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合法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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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播室里,那種帶著強烈壓迫感的警報聲已經平息。但燈光沒有恢復明亮,反而降下了一層極度壓抑的暗金色,透著一股晚明特有的日薄西山、死氣沉沉的味道。

  朱迪鈞站在講台後,手裡的教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發出的沉悶聲響仿佛是倒計時的鐘聲。

  「家人們,剛才咱們講了,走私財閥和嚴嵩這幫大奸臣聯手唱了出雙簧,把嘉靖三十年的馬市給攪黃了。俺答汗急了眼,戰火重燃,宣大防線又打成了一鍋粥。」

  朱迪鈞抬起頭,眼神極度冰冷,

  「打仗,打的是什麼?說白了就是特麼的打錢!」

  他在全息鍵盤上重重一敲,大屏幕上轟然砸下一座空空如也的古代國庫模型,幾隻虛擬的老鼠在空蕩蕩的糧倉里亂竄。

  「大明的國庫,早被江南那幫走私集團、被嚴嵩這幫貪官污吏給掏得比臉都乾淨了。前線幾萬張嘴等著吃飯,火藥要買,刀槍要造。這窟窿怎麼填?」

  朱迪鈞指向了中國曆朝歷代的弱勢群體

  「沒錢了怎麼辦?搶啊!去向誰搶?這幫坐在龍椅上和朝堂上的大老爺們,把目光死死盯住了全天下最老實、最好欺負的一群人——大明底層老百姓!」

  大屏幕上,三個血紅的大字極其暴戾地砸了下來——【京料銀】!

  「嘉靖三十年正月!為了湊齊九邊打仗的軍費,大明戶部直接向全國十幾個省份下達了死命令——強行攤派京料銀!」

  朱迪鈞抓起紅色的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箭頭死死指向漩渦中心,

  「什麼叫京料銀?就是朝廷在正常賦稅之外,硬生生按在你頭上的戰爭保護費!」

  紅色的雷射筆在全息地圖上瘋狂划動。

  「這幫官僚有多喪心病狂?他們不僅在北直隸、河南、山東這些離戰場近的地方攤派,連特麼西南邊陲、當時經濟極其落後、交通極其閉塞的雲南省,都沒放過!」

  朱迪鈞一巴掌拍在地圖的西南角,「雲南!直接被戶部一口咬定了五萬七千三百四十兩的指標!地方官為了完成這筆攤派指標,像特麼瘋狗一樣衝進老百姓的家裡搶糧搶錢!」

  大明平行崇禎時空。

  煤山,老歪脖子樹下。

  朱由檢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三個血紅的大字,整個人猶如遭到雷擊一般劇烈顫抖。一縷殷紅的鮮血從他咬破的嘴唇滲出,順著下巴滴落在破爛的龍袍上。

  「攤派……又是攤派……」

  朱由檢枯槁的雙手瘋狂捶打著地面,發出悽厲的慘笑,

  「這不就是朕的遼餉、練餉、剿餉嗎?!原來早在嘉靖朝,這幫該死的文官就已經把強加賦稅的毒招玩得爐火純青了!」

  他回想起自己統治的十七年,每一次下達攤派詔書,底下的大臣都信誓旦旦地說能解決前線燃眉之急。可結果呢?前線的仗越打越爛,流寇越剿越多!

  天幕上,朱迪鈞的解剖刀精準地切入了這套攤派制度最惡毒的心臟。

  「家人們,你們真以為這幾萬兩銀子的攤派,是全省人平攤嗎?錯!大錯特錯!」

  朱迪鈞雙手按在講台上,怒極反笑,「咱們來看看真實的地方檔案!」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份大明陝西澄城縣的地方縣誌殘頁。一行泛黃的毛筆字被高亮放大。

  【貧者地無置錐,反多數外之賠。】

  朱迪鈞指著這行字,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寒意:

  「看到了嗎!窮人連插一根針的土地都沒有,卻要交別人好幾倍的攤派賦稅!為什麼?因為地方上的豪紳、地主、走私集團的底層保護傘,他們手眼通天!他們用銀子塞滿了縣太爺的口袋,把自己名下成百上千畝的良田,全部隱瞞、轉移到了窮人的戶頭上!」

  全網直播間的彈幕瞬間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憤怒。

  【「合法的搶劫!窮人沒地還要交十倍的稅,這特麼讓人怎麼活!」】

  【「豪強勾結官府,把上頭的壓力全轉嫁給底層,這劇本怎麼幾百年都沒變過!」】

  【「這就是官逼民反的終極公式!」】

  「沒錢交稅怎麼辦?賣兒賣女!賣完了兒女怎麼辦?逃荒!連夜逃出原籍,變成盲流,變成流民!」

  朱迪鈞手中的教鞭重重抽在澄城縣的地圖上,


  「家人們,記住這個陝西澄城縣!這就是幾十年後,明末農民起義領袖王二最先舉起砍刀的地方!大明王朝的喪鐘,不是敲響在崇禎朝,而是特麼的從嘉靖朝這幫貪官強征京料銀的時候,就已經鑄好了!」

