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大明帝國最後的武德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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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播室的壓抑黑暗被一聲尖銳的警報徹底撕裂。全息大屏幕轟然炸開一片波濤洶湧的幽藍海域,猩紅色的坐標軸死死鎖定在福建的海岸線上。

  「家人們!大明嘉靖二十八年!」

  朱迪鈞雙手死死壓在講台上,猛地扯掉領帶甩在腳下,眼底透出一股要把歷史舊帳全部掀翻的狂熱,

  「剛才我們扒光了中央財政的底褲,現在,我們要直面這台國家機器在瀕死前,爆發出的最慘烈、最悲壯的武德迴光返照!」

  他抓起純黑色的馬克筆,在白板上極其暴戾地寫下三個大字——【走馬溪】!

  「把視線拉回東南沿海!此時的右副都御史朱紈,已經被朝堂上的衣冠之盜強行褫奪了兵權,降級成了空有監察權的『巡視』大臣!在所有江南士紳看來,這頭不聽話的惡狼已經被拔了牙,只能乖乖等死!」

  朱迪鈞發出一聲能掀翻頂棚的冷笑,教鞭重重砸在屏幕上的詔安灣海域。

  「但他們太低估一個大明孤臣的骨氣了!手裡沒兵權了是吧?老子特麼的就用巡撫的權威,強行壓著底下還能打的武將上!」

  一張戰報虛影被高亮放大。

  「嘉靖二十八年!朱紈遣都指揮使盧鏜,在這個叫走馬溪的地方,設下驚天死局!迎戰的是誰?是大明本土海盜和當時西方列強葡萄牙的佛郎機商船組成的超級聯合艦隊!」

  朱迪鈞逼近鏡頭,語速猶如密集的戰鼓。

  「這幫佛郎機人船堅炮利,在海上橫行霸道慣了!但盧鏜根本不慫,帶著明軍水師直接撲上去絞殺!火銃對射!接舷肉搏!這場戰役,明軍極其悍勇地全殲了這支橫跨中西的武裝走私艦隊!」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燃炸。

  【「牛逼!!!沒有兵權還能強行組局乾死西方殖民者!」】

  【「盧鏜硬漢!朱紈真特麼是戰神!」】

  【「贏了!大明海防有救了!」】

  「有救個屁!」

  朱迪鈞一聲怒吼,手裡的教鞭狠狠抽在白板上,將所有的彈幕狂歡瞬間砸得粉碎。演播室的冷光燈齊刷刷切為慘白。

  「前面我就說過,朱紈越能打,那幫走私財閥就越恨不得立刻把他挫骨揚灰!走馬溪這把火,不僅燒了海盜的船,更是把福建沿海豪強大族的錢袋子燒出了一個巨坑!」

  他轉過身,將一疊複印的明代奏章狠狠砸在講台上。

  「走馬溪大捷的戰報剛送進京城,跟在後面的,是幾十份按著血印的彈劾奏疏!閩浙籍的言官在朝堂上像瘋狗一樣狂吠!他們根本不提佛郎機人的火炮,他們只咬死一件事:盧鏜和朱紈在走馬溪,【擅殺良民】!」

  「這幫文官硬生生把拿著刀槍來搶劫的洋人和海盜,說成了出海做生意的普通老百姓!嘉靖皇帝一看,雖然下旨查辦,但他是想要保住朱紈和盧鏜,因為他們在,江南地區雖然有倭寇和葡萄牙人進攻,但大體不會亂,局勢還在朝廷控制之中,只要他們活著,照樣可以翻盤」

  「但江南的走私集團不想啊,他們跟倭寇還有葡萄牙人都是一夥的」

  紅色的雷射筆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崩裂的長線。

  「這就是為什麼,我在前面講過,到了嘉靖二十九年初,抓捕的詔書一到,朱紈會絕望吞毒自盡!走馬溪之戰,就是這群衣冠之盜給他定下的終極死罪!」

  大明平行正德時空。

  朱厚照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青銅酒樽,拔出腰間的繡春刀,在大殿裡瘋狂劈砍。

  「殺賊立功反成死罪!這等顛倒黑白的朝堂,留之何用!」

  朱厚照雙目赤紅,殺意在大殿內轟然散開,

  「朕若是還在,定要親率大軍,把江南那幫替海賊說話的酸儒言官,全特麼剁成肉泥!」

  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壓抑到了極點。

  「朱紈一死,盧鏜下獄。大明東南沿海最後一個敢對走私集團拔刀的硬漢倒下了。接下來,就是全天下老百姓買單的地獄時刻。」

  大屏幕上的福建地圖瞬間被無盡的黑色骷髏旗淹沒。

  「嘉靖二十八年,漳州倭患全線大爆發!失去壓制的海上霸主王直,帶著他的日本浪人軍團,發出了極其囂張的狂笑。」

  朱迪鈞的手指在月港的位置重重戳下一個血印。

  「倭寇駕船直抵漳州月港!根本沒有任何像樣的抵抗!數千名手持倭刀的流寇,從潮州一路流竄至詔安、雲霄等地!所過之處,焚燒搶掠,雞犬不留!」


  「江南的文官走私集團在高牆深院裡數著走私換來的白銀,而在城外的村鎮,大明的底層的自耕農正在被真假倭寇用手中的倭刀一片片砍下頭顱!這特麼就是那些清流文官們拼死換來的『盛世繁華』!」

  全網觀眾被這殘酷的對比震得頭皮發麻。但朱迪鈞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時間,他在全息鍵盤上猛地一拍。

