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北方血肉磨坊與未來【庚戌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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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們,是不是覺得大明這一波贏麻了?是不是覺得嘉靖那首御製詩簡直是千古一帝的標配配置?」

  朱迪鈞站在大屏幕前,聽著直播間裡一片讚嘆和高潮的彈幕,嘴角卻扯出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冷笑。他一把抓起黑板擦,極其粗暴地把白板上安南的地圖和那首霸氣的御製詩全部擦得乾乾淨淨。

  「裝逼一時爽,全靠運氣扛!」朱迪鈞的雙手死死撐在講台上,眼神在紅色的燈光下顯得極度冷酷,

  「毛伯溫用五十萬虛假大軍的極限施壓,嚇跪了安南權臣莫登庸,不費一刀一劍收復了安南。但這特麼根本不是大明的軍威有多強,這是大明國運透支了最後一點運氣換來的奇蹟!」

  他在白板上重重畫下了一個橫跨整個大明北方的血色箭頭。

  「除了嘉靖和毛伯溫在南方賭命!北方的邊境線上,根本沒有閒著!就在南方搞極限施壓的同一時間,大明北疆的火藥桶,已經開始發生極其慘烈的連環爆炸!」

  屏幕轟然切換,一幅狂風呼嘯、黃沙漫天的長城防線圖砸在全網觀眾眼前。

  「家人們,我們把視線拉回北方!之前我們說過,陝西三邊總督劉天和在嘉靖十五年的黑河墩大捷里,用獨輪戰車把蒙古右翼首領吉囊的十萬鐵騎給打回了草原。你們是不是覺得吉囊元氣大傷,大明北方可以安穩幾年了?」

  朱迪鈞的眼底透著化不開的譏諷。

  「錯!大錯特錯!吉囊是退了,但他損失的只是一些皮毛,蒙古騎兵主力的有生力量根本沒有被全殲!這頭草原惡狼退回去舔了舔傷口,轉頭就盯上了大明更致命的軟肋!」

  兩個血紅的大字在地圖上瘋狂閃爍——【宣府】!

  「宣府是什麼地方?大明九邊重鎮之一!是京城北京最核心的西北大門!宣府一旦被突破,蒙古人的鐵騎距離大明皇城的龍椅,就只剩下幾天的腳程!」

  朱迪鈞抓起紅色馬克筆,在宣府的位置上狠狠戳了一個叉。

  「就在黑河墩大捷之後的短短几個月!吉囊重整旗鼓,再次捲土重來!他敏銳地察覺到大明朝廷的注意力全被南方的安南局勢給吸走了,立刻發動了極其致命的突襲!」

  「六月!驕陽似火!吉囊的大軍直接繞過了大明的堅城堡壘,發揮了蒙古騎兵極其恐怖的機動性,強行突入宣府防線!」

  屏幕上,無數揮舞著彎刀的蒙古騎兵猶如黑色的潮水,瘋狂切割著大明的陣線。

  「大明官軍在野戰中面對這種洪流,劣勢徹底暴露無遺!沒有城牆的保護,沒有獨輪戰車的掩護,邊軍在平原上被蒙古騎兵單方面屠殺!而在這一戰中,大明的一位前線指揮官,站到了最後!」

  一個名字被重重砸在公屏上——【趙鏜】!

  「指揮趙鏜!他在宣府防線上死戰不退!帶著手底下那幫裝備極其低劣、可能連飯都沒吃飽的軍士,用血肉之軀去填補蒙古人撕開的缺口!最後,全軍覆沒!趙鏜當場戰死,壯烈殉國!」

  大明某一個平行洪武時空。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上趙鏜的名字,乾枯的雙手攥得死緊,指甲深深嵌進肉里。

  「好男兒……咱大明的武將還有敢戰死沙場的種!」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喉嚨里發出猶如野獸般的嘶吼,

  「野戰為何如此拉胯?!百萬大軍,被韃子如入無人之境,朱厚熜你這廢物是怎麼練的兵!」

  而下面的朱棣,想要為了自己的後世子孫朱厚熜說幾句,但又很快的咽下去,無奈的嘆息幾聲。

  父皇氣過頭了,渾然忘記了前面一連竄的前因後果。

  現代直播間內,彈幕因為這慘烈的犧牲徹底炸鍋。

  【「臥槽,指揮官都戰死了,這仗打得多慘!」】

  【「黑河墩那點勝果,特麼的幾個月就全給吐回去了!」】

  【「野戰打不過,只能靠龜縮,這哪是國防,這特麼是個被動挨打的沙袋!」】

  「家人們,別急著發火,因為這還只是個開始!」

  朱迪鈞一把扯開領帶,大聲咆哮,「你們以為死一個指揮,吉囊就滿足了嗎?搶完一波退走後,到了這一年的八月!」

  大屏幕上的畫面猛地變得一片蕭殺。

  「八月!秋高氣爽,馬匹肥壯!這是蒙古人傳統的『打草谷』的黃金季節!吉囊根本沒給大明宣府防線任何喘息重建的機會,帶著更多的騎兵,發動了二次總攻!」


  朱迪鈞的手指在鍵盤上狂敲,一串刺耳的戰報直接糊在鏡頭前。

  「這一次,吉囊的攻勢比六月更加兇猛!宣府防線全線告急!大明邊軍再次被逼入絕境!而在這場戰役中,大明付出了比六月更加極其慘痛的代價!」

  一個新的名字在屏幕上轟然炸開,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張國輔】!

