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劣幣驅逐良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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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播室的暗金色光影極度黏稠,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朱迪鈞雙手死死按在講台上,胸口劇烈起伏,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鏡頭。

  「家人們,剛才咱們留了個懸念。國庫空了,北邊打成了篩子,嘉靖皇帝卻躲在西苑煉丹修仙。這種時候,那口能壓死人的黑鍋,究竟特麼的扣在了誰的頭上?」

  朱迪鈞在全息鍵盤上極其暴戾地敲擊了兩下,大屏幕上轟然砸下四個血淋淋的大字——【逆向淘汰】!

  「他沒有拉走私財閥當替死鬼,也沒有宰了嚴嵩這幫貪官污吏祭旗!嘉靖和他的寵臣們,把屠刀對準了當時大明朝堂上僅剩的、還能特麼的干點實事的一群人——直臣!」

  朱迪鈞猛地抓起教鞭,一棍子抽在屏幕上。

  「嘉靖朝的官場,徹底演變成了一場劣幣驅逐良幣的養蠱遊戲!政見之爭變成了毫無底線的構陷排擠。你敢說實話?你敢幹實事?好,弄死你!」

  大屏幕的畫面瞬間切換到嘉靖年間的紫禁城。

  「嘉靖帝當時身邊不僅有嚴嵩這個老狐狸,還多了一個新寵——大將軍仇鸞!」

  朱迪鈞滿臉鄙夷,

  「這仇鸞是個什麼貨色?庚戌之變時面對俺答大軍,他嚇得連夜用重金賄賂蒙古人,求人家別打他!就這麼個怯戰貪污的懦夫,居然靠著忽悠嘉靖,搖身一變成了大明軍方的第一紅人!」

  紅色的雷射筆在大屏幕上畫出第一條時間線——【二月,胡松致仕】。

  「工部尚書胡松!這可是個剛正敢言的硬骨頭。」

  朱迪鈞冷笑連連,

  「他在朝堂上幹了兩件事,把大明的權貴得罪了個遍!第一件,他上疏強烈反對伊王越制擴建府邸!都特麼什麼時候了,老百姓在賣兒賣女交京料銀,伊王居然還要占老百姓的地修王府!」

  「第二件,他死磕大將軍仇鸞!仇鸞為了自己在京城有安全感,非要把九邊的邊軍精銳調入京師護駕。胡松急眼了,直接懟著仇鸞的臉罵:邊防本來就空了,你把兵抽走,是嫌俺答打進來不夠快嗎?!」

  朱迪鈞雙手一攤:

  「結果呢?老成謀國之言,抵不過皇帝偏心和小人吹風。嘉靖根本不聽,仇鸞和伊王在背地裡瘋狂放暗箭。胡松一看這朝堂特麼的已經沒救了,直臣根本沒有活路,只能捏著鼻子稱病辭官,連夜捲鋪蓋跑路保命!」

  大明平行洪武時空。

  奉天殿內,朱元璋聽到「伊王」二字,老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猶如一頭髮怒的雄獅。

  「伊王?咱分封在洛陽的藩王!」

  朱元璋一腳踹碎了面前的矮堇,木屑橫飛,

  「這幫不孝子孫!天下大亂,不思為國戍邊,竟然還在強占民田修他娘的府邸!胡松阻攔他,這小畜生竟敢跟奸臣串通排擠朝廷命官!」

  老朱拔出御案上的天子劍,指著下面跪著的太子朱標和幾個皇子,雙目赤紅地咆哮:

  「你們都給咱聽好了!日後誰的子孫敢在國難當頭之際橫徵暴斂修王府,咱剝了他的皮!」

  天幕上,朱迪鈞的解剖刀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捅向了下一條更為血淋淋的史料。

  屏幕時間線跳動——【四月,商大節下獄論死】。

  「胡松跑了,算他命大。接下來這位,連命都沒保住!」朱迪鈞的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右副都御史商大節!這個人不僅是文官,他當時主管的是京城防務和邊務,是實打實在前線幹活的主官!」

  一張泛黃的明代詔獄檔案被高亮放大。

  「商大節懂軍事,他主張依託堅城防守反擊,這跟仇鸞那種一味退縮、只想中飽私囊的避戰策略完全相反!兩人在防務上爆發了極度慘烈的衝突。」朱迪鈞咬著牙,手中的馬克筆被他硬生生捏斷,墨水甩在講台上。

