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大禮議之爭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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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們,後面發生的【庚戌之變】,那個讓大明顏面掃地的至暗時刻,我們等下過會說。」

  朱迪鈞站在大屏幕前,眼神在刺眼的燈光下猶如一潭死水。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把裡面剩餘的茶葉渣子用力嚼碎,咽了下去。

  「咱們得先把時間線稍微往回調一調。因為在這場徹底把大明尊嚴扒光的國難降臨之前,大明朝堂上的那群蟲豸,正忙著搞一場極其荒誕的加冕儀式!」

  他轉過身,抓起紅色的馬克筆,在白板正中央畫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圓圈。

  「前文我提到過,大禮議之爭前後拉扯了整整二十四年,引發了左順門血案、引發了李福達妖案、甚至波及了邊防!而時間來到嘉靖十七年,這位在大明朝堂上翻雲覆雨的道長天子,終於宣布——這場認爹的遊戲,徹底通關了!」

  四個血紅的大字在公屏上轟然砸下——【睿宗入廟】!

  「嘉靖十七年九月!嘉靖皇帝正式下旨,尊自己的生父興獻王為『睿宗』,並且極其強硬地將他爹的神主牌位,強行塞進了大明老朱家的太廟序列里!」

  朱迪鈞逼近鏡頭,每一個字都透著極致的荒謬與嘲弄。

  「家人們,塞進太廟就算了,你們知道嘉靖怎麼排的座次嗎?他直接把他親爹的牌位,排在了明武宗朱厚照的前面!」

  現代直播間的彈幕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停滯,隨後爆發出海嘯般的臥槽。

  【「臥槽?!朱厚照好歹是正兒八經幹了十六年的大明皇帝啊,而且還是他的堂哥!」】

  【「興獻王一天皇帝沒當過,靠著兒子硬生生追尊,排位居然壓過正牌皇帝?」】

  【「嘉靖:我爹才是正統,我堂哥算個屁!」】

  【「大明宗法算是被嘉靖徹底當廁紙給用了!」】

  萬界時空,大明某一個平行時空的正德朝。

  豹房內,朱厚照手裡的酒壺「啪」的一聲砸在青磚上,碎瓷片飛濺。他死死盯著天幕,一雙眼睛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欺人太甚……朱厚熜你這忘恩負義的小畜生!」

  朱厚照像一頭髮狂的野獸般在大殿裡暴走,

  「朕的江山未來是你繼承,怎麼說朕都是你堂哥,你不為你堂哥報仇,現在連太廟裡的排位都要騎在你堂哥的脖子上?!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大明某一個平行洪武時空。

  朱元璋枯坐在龍椅上,面色鐵青,連罵都懶得罵了。規矩?老朱家的規矩在嘉靖這孫子眼裡,連個屁都不如。他要的是唯我獨尊,太廟不過是他用來彰顯權力的展覽館。

  天幕上,朱迪鈞隨手將黑板擦丟在桌面上。

  「這就是定調!嘉靖用十八年的時間,熬死了所有的反對派,確立了他重塑皇權的絕對合法性。但家人們,皇帝要辦這種荒唐事,底下總得有人遞梯子吧?」

  兩張穿著緋紅官袍的畫像被推到大屏幕中央——【首輔夏言】與【禮部尚書嚴嵩】。

  「我們來看看,這場終局大戲裡,權力怪獸是怎麼進化的。嘉靖十七年,有個叫豐坊的通州同知,一個連中央核心都進不去的中下級官員。為了往上爬,他絞盡腦汁遞了一道極其離譜的摺子。」

  「豐坊提議:恢復所謂的『明堂之禮』,不僅要讓獻皇帝配享太廟,還要稱宗配上帝!這意思就是要把嘉靖他爹的地位抬到跟天比肩的程度!」

  朱迪鈞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這摺子一上,當時的內閣首輔夏言看了一眼,心裡直罵娘。夏言好歹是要臉的,這種違背了祖宗十八代常理的馬屁,他下不去嘴,乾脆選擇了觀望,不表態,裝死。」