  畫面瞬間從血流成河的東南海濱,硬生生切向了風沙漫天的北方大漠。

  「南方爛透了,你們以為北方就能稍微好點嗎?」

  朱迪鈞冷笑著,抓起黑板擦抹掉

  「走馬溪」,反手寫下——【曹家莊大捷】。

  「嘉靖二十八年,除了江南的戰火外,大明的北方防線,迎來了一場堪稱奇蹟的血戰!」

  一張滿臉溝壑、白髮蒼蒼的老將畫像,在屏幕的暗影中幽幽浮現。

  「周尚文!大明宣府總兵!家人們,知道他當時多少歲了嗎?」

  朱迪鈞逼近鏡頭,豎起七根手指,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沙啞,

  「七十五歲!!比戰國時候的廉頗特麼的還要老!」

  「就在這一年,蒙古俺答汗集結了整整六萬精銳鐵騎,猶如黑色的死亡海嘯,瘋狂撲向大明的九邊防線!這幫韃子本以為大明軍鎮早就被文官剋扣軍餉搞成了軟腳蝦。但他們撞上了一堵特麼的純鐵鑄成的牆!」

  朱迪鈞揮舞著教鞭,仿佛在指揮一場跨越百年的軍陣廝殺。

  「在曹家莊!七十五歲的周尚文拔刀上馬,親率明軍迎戰!沒有兩千萬兩的軍費!沒有精良的後勤補給!這幫邊軍就靠著手裡生鏽的長矛,硬生生把俺答汗的六萬鐵騎打得丟盔棄甲,狼狽北竄!」

  直播間的彈幕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嘆。

  【「臥槽!!七十五歲打爆六萬騎兵!!這特麼才是大明軍魂!」】

  【「誰說大明沒名將!周老將軍請受我一拜!」】

  大明平行永樂時空。

  朱棣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蒼老的武將面容,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間紅了。

  「好!好一個老驥伏櫪!」

  朱棣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

  「大明有這等不世出的老將,何愁北虜不滅!朕的後世子孫,總算還有人能拿得起刀!」

  但在天幕上,朱迪鈞的狂笑聲卻戛然而止。他拉過椅子重重坐下,整個人隱藏在半明半暗的猩紅追光里。

  「打贏了是吧?熱血沸騰是吧?但我告訴你們,這根本不是什麼復興的號角,這是大明武德最後的迴光返照!」

  朱迪鈞在白板上,將「曹家莊大捷」五個字,極其殘忍地打了一個巨大的紅叉。

  「周尚文就算渾身是鐵,他能打幾根釘子?!大明的九邊防線,早特麼被朝堂上的財政漏洞蛀成了篩子!」

  大屏幕轟然震動,兩份慘烈的戰報砸在周尚文的畫像兩邊。

  「就在同一年!二月!俺答汗的另一支部隊進犯宣府,明軍指揮董暘拼死力戰,最終被亂箭射成刺蝟,壯烈戰死!」

  「九月!被逼反的朵顏三衛從東北方向瘋狂撲向遼東!邊境軍民死傷慘重,防線到處漏風!」

  朱迪鈞猛地站直身體,扯開衣領大吼。

  「你們看懂大明軍鎮的絕望了嗎?!周尚文在曹家莊拿命填出來的勝利,根本掩蓋蓋不住整個北方防禦體系的全面崩潰!一個人救不了一個爛透了的國家!」

  他轉身走向地圖的極西南角落,手中的教鞭指在雲南與四川交界的群山之間。

  「極其諷刺的是,在這個嘉靖二十八年,整個大明打得最順暢、戰果最輝煌的部隊,居然是特麼的不受中央文官完全控制的土司武裝!」

  「麗江木氏土司的軍隊!他們在這一年連續對康南巴塘地區用兵,勢如破竹!甚至極其囂張地在懸崖上刻下了【天兵永勝】四個大字來記功!」

  朱迪鈞雙手死死壓在桌面上,眼神猶如看穿了幾百年吃人歷史的刀鋒。

  「家人們,發現這個讓人頭皮發麻的規律了嗎?大明朝堂的輻射力越弱的地方,軍隊反而越能打!而那些離政治權力中心越近的防線,不管是遼東、宣府還是東南沿海,全特麼變成了異族屠戮老百姓的血肉磨盤!」

  演播室的冷燈徹底熄滅,只剩下一道猶如來自陰曹地府的猩紅追光,打在朱迪鈞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

  「南方決堤,北方漏風。而在北京紫禁城的西苑裡,嘉靖皇帝依然在敲打著木魚,渴望長生。嚴嵩在內閣里數著分贓的白銀,徐階在暗處磨著篡權的毒牙。」

  朱迪鈞微微傾身,聲音壓到極低,猶如惡鬼在耳邊的呢喃。

  「嘉靖二十八年這台大絞肉機終於轉完了一圈。大明所有的底牌和緩衝墊,都被這幫自己人撕得乾乾淨淨。而北方的俺答汗,已經擦乾了曹家莊的血跡。」

  他隨手將馬克筆丟進筆筒,發出一聲悶響。

  「嘉靖二十九年。那場直接把刀架在嘉靖皇帝脖子上、讓全城老百姓在火海中哀嚎的終極國恥,已經帶著十萬鐵騎的馬蹄聲,逼近了北京城的德勝門。家人們,嘉靖朝的國恥庚戌之變,各位準備好接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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