豎起兩根手指。

  「兩條暗線。第一,錢糧指標。江南蘇松、兩浙的賦稅考核定額,被大幅抬高。北方省份呢?相對寬鬆。為什麼?因為江南是徐階的地盤,高拱要用考核這把刀,把徐階留在地方的官員體系連根拔起。完不成指標直接罷官,換上北方親信。所謂治貪,只治江南的貪,北方同級別地主官員貪腐從輕發落。雙重標準玩得飛起。」

  朱迪鈞在白板上寫了「清洗」兩個字。

  「第二,追查徐階家族。這事兒從隆慶三年延續到四年,蘇松兵備蔡國熙持續審徐家三個兒子,追繳數萬頃侵占田地、高利貸贓銀。徐階本人多次上書求情,穆宗置之不理。」

  他靠在講台邊,雙手抱胸。

  「史書說這是打擊豪強兼併、歸還失地於民。我給你們翻譯翻譯。徐家是什麼?江南海貿、鹽業、土地最大的財閥。不把徐家為首的東南士紳連根拔了,北方集團怎麼搶東南財源?追繳的良田分給流民了嗎?一部分分了,但大量優質圩田被劃撥給從北方遷來的官紳宗族。抄沒的金銀呢?一部分進穆宗內庫,一部分發九邊充軍餉。」

  朱迪鈞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皇帝拿錢,北方邊軍拿錢,北方官紳拿地。三方聯手分了徐家幾十年的積累。為民除惡?那是對外宣傳的包裝紙。」

  直播間彈幕區刷得飛快。

  【「好傢夥,KPI考核制度在明朝就有了,高拱是古代HR總監。」】

  【「所以考核制度從來不是中立的,誰制定規則誰就掌握生殺大權。」】

  【「徐階當年抄嚴嵩家的時候,沒想到自己也有這一天。報應來得真快。」】

  朱迪鈞喝了口水,繼續推進。

  「再說宗室。隆慶四年繼續嚴控藩王,限制私自聯姻、放貸、囤積私財,削減遠支宗室歲祿。」

  他在白板上寫了個等式。

  「削減宗室俸祿等於省錢給北方邊防。跟底層民生沒半毛錢關係。而且,天下土地兼併最嚴重的是誰?南北文官士紳。內閣敢動自己階層的利益嗎?不敢。那就拿藩王、勛貴開刀,把民間失地矛盾全引向皇室宗親。老百姓一看,哦,原來是這些朱家藩王在禍害咱們。怒火衝著朱家人去了,那幫占了幾十萬畝免稅田的清流士大夫,安安穩穩繼續做富家翁。」

  朱迪鈞走到鏡頭前,壓低聲音。

  「最後說一句內閣的事。隆慶四年,高拱和張居正表面上協同辦公,高拱管軍政人事,張居正管財稅河工。史書說二人互補,朝堂穩定。」

  他搖了搖頭。

  「張居正什麼人?他是徐階的徒弟,是徐階派系的人,他心知高拱權勢滔天難以長久。表面順從,暗中聯絡江南被打壓的士紳、司禮監宦官,等穆宗駕崩後取而代之。高拱呢?一味獨攬大權,刻意排擠張居正的財稅改革提議。這倆人只是利益暫時綁定,不是同心治國。隆慶六年高拱被趕走,種子在隆慶四年就埋下了。」

  朱迪鈞把白板擦乾淨,寫下一行新字——「把漢那吉降明」。

  「好了,政治層面講完。接下來進入隆慶四年最大的一件事。一個蒙古青年的負氣出走,如何變成大明北方邊防的轉折點。」

  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事兒咱們下個段落細聊。先喘口氣。」

  朱迪鈞擰開一瓶新的礦泉水,對著鏡頭舉了一下。

  「喝口水。隆慶四年這場分肥盛宴,才剛上第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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