  「而禮部尚書嚴嵩呢?這老狐狸剛開始也覺得這提議太不要臉了,他按照常規的禮法標準,上了一道摺子表示反對。」

  大屏幕上,嚴嵩那張陰鷙乾癟的臉龐突然放大了數倍,占據了整個直播間。

  「但就在嚴嵩把反對的摺子遞上去的第二天,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皇帝的反應!嘉靖不高興了!嘉靖極其不爽!」

  朱迪鈞猛地一腳踹在講台上,發出一聲爆響。

  「嚴嵩是一個人精,立刻展現出了大明官場上最極其恐怖的【滑跪變臉術】!他二話不說,自己打自己的臉,連夜寫了一份新摺子遞上去!」

  「不僅全盤推翻了自己昨天的反對意見,而且全盤支持豐坊的提議!不僅支持,嚴嵩甚至極其貼心地親自給皇帝規劃了這套『明堂之禮』的所有細節,連音樂怎麼奏、衣服怎麼穿都給嘉靖安排得明明白白!」


  「雖然說是不要臉!是投機倒把,但是,這個符合嘉靖的心啊,做官的朋友都有知道,上面有人好升官,嚴嵩從南京調到了北平擔任禮部尚書,想要進步,也只能有嘉靖支持,夏言總不能自己讓位吧?」

  「我們的夏言首輔也正是奮鬥的年紀」

  朱迪鈞手指直直戳著屏幕上嚴嵩的名字。

  「夏言因為要那點可笑的面子,失去了聖心。而嚴嵩,就靠著這不要臉的絕對迎合,徹底贏得了嘉靖帝的極度寵信!從這一年起,嚴嵩開始在朝堂上跟首輔夏言分庭抗禮,為他後來隻手遮天、把持內閣鋪下了一條用尊嚴換來的通天大道!」

  直播間裡,網友們對嚴嵩的下限有了全新的認知,滿屏都是鄙夷。

  大明某一個嘉靖十七年時空的嚴嵩,此時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發抖。天幕把他的遮羞布扯得一絲不剩,他知道,夏言現在絕對恨不得活撕了他。

  「這幫蟲豸在朝堂上瓜分著權力的蛋糕,可那些曾經為大明堅守原則的人呢?」

  朱迪鈞的眼底翻滾起一抹難言的蒼涼,聲音猛然拔高。

  「大明朝不是沒有硬骨頭!在這極其壓抑的高壓統治下,偏偏有人就不信邪!偏偏有人就要去撩撥皇帝那根敏感的逆鱗!」

  【禮科給事中顧存仁】!

  「就在嚴嵩忙著逢迎拍馬的時候,這個小小的給事中上了一道摺子。他表面上是建議皇帝抑制佛教,但在摺子的末尾,他加了一句要命的話——請求陛下釋放以前被貶謫的臣子!」

  朱迪鈞倒吸一口涼氣。

  「家人們,以前被貶謫的是誰?就是那幫在大禮議里跟皇帝死磕的舊臣啊!顧存仁這是在幹什麼?這是在替死人翻案!是在借著抑制佛教的由頭,變相指責皇帝當年打擊異己是錯的!」

  「嘉靖什麼脾氣?這是個極度偏執、被害妄想症晚期的獨裁暴君!他一看這摺子,當場炸了!」

  畫面中,猩紅的血液再次染紅了紫禁城的青磚。

  「不需要走什麼司法程序,嘉靖直接下令:廷杖六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顧存仁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打完之後還不解氣,直接褫奪官職,發配到大明最冷、最偏僻的邊疆去吃沙子!」

  「六十下包著鐵皮的廷杖啊!打碎的不僅僅是顧存仁的骨頭,更是徹底打斷了大明朝野敢於質疑『大禮議』的最後一點聲音。嘉靖用這頓板子告訴全天下:這十八年的帳,老子全算結了。誰敢提,誰就去死!」

  「當然,在這裡也不得不說一下顧存仁,我們來看下他上奏疏的原文」

  【首言宜廣曠盪恩,赦楊慎、馬錄、馮恩、呂經等。末云:「敗俗妨農,莫甚釋氏。葉凝秀何人,而敢乞度?」帝方崇道家言。凝秀,道士也。帝以為刺已,且惡其欲釋楊慎等,遂責存仁妄指凝秀為釋氏,廷杖之六十,編氓口外。往來塞上,幾三十年】