  大明平行洪武時空。

  奉天殿內。

  朱元璋霍然站起,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青銅炭爐,燒紅的木炭滾了一地。

  「貧者地無置錐,反多數外之賠……」朱元璋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天幕上的那行字,渾身爆發出駭人的殺氣。

  「咱建立黃冊、魚鱗圖冊,就是為了防著這幫劣紳大戶隱瞞田產!這幫當官的,居然敢和豪強勾結,把賦稅全壓在無地百姓頭上!」

  老朱拔出腰間的寶劍,瘋狂地劈砍著殿內的盤龍柱,木屑四濺。

  「殺!給咱傳旨錦衣衛,把大明所有的縣令全給咱查一遍!凡是有和豪紳勾結隱瞞田產的,剝皮揎草,九族全誅!咱要用這幫畜生的人皮,給天下的窮苦百姓鋪一條活路!」

  演播室的畫面陡然一轉。

  就在全天下百姓賣兒賣女、流離失所的慘像中,大屏幕上突然彈出了幾個極其突兀、甚至帶著幾分黑色幽默的畫面。

  幾座金碧輝煌的王府大門轟然打開,一箱箱的白銀、一匹匹高頭大馬被太監和王府護衛趕了出來,浩浩蕩蕩地送往京城。

  「家人們,在這民不聊生、大明財政徹底崩盤的嘉靖三十年。朝堂上出現了一幕極其魔幻的喜劇!」

  朱迪鈞在白板上用力寫下幾個王號——【代王、汝王、德王】。

  「四月,大明朝最肥、最特麼能吸血的一群寄生蟲——各地藩王,居然主動給朝廷捐錢了!」

  朱迪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嘲笑,「他們紛紛上疏,向嘉靖皇帝進獻白銀和戰馬,說是要助邊防軍餉!」

  直播間彈幕刷出一片問號,很多人懵了。這幫被老朱家當豬養的藩王,怎麼突然拔毛了?

  「你們真以為這幫藩王是良心發現了?是憂國憂民了?放屁!」

  朱迪鈞猛地一拍大腿,

  「他們為什麼捐錢?因為他們怕死!宣大防線被打成了篩子,俺答汗的騎兵隨時可能衝進內地。代王這些王府就建在北方重鎮,一旦城破,第一個被蒙古人抄家的,就是他們這些富得流油的王爺!」

  朱迪鈞逼近鏡頭,滿臉鄙夷:

  「他們手裡攥著幾百萬兩甚至上千萬兩的家底,現在拿出個幾千幾萬兩銀子捐給朝廷。這叫什麼?這特麼就叫破財免災!這就叫給嘉靖帝交保護費!」

  大明平行永樂時空。

  朱棣看著天幕上那幾個主動獻銀的藩王,眼底的嫌惡幾乎要溢出來。

  「一群窩囊廢。」

  朱棣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大明的藩王,本該是為國戍邊、率軍平叛的塞王!到了嘉靖朝,竟成了只能縮在王府里,靠著花錢買平安的肥豬。這等廢物,留著何用?不如全廢了拉倒!」

  朱棣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幫藩王早就成了大明身上最致命的毒瘤。他們占據了天下最好的土地,不納稅不服役,還要朝廷每年撥下海量的俸祿。如今大難臨頭,捐出這點銀子,簡直是杯水車薪。

  天幕上,朱迪鈞的剖析到了最冰冷的一步。

  「到了嘉靖三十年年底,朝廷看著下面逃亡的流民太多了,怕真的激起民變。於是,嘉靖帝假模假樣地下了一道聖旨,免除兩畿、河南、貴州、山西等受災地區的稅糧。」

  朱迪鈞隨手將那道虛擬聖旨拖進廢紙簍。

  「免稅?這聖旨到了地方上,就是一張廢紙!為什麼?因為地方衙門早在年初攤派的時候,就已經用板子和鐐銬,把底層老百姓最後的一粒過冬糧食都搶光了!」

  朱迪鈞大吼出聲,

  「這免除的稅糧,最終只是免了那些豪強地主還沒來得及交的差額!窮人早就家破人亡了,這政策救的,全特麼是吃人血饅頭的大戶!」

  演播室的燈光徹底暗了下來,只剩下一道追光打在朱迪鈞冰冷的側臉上。

  「大明王朝,在嘉靖三十年,徹底陷入了一個無法逆轉的死亡螺旋。走私集團吃得腦滿腸肥,藩王拿錢買命,底層百姓在攤派的屠刀下變成了流民。」

  朱迪鈞壓低聲音,拋出了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懸念。

  「國庫徹底空了,但北邊的俺答汗沒有停,東南沿海的倭寇也已經被走私集團徹底養肥了。當這兩場毀天滅地的風暴同時砸向大明時,那個躲在西苑煉丹修仙的嘉靖帝,又要拉誰出來當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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