  「參將張國輔!戰死沙場!」

  朱迪鈞逼近鏡頭,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般砸在所有觀眾的心口上。

  「家人們,懂明朝軍制的都知道,參將是一個什麼級別的含金量!這特麼是比指揮還要高出整整一個檔次的高級將領!參將通常負責的是整整一路大軍或者核心重鎮的協守防禦!」

  「用現在的話說,參將是主力團團長亦或者是一個合成旅的旅長戰死,相當於150~300 km² 的防守區(陣地 + 控制區)出現了漏洞」

  「一個參將的陣亡,意味著什麼?」

  朱迪鈞一拳砸在白板上,震得粉筆灰漫天飛舞,

  「意味著大明在該防區的整個前敵指揮系統,被蒙古人徹底摧毀了!意味著宣府的防線被硬生生捅穿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蒙古人甚至可以把馬鞭指著京城方向大笑!」

  大漢未央宮。

  劉徹頹然地跌坐在龍椅上,面色鐵青。他太懂軍事了。前線高級將領陣亡,這絕對是大敗中的大敗。「防線已破,將星隕落。這大明北部的天,已經是搖搖欲墜了。」

  大唐貞觀時空。

  李世民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前面劉天和打退了吉囊,朕還以為大明邊軍尚有可為。如今看來,那不過是迴光返照。沒有強悍的野戰騎兵,處處設防就是處處挨打!」

  朱迪鈞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極其森冷,他轉過身,在白板上把【宣府】和【安南】這兩個天南海北的地名,用一根紅線死死連在了一起。

  「家人們。六月死指揮趙鏜,八月死參將張國輔!宣府的局勢已經糜爛到了極點,距離全線崩盤只剩下一線之隔!」

  「現在,我們再把這兩場血淋淋的慘敗,跟南方的安南局勢結合起來看!」

  朱迪鈞抓起教鞭,狠狠指著之前被嘉靖削職為民的那個名字——【兵部侍郎潘珍】!

  「還記得潘珍冒死遞上去的那份『七不可』奏疏嗎?他拼了老命阻攔嘉靖去打安南,嘉靖覺得他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直接把他一擼到底趕回了老家!」

  「但事實呢?!事實證明,潘珍特麼的才是那個把大明家底看透了的終極清醒者!」

  朱迪鈞扯開嗓子怒吼。

  「北方宣府已經打成了這個鬼樣子!吉囊的騎兵隨時可能兵臨北京城下!國庫里的銀子連給北方的撫恤金和撫賞費都掏不出來!」

  「如果!我是說如果!」

  朱迪鈞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極度的後怕,「如果南方那個安南權臣莫登庸沒有滑跪投降,如果他選擇死磕到底!毛伯溫那二十五萬大軍真的在南方的毒瘴雨林里開戰了!」

  「大明帝國瞬間就會陷入極其恐怖的【兩線作戰】死局!南方變成絞肉機瘋狂吞噬糧草,北方宣府防線徹底崩塌讓蒙古人直搗黃龍!大明朝的財政和軍事網絡,絕對會在半年之內全面暴斃!」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被震撼到了。

  【「臥槽!細思極恐!」】

  【「嘉靖這哪裡是在下大棋,這特麼是在雷區里閉著眼睛狂奔啊!」】

  【「感謝莫登庸的不殺之恩!他但凡有點骨氣,大明這把直接玩脫了!」】

  【「潘珍太冤了,說真話的人被罷官,賭狗老闆卻成了千古一帝!」】

  【「樓上的,這不能全怪嘉靖,那個時候不賭的話,安南點燃南方戰火,外加北方蒙古入侵,大明死的更快,你要考慮當時環境好不」】

  「這就是歷史最噁心、也最魔幻的地方。」

  朱迪鈞把教鞭丟在桌面上,嘴角掛著一絲譏誚。

  「安南的不戰而屈人之兵,掩蓋了嘉靖極其危險的戰略誤判。嘉靖沉浸在自己那首『朕與先生解戰袍』的絕世裝逼詩里,沾沾自喜,認為自己氣吞萬里如虎。」

  屏幕上的光線逐漸變暗,宣府戰場上滿地的明軍屍骨和折斷的戰旗,在悽厲的北風中顯得極其刺眼。

  「但是,宣府的這兩場慘敗,兩名高級將領的血,已經把大明北疆那層虛偽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朱迪鈞拉過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整個演播室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暗紅色中。

  「嘉靖的運氣用完了。蒙古人已經徹底摸清了大明防線的虛實。宣府之戰,不過是大明北方全面崩盤前的一場小型預演。」

  他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鏡頭,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讀死亡判決書。

  「一場規模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兵變和入寇的終極大風暴,一場直接把蒙古鐵騎開到北京城下、逼著嘉靖皇帝在西苑裡氣得發抖的曠世奇恥——【庚戌之變】,已經吹響了它最恐怖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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