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這就是權利的代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家人們,安靜。」

  朱迪鈞站在大屏幕前,沒有像之前那樣瘋狂咆哮,而是出奇平靜地雙手撐在講台上,靜靜看著滿屏飛速滾動的彈幕。

  屏幕上全是各種咒罵。罵大明朝堂爛透了,罵嘉靖是個冷血無情的暴君,罵張璁桂萼是喪盡天良的奸黨。還有人為了那個死在法場上的舉報人薛良鳴不平。

  等彈幕稍稍平息,朱迪鈞才拿起黑板擦,隨手將白板上那觸目驚心的判決書擦掉。

  「看到這裡,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朱厚熜特麼的就不是個好人?甚至包括我在內,也覺得他在這件事上錯殺無辜,放跑了貨真價實的白蓮教反賊,炮製冤假錯案導致忠直之臣死不瞑目。」

  朱迪鈞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度銳利,像兩把刀子直刺鏡頭。

  「但各位家人們,把你們那泛濫的道德感暫時收一收!我們是在解剖封建政治的權力場,不是在看什麼真善美的童話書!你們站在老百姓的視角,當然覺得嘉靖殘暴!可是,你們把屁股挪一挪,坐到那張十五歲到十八歲,睡覺都要睜眼的位置,就坐上去的龍椅上想一想!」

  大屏幕上的畫面猛地切換。

  四幅極度慘烈的畫面在屏幕上同時炸開!

  左上角:南京大疫,屍橫遍野,當地官員封鎖消息,歌舞昇平。

  右上角:南直隸大饑荒,父子相食,江南豪紳囤積居奇,逼迫百姓投獻土地。

  左下角:大同兵變,蒙古韃靼的鐵騎在邊關肆虐,大明邊軍餓得發不出月糧。

  右下角:甘州之變,文官集團為了黨爭,借著土魯番的刀子生生把守邊的大明巡撫下了大獄!

  朱迪鈞的手指在四個畫面上瘋狂點戳。

  「看看這是個什麼極品的地獄開局!大禮議之爭爆發以來,文官集團為了把這個年輕的皇帝死死按在地上,為了把他變成一個乖乖聽話、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他們幹了什麼?!」

  「他們在南京放任瘟疫不救!他們人為製造南直隸的饑荒!他們給邊關的蒙古走私通風報信,引狼入室!他們甚至後來還引爆了禍害東南沿海幾十年的大倭寇之亂!」

  朱迪鈞一把抓起講台上的教鞭,重重抽在白板上。

  「這幫自詡清流的滿朝文武,他們哪一個手裡沒有沾著大明百姓的血?!他們在乎過真相嗎?他們在乎過天下蒼生嗎?他們只在乎皇帝聽不聽話!」

  他死死盯著鏡頭,聲音低沉而沙啞。

  「在這樣一個被群狼環伺的修羅場裡,你們告訴嘉靖怎麼做?當一個明辨是非的道德聖人嗎?如果嘉靖在李福達案里,真的按照馬錄和那些舊黨文官的奏摺,殺了武定侯郭勛,結果會是什麼?」

  一個斷頭台的虛影砸在屏幕上,上面刻著郭勛的名字。

  「郭勛是整個大明朝堂上,唯一一個手裡握著京營兵權、而且旗幟鮮明站在嘉靖這邊的勛貴!是嘉靖在這片文官的汪洋大海里,唯一的一座武力孤島!」

  「如果嘉靖順從了證據,順從了所謂的真相。那他今天殺了郭勛,明天文官集團就能隨便捏造個罪名,把三邊總制王憲也給弄死!後天他們就能徹底褫奪皇帝的全部兵權!只要皇帝敢退這一步,他立馬就會變成一個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孤家寡人!」

  朱迪鈞猛地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

  「在這個特麼你死我活的權力鬥爭里,嘉靖根本沒得選!一邊是死無對證的真相和一個底層百姓的冤案,一邊是自己用來鎮壓文臣的絕對武力後盾!換做是你們,你們怎麼選?!」

  「為了保住皇權不被架空,為了不淪為文官隨意拿捏的傀儡,嘉靖只能選擇顛倒黑白!只能選擇閉著眼睛揮下那把冤殺忠良的屠刀!這就是大明政治的底層邏輯!這就是權力的代價!」

  現代直播間內。

  原本瘋狂刷屏咒罵的彈幕,在這番極其冰冷現實的解剖下,逐漸慢了下來。

  除了一小撮槓精還在不停地叫囂「不管怎麼說殺好人就是暴君」「放跑白蓮教就是昏君」之外,大部分換位思考的網友,突然感到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如果我是嘉靖,我可能也會保郭勛。自斷雙臂,第二天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就是封建朝堂的絕望,要麼一起黑,要麼自己死。」】

  【「太真實了,真相在政治利益面前,連個屁都不是。長長嘆息一聲,皇帝不好當啊。」】


  朱迪鈞看著屏幕上那些理解的彈幕,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血腥味的冷笑。

  他隨手丟掉教鞭,轉身在白板上重重寫下幾個字。

  「家人們,以前我看過一部特別火的電視劇。裡面那個男主,人稱狗子李承鄞。他雖然是個虛構出來的角色,但他嘴裡說出來的一句話,卻極其精準地刺穿了我朝封建歷史兩千多年來,所有成功帝王的本質屬性!」

