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嘉靖21年的邊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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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們,嚴嵩終於踩著夏言的屍骨,坐上了他夢寐以求的首輔寶座。」

  朱迪鈞站在大屏幕前,隨手將嚴嵩和夏言的畫像縮小,推到屏幕的角落。

  他抓起黑板擦,用力把白板上那些關於宮廷鬥爭的繁文縟節全部抹掉,只留下一個血淋淋的時間節點——【嘉靖二十一年】。

  「京城裡的文官們為了爭權奪利,把腦漿子都打出來了。可家人們,大明的國境線,是不等人的!」

  朱迪鈞手中的教鞭猶如一把長刀,狠狠劈在大屏幕的西北版圖上。

  「前面咱們講了,嘉靖二十年七月,文官集團和邊將龍大有聯手,用殺使團的極其下作手段,強行關上了跟蒙古通商的大門。俺答汗的使者腦袋被砍下來送到京城,這特麼就是在草原這口滾燙的油鍋里,直接潑下了一盆涼水!」

  屏幕的背景音效驟然變得極其悽厲,戰馬嘶鳴和冷兵器的碰撞聲在演播室里炸響。

  「報復!毫無保留的終極報復!時間來到嘉靖二十一年六月!」

  朱迪鈞扯開領帶,指著地圖上如同黑色潮水般蔓延的箭頭。「俺答汗帶著他的蒙古鐵騎,徹底撕破了大明的防線,大舉入侵山西!沒有了互市,那就只有搶!既然你們大明不講武德,那蒙古人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草原絞肉機!」

  一長串觸目驚心的戰損數據在屏幕上瘋狂滾動。

  「六月到七月!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俺答的大軍如入無人之境,先後殺掠山西整整三十八個州縣!三十八個啊!家人們!大明的北方防線,特麼的就跟紙糊的一樣!七月,蒙古鐵騎侵犯朔州、雁門關,隨後長驅直入,直逼太原、潞安!沁州、汾州、襄垣、長子等地,全部淪為修羅場!」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密集的「臥槽」和憤怒填滿。

  【「三十八個州縣!大明的邊防軍都死絕了嗎?!」】

  【「一年幾十萬兩銀子的軍費,就養出了這麼一幫看戲的廢物?」】

  【「京城裡嚴嵩在給皇帝的破帽子套紗罩,邊疆的百姓在被韃子當兩腳羊砍,這特麼就是大明朝廷!」】

  「邊防軍都死絕了嗎?彈幕問得好!」

  朱迪鈞雙眼布滿血絲,一掌拍在講台上,發出一聲爆響。

  「大明的軍官當然沒有死絕!甚至在這極其糜爛的局面下,大明依然有敢於拔刀沖向蒙古精銳的鐵骨錚錚的漢子!」

  大屏幕上的黑色箭頭突然一頓,在祁縣的位置,爆出了一團刺眼的紅色火光。

  朱迪鈞在白板上重重寫下一個名字——【副總兵張世忠】。

  「七月!在山西祁縣一帶,滿地都是難民的屍骨和燃燒的村莊。就在其他大明邊將龜縮在城牆後面瑟瑟發抖的時候,副總兵張世忠,拔出了他的佩刀,率領著自己本部的人馬,向著人數遠超自己的俺答軍,發起了極其悲壯的決死突襲!」

  全網觀眾在這一刻連呼吸都屏住了。

  大唐某一個平行貞觀時空。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天幕,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大明忠魂。」

  「張世忠的突襲非常勇猛,他帶著兵直接鑿穿了蒙古人的外圍防線。但他不是神仙,他帶的兵太少了,很快就被反應過來的蒙古主力大軍團團包圍,陷入了絕對的死地!」

  朱迪鈞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沙啞,他猛地轉身,指著屏幕邊緣幾個面目模糊的大明將領畫像。

  「可是家人們,你們知道當時張世忠的周圍,有沒有大明的友軍?有!而且就在咫尺之遙!」

  「以總兵張達為首的其他各路大明將領,就駐紮在距離戰場極近的營盤裡!張世忠的求援信使拼了命地突圍,把求救的信號送到了他們手裡!只要這幫人哪怕派出一支騎兵,從側翼衝殺一下,張世忠就能活著突圍!」

  朱迪鈞發出一聲能把房頂掀翻的慘笑。

  「但他們是怎麼做的?!張達這幫邊將,下令全軍死守!閉營不出!眼睜睜看著幾十里外,張世忠的旗幟在蒙古人的包圍圈裡孤零零地飄蕩,看著那震天的喊殺聲逐漸微弱!」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滿屏都是足以被系統屏蔽的髒話。

  【「畜生!全特麼是畜生!」】

  【「見死不救,這特麼在軍法里是直接砍頭的重罪啊!」】


  【「內鬥內行,外斗外行!自己人打自己人比韃子還狠!」】

  「這不僅是怯戰,這是極其惡劣的借刀殺人!」

  朱迪鈞的教鞭狠狠戳在張達的名字上。

  「在明朝中後期的邊軍系統里,這種事特麼的簡直成了潛規則!你張世忠不是能打嗎?你不是頭鐵嗎?你把敵人都引過去,我們正好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順便還能借蒙古人的刀,除掉一個跟我們格格不入的刺頭!」