  「但幹活的,永遠特麼的鬥不過告狀的!仇鸞直接跑到嘉靖面前惡人先告狀,誣陷商大節不聽軍令、圖謀不軌!而咱們那位自詡聰慧絕頂的嘉靖修仙皇帝,居然特麼的信了!」

  全息大屏幕上,一個穿著緋色官服的直臣被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剝去官服,死死按在泥水裡,拖向陰森恐怖的詔獄大門。

  「四月,主管京防的最高長官商大節被打入詔獄,直接判了死罪!」朱迪鈞怒指鏡頭,「大軍壓境,臨陣殺自家的大將!這種腦血栓操作,居然硬生生在大明朝堂上上演了!直到後來仇鸞自己貪墨怯戰的事敗露倒台,商大節的冤情才特麼得以平反!但人已經毀了!」


  大明平行崇禎時空。

  煤山的老歪脖子樹在陰風中發出悽厲的嗚咽。

  朱由檢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被拖入詔獄的商大節,整個人猶如被抽乾了骨髓一般,轟然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的雙眼充血,枯槁的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裡,指甲翻卷滲血,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干實事的下獄論死……讒言亂政的卻深受皇恩……」

  朱由檢的聲音顫抖得猶如風中的破布,他想起了那個被逼出關戰死傳庭,想起了無數個死在自己猜忌和文官構陷下的總督。

  「報應……這就是大明的報應啊!」崇禎突然仰天發出悽厲的慘笑,笑得眼淚狂飆,

  「嘉靖朝埋下的這套逆向淘汰的毒根,到了朕的手裡,終於把大明徹底絞死了!這滿朝文武,皆是可殺之人!」

  全網直播間的彈幕早已經被密密麻麻的怒火淹沒。

  【「把防守京城的最高將領下獄判死刑,這特麼跟南宋殺岳飛有什麼區別!」】

  【「幹活的挨刀子,甩鍋的升官發財。這朝堂爛得讓人窒息!」】

  【「劣幣驅逐良幣的終極巔峰,嘉靖活該被宮女勒脖子!」】

  朱迪鈞倍感無語,還是該說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你們以為武將被仇鸞清空就結束了嗎?不!文官那邊,嚴嵩老賊的屠刀也舉起來了!」

  大屏幕的紅光再次閃爍,時間線定格在【十月】。

  「武將死完了,輪到文臣中樞!」

  朱迪鈞在白板上極其用力地寫下六個大字——【李默被削官籍】。

  「吏部尚書李默!他手裡捏著大明官員的選拔舉薦大權。在那種滿朝皆是嚴黨的極度高壓下,這老頭愣是骨頭硬,死活不肯依附嚴嵩,更不肯把嚴嵩遞過來的關係戶名單塞進朝堂!」

  朱迪鈞冷笑著走下講台,直逼鏡頭:「嚴嵩弄不了俺答,還弄不了一個吏部尚書嗎?老狐狸玩了一手極其陰毒的捧殺加誣陷!嚴嵩直接給嘉靖上了道密折,羅織了一個罪名——徇私結黨,沽名賣恩!」

  大屏幕上,嘉靖皇帝坐在八卦陣中,臉色陰沉地看著那份密折。

  「嘉靖這輩子,被文官集團的大禮議搞出心理陰影了。他最怕什麼?他最怕底下的大臣『結黨』!」

  朱迪鈞發出一聲掀翻頂棚的狂笑,「嚴嵩這一刀,精準地捅在了嘉靖的大動脈上!嘉靖勃然大怒,根本不聽李默申辯,直接下旨,將吏部尚書削去官籍,徹底罷官!」

  全息投影上,大明的官帽紛紛落地,被一雙雙穿著黑色皂靴的貪官一腳踩碎。

  朱迪鈞重新走回講台,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整個人被包裹在慘白的追光里。

  「從二月到十月,短短大半年時間。敢罵藩王的胡松滾了,敢守京城的商大節下了死牢,敢擋嚴嵩財路的李默被扒了官服。」

  他的聲音壓低到了極點,透著一股戳破歷史皮肉的刺骨寒意。

  「這就是嘉靖三十年的大明中樞。一個完全由貪官污吏、走私代理人和諂媚小人組成的龐大草台班子,徹底接管了這個帝國的方向盤。」

  「朝堂上,再也沒有人敢提抗擊外敵,再也沒有人敢提徹查走私。大明這輛滿載著數千萬老百姓的破舊馬車,徹底失去了最後的剎車片。」

  演播室的警報聲突然再次悽厲地響了起來,伴隨著隱隱約約的海浪咆哮聲和刀劍砍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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