  白板上的字跡猶如刀刻斧鑿,刺得人眼睛生疼。

  【帝王寶座是冰冷徹骨的,如果不比它更冰冷,又怎麼坐得上去!】

  「這就叫殺人誅心!」

  朱迪鈞指著這句話大笑出聲,「你想坐穩那張椅子,你就得收起你所有的憐憫、同情、甚至良知!你得比那塊爛木頭還要冷血!還要無情!因為所有不夠冷血的皇帝,早就被底下那幫吃人的朝臣給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就在朱迪鈞在直播間裡大談特談的時候。

  大唐貞觀時空。

  長安城,太極宮。

  空氣里瀰漫著極其濃烈的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

  剛剛因為謀反兵變失敗、被徹底褫奪了儲君之位、關押在偏殿的廢太子李承乾,原本正披頭散髮地癱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兩眼空洞地等死。

  當他聽到天幕里朱迪鈞說出那句關於帝王寶座的名言時,李承乾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冰冷徹骨……是啊。這皇權,這東宮之位,何曾有過半分的溫情?

  可是緊接著,當天幕里那個極其刺耳的名字——「狗子李承鄞」響徹長安城上空時,李承乾原本慘白麻木的臉龐瞬間扭曲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隻因為墜馬而殘疾的腿胡亂蹬踹著地面,瞪大了一圈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天幕。

  「李承鄞?!」

  李承乾的聲音破了音,透著極度的錯愕和荒謬。

  「本宮的大名叫李承乾!老四叫李泰!老九叫李治!李承鄞特麼的是從哪冒出來的?!本宮居然還有一個叫做李承鄞的弟弟?!」

  廢太子猛地轉頭,看向守在門口的千牛衛,像瘋子一樣咆哮。

  「那老登是什麼時候背著娘生的?!他藏在外面這麼多年,居然還能被後世之人如此推崇?!」

  與此同時,太極宮的正殿內。

  親手鎮壓了親生兒子造反、正處於極度痛心和自我懷疑中的唐太宗李世民,正疲憊地揉著眉心。

  大殿裡寂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帝王寶座是冰冷的……」

  李世民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眼底閃過抹不去的痛苦。玄武門之變,殺兄逼父,如今兒子又效仿自己。這龍椅上的血,永遠都洗不乾淨。

  可就在這極度悲涼的氛圍中。

  李世民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從龍椅上直起腰,那雙曾經縱橫沙場、殺伐果斷的眼睛裡,罕見地透出一股見鬼般的茫然。

  「長孫無忌!」

  李世民沉聲喝道。

  候在殿外的趙國公長孫無忌連滾帶爬地跑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朕且問你!」

  李世民一指天幕,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什麼李承鄞?朕什麼時候有一個叫做李承鄞的兒子?!連後世都在傳頌他的帝王心術?這狗子……這稱號又是哪來的?!」

  長孫無忌冷汗直流,腦子裡把大唐皇室譜系瘋狂過了一百遍。

  「回……回陛下,臣統管宗正寺記檔,皇子之中,絕無叫做承鄞之人啊!難道……難道是陛下早年征戰在外,留下的遺珠?」

  長孫無忌擦著汗,小心翼翼地試探。

  「放屁!」

  李世民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香爐,「朕有沒有遺珠,朕自己能不知道?!去!立刻派百騎司把內廷外院查個底朝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李承鄞給朕找出來!朕倒要看看,是誰比朕還懂這冰冷的龍椅!」

  而這種極度的混亂,不僅僅發生在貞觀朝。

  大唐高祖武德時空、高宗顯慶時空、玄宗開元時空。

  歷朝歷代的大唐皇帝,全特麼瘋了。

  一本本厚重如磚的皇室宗譜被砸在御案上。無數宗正寺的官員連夜點燈熬油,把李唐皇室幾百年的旁系、庶出、哪怕是過繼的名單全都翻爛了。

  開元時空的唐玄宗李隆基死死盯著名單,咬牙切齒:

  「能總結出如此透徹的帝王心術,光是這句話,說明此人已經有足夠深不可測的城府!李家居然還出過這種怪物?給朕找!看看是哪個祖宗造的孽!」

  整個大唐萬界時空,因為朱迪鈞隨口提的一個小說男主名字,陷入了曠日持久的尋找李承鄞大排查。

  現代直播間內。

  朱迪鈞根本不知道自己隨口玩的一個梗,把大唐歷代皇帝給折騰得雞飛狗跳。

  他雙手抱胸,目光重新回到了大明嘉靖朝的時間線上。

  大屏幕上的畫面逐漸由朝堂的血雨腥風,變成了一座幽深、靜謐、煙霧繚繞的皇家園林。

  那是被後世無數人津津樂道,又感到無比詭異的地方。

  【西苑精舍】。

  「家人們。」

  朱迪鈞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而富有磁性,

  「李福達案,是大禮議之爭的最後餘震。通過這樁指鹿為馬的絕命慘案,十八歲的嘉靖皇帝徹底完成了對大明朝堂的絕對馴化。」

  「文臣的脊樑被打斷了,不聽話的邊將下獄了,手裡握著兵權的勛貴被逼著死心塌地當了狗。這座巨大的帝國,終於成了他一個人的掌中玩物。」

  「而他接下來可以施展作為皇帝的抱負。史稱為【嘉靖新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