  畫面徹底定格在祁縣的戰場上。

  朱迪鈞拉過椅子坐下,整個演播室的燈光暗淡到近乎熄滅,只有一束慘白的聚光燈打在他的臉上。

  「張世忠左衝右突,沒有等來大明的援軍。他手裡的箭矢射光了,火藥全部打空了。戰馬被長矛捅穿倒地。」

  「這位大明的副總兵,推開戰馬的屍體,站起身,拔出腰間的長刀,開始了下馬步戰。」

  「他砍翻了面前的三個蒙古兵,直到一支冰冷的冷箭,精準地射穿了他的頭顱。」

  朱迪鈞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念悼詞。

  「張世忠,壯烈殉國。大明又一顆將星,不是死在跟敵人的堂堂正正的對決中,而是死在了友軍那極其冷血的背刺和閉門不出里。」

  大明某一個平行時空洪武朝。

  朱元璋乾枯的雙手死死扣住龍椅的扶手,指甲因為用力過猛直接崩裂,滲出鮮血。他一雙眼睛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喉嚨里發出猶如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殺……把這群閉門不出的畜生,剝皮實草!!全給咱剝皮實草啊!!!」

  朱迪鈞隨手將粉筆丟在桌面上,眼底透著極度的荒涼。

  「張世忠死了,山西的幾十個州縣爛了。朝廷里的這幫蟲豸總該有點反應了吧?兵部尚書張瓚趕緊跳出來,上疏請求加強山西、薊遼等地的防禦,整飭兵馬。朝廷還下發了一道極其冠冕堂皇的聖旨,要求在直隸、山東、河南等地大舉招募士兵,加強京師防禦。」

  他雙手一攤,極度諷刺地冷笑一聲。

  「家人們,有用嗎?全特麼是走形式!聖旨是發下去了,兵部的規劃也寫得漂漂亮亮。但落實下去的結果只有一個字——沒錢!」

  大屏幕的畫面徹底裂開,左邊是焦土連天的山西,右邊是空空如也的大明國庫。

  「財政吃緊!這是壓死大明這頭駱駝的終極黑洞!嘉靖二十一年,大明的經濟基本盤,已經處於全面崩塌的邊緣!」朱迪鈞抓起紅色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漏斗。

  「一方面,俺答汗把山西打成了廢墟。大面積的土地絕收,百姓流離失所。朝廷不僅收不到這裡的賦稅,為了安撫民心防止造反,八月份還得捏著鼻子下詔,免除山西受災州縣的田租,並且從國庫里掏錢賑濟災民!」

  他在漏斗底端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另一方面,天災人禍在這個時候瘋狂發作。畿內、陝西、河南、福建等地,到處都在鬧水災旱災!地方官的摺子雪片一樣飛進京城,要求免除稅糧!財政收入銳減到了極其恐怖的地步!」

  朱迪鈞逼近鏡頭,每一個字都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沒錢了,連招兵買馬的軍費都發不出來,張瓚提的那些防禦策略,全特麼變成了空頭支票!」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大明的皇帝在幹什麼?」

  朱迪鈞一巴掌拍在白板上,

  「嘉靖在修仙!在建宮殿!四月份,為了修復那個因為大雷雨被燒掉的太廟,戶部把國庫翻了個底朝天,硬是湊不齊工費!」

  屏幕上浮現出幾個穿著蟒袍的藩王畫像。

  「荒唐到了什麼地步?太廟的修復工程,最後竟然要靠地方上的宗室藩王,秦王、周王這幫人主動掏腰包,進獻白銀來資助工費!大明堂堂中央朝廷,連給自己老祖宗修牌位的錢都拿不出來了,還得去啃地方藩王的老本!」

  「戶部尚書急得頭髮都掉光了。為了搞錢,他們在二月份的時候,甚至向皇帝上疏,請求停止邊鎮將領的【養廉田】制度!把那些本來分給將領用來養廉的田地,強行收回來歸還軍民耕種,試圖從這上面摳出一點糧食來填補軍費的窟窿!」

  朱迪鈞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家人們,你們覺得這招有用嗎?把邊將碗裡的肉搶走,拿去補前線的窟窿。這簡直特麼的是在往火藥桶里扔火把!將領們被逼急了,只會變本加厲地剋扣底下普通士兵的軍餉!大明的軍隊系統,在這一連串的惡性循環下,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死胡同。」

  整個演播室的燈光全部熄滅,只有大屏幕上散發著淒冷的幽光。

  朱迪鈞站在黑暗中,聲音低沉得仿佛是在宣讀死亡倒計時。

  「外有俺答鐵騎瘋狂試探,內有國庫虧空、軍閥怯戰,文官集團勾結外敵。嘉靖二十一年,大明帝國已經站到了懸崖的邊緣。而嚴嵩,這個靠著一頂香葉冠爬上首輔寶座的權奸,接手的就是這麼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屏幕上漸漸浮現出的一片陰影。

  「皇帝要錢修仙,九邊要錢打仗,江南文官要保住自家的錢袋子。一個沒錢的朝廷,遇到了一群吸血的蛀蟲,和一群虎視眈眈的外敵。」

  朱迪鈞看著鏡頭,眼神極其幽暗。

  「家人們,你們猜猜,當這口高壓鍋徹底爆炸的時候,大明的京城,會迎來一場多麼恐怖的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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