  「可顧存仁也不想想,當初大禮議之爭爆發時,楊一清為首的文官集團還有那個張太后給他嘉靖,還有他生母蔣太后帶來的恥辱還有生死危機,怎麼會因為所謂的上奏摺就赦免」

  「家人們,別忘記了,當初明肥宗朱高熾赦免了當年他爹明成祖朱棣下旨流放的建文時期的官員,是如何對待他還有他兒子朱瞻基,孫子大明戰神朱祁鎮的,嘉靖就是吸取這個教訓,堅決不赦免,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嘉靖想要就做就是誅殺九族!原因大家懂的都懂」

  朱迪鈞拉過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整個演播室的紅光漸漸退去,變成了一抹極其昏黃、蕭瑟的暗影。他沒有繼續控訴嘉靖的暴政,而是轉身,在白板的角落裡,緩緩寫下了一個流落天涯的名字。

  【楊慎】。

  「家人們。大禮議終於落幕了。嚴嵩也要上位了。皇帝目前贏了。因為後續還有大禮議之爭的餘波,我們等下再說」

  朱迪鈞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帶著一種穿透了歷史歲月的無力感。

  「那當年帶頭在左順門外撼門痛哭、喊出那句『國家養士百五十年,正在今日』的大明狀元郎楊慎,現在在哪裡呢?」

  大屏幕的畫面徹底切開。沒有了紫禁城的金碧輝煌,沒有了朝堂的爾虞我詐。

  只有一片滔滔流淌的江水,和一座破敗的四川中岩寺。

  「這一年,是嘉靖十七年。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狀元郎,已經被流放了整整十四年。他成了滿頭白髮、在蜀地靠著賣字畫乞食的半個廢人。」


  「當京城裡傳來皇帝徹底將生父尊入太廟、嚴嵩步步高升的消息時。楊慎坐在長江邊上,看著那奔流向東的江水。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再也回不去那座紫禁城了。他堅持了一輩子的禮法和抱負,被那個十五歲繼位的皇帝,撕得粉碎。」

  朱迪鈞拿起教鞭,並沒有指著地圖,而是指著屏幕上緩緩浮現出的一首詞。

  「在極度的絕望和看透世事滄桑後,這位大明朝最頂級的才子,在破廟的牆壁上,刻下了一首讓整個華夏文明都為之震顫的千古絕唱。」

  低沉的背景音在直播間裡迴蕩,朱迪鈞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段熟悉的文字。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彈幕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幾秒鐘後,數不清的觀眾在屏幕前頭皮發麻。

  【「臥槽……《臨江仙》居然是這個時候寫的?!」】

  【「這就是三國演義的開篇詞啊!我一直以為是羅貫中寫的!」】

  【「是非成敗轉頭空……這是把大明朝堂的權謀看成了狗屎啊。」】

  萬界時空。無數帝王將相聽著這首詞,久久無語。

  大漢未央宮,劉徹閉上了眼睛,手指在龍椅上輕輕敲擊。

  大唐貞觀時空,李世民端著酒杯,望著窗外的明月,發出一聲極其綿長的嘆息。

  天幕上,朱迪鈞猛地站起身。

  「家人們。楊慎寫下這首詞,大明中期的理想主義,徹底宣告死亡。皇帝用大禮議鎖死了皇權,也鎖死了大明的國運。」

  他雙手死死壓在講台邊緣,眼底的幽暗如同實質。

  「而在北方,蒙古大汗俺答,正騎在戰馬上,看著大明那已經被掏空的邊防線冷笑。」

  「既然是非成敗轉頭空。那接下來,就讓胡人的鐵騎,把這座自詡天朝上國的紫禁城,狠狠踩在腳下吧!」

  「所以,文官集團在後面爆發的大明國恥【庚戌之變】以及更早的南巡承天中,參加很多不光彩的事情,因為他們想要殺了嘉靖!換一個聽話的皇帝上位」

  「明朝的傳統藝能之一,有太子繼承,不聽話的皇帝就可以死,朱瞻基和朱祁鎮,朱見深,朱佑樘以及朱厚照都是這麼死的,現在輪到他朱厚熜——嘉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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