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舉世皆敵朱厚照
屏幕黑了下去。
但萬界時空的震盪，和現代直播間的彈幕，卻在這一刻徹底迎來了大爆發！
無數水友看著黑掉的屏幕，久久無法回神。
【「均哥去休息吧，連續高強度輸出了四個小時，鐵打的嗓子也受不了！」】
【「聽到最後那段，我真的窒息了。十六歲的朱厚照，面對的是一個全員惡人的朝廷，他太難了。」】
【「理解均哥為什麼會氣得罵人。武宗這波操作就是典型的『步子邁太大扯著蛋』，他以為他能掀桌子，結果底下的人直接把房子點了！」】
理智的網友在扼腕嘆息。
但那些早被朱迪鈞噴得狗血淋頭的黑粉、以及躲在鍵盤後面的「滿遺」們，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瘋狂在公屏上刷屏帶節奏。
【「什麼步子邁大了？他朱厚照就是一個濫殺無辜的無道昏君！」】
【「活該被兵變！得罪了全天下的讀書人，這種暴君早就該被推翻了！大清修的《明史》根本沒抹黑他！」】
【「這就是獨夫民賊的下場！趕緊死吧！」】
大明，正德三年。
豹房之內，冷風穿堂而過。
十五歲的朱厚照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些瘋狂辱罵他的惡毒彈幕，他的眼底沒有往日的暴躁，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寒。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剛才親手扇腫的臉頰。
火辣辣的刺痛感，在時刻提醒著這位少年天子，未來那條萬劫不復的死路。
「體驗卡……」
朱厚照咀嚼著天幕上後世子孫提到的這個詞。
意思是說，朕只聰明了一時，後面就變成了一個不可理喻，狂妄自大的瘋子嗎？
「大伴。」
朱厚照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
劉瑾跪在冰冷的金磚上，大氣都不敢喘。
「奴婢在。」
「未來的朕，錯了。錯得離譜。」
朱厚照仰起頭，看著漆黑的穹頂，
「朕以為，憑著錦衣衛，東廠和內行廠的刀，憑著朕的皇權，就能在一年之內，把這大明百年積攢下來的爛肉全部剜乾淨。」
「朕太貪心，太急躁。急到把那些原本可以拉攏的、可以暫時妥協的人，全部推到了對立面。」
朱厚照閉上眼睛，喉結劇烈滾動。
「後世子孫朱迪鈞說得對。太過順利，讓朕飄到了雲端，最終……害死了你們這群死心塌地替朕辦事的忠臣。」
劉瑾渾身一顫，重重將頭磕在地上，眼淚洶湧而出。
十五分鐘後。
直播間的屏幕驟然亮起。
朱迪鈞重新坐在了鏡頭前。他洗了一把臉，額前的碎發還滴著冰冷的水珠。
他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極致冷酷。
「家人們，我回來了。」
朱迪鈞一把將一份嶄新的大明軍方圖譜，狠狠拍在桌面上。
「剛才我們說到，武宗下發了那道剝奪675名官員所有榮譽和職位的終極清算詔書。」
「你們以為，這份名單里，只有江南的文官和退休的老頭嗎？」
屏幕上，一個穿著大明武將蟒袍的虛影被血紅色高亮標出。
「在這份清算名單里，有一個極其重量級的大明世襲勛貴！」
「平江伯——陳熊！」
朱迪鈞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份關於陳家的履歷表在天幕上轟然展開。
「家人們，在大明朝，什麼樣的人能封伯爵，還能代代世襲？」
「這個陳熊的祖上，是大明初年赫赫有名的靖難功臣，陳瑄！」
永樂時空。
朱棣看著天幕上陳瑄的名字，眉頭猛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當年他起兵靖難，打到長江邊上時，如果沒有陳瑄率領南軍水師臨陣倒戈、護送燕軍渡江，他朱棣根本摸不到南京城的城牆！
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透著極其刺耳的嘲諷。
「陳瑄立下擁立不世之功！從那時起，整個大明朝的南北大動脈——【漕運總督】這個肥得流油的職位，就牢牢把持在陳家人手裡！」
「整整一百多年！」
「陳家的勢力在京城盤根錯節。陳熊早年統領禁軍侍衛，後來更是進入後軍都督府，掌管京城最精銳的十團營！」
「這是一個跺一跺腳，京師都要震三震的頂級軍頭！」
朱迪鈞猛地一拍驚堂木。
砰！
「可是，在這場正德清算中。武宗朱厚照是怎麼對這位軍方大佬的？！」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慘烈無比的抄家清單。
「因為江南漕運連年虧空爛帳。武宗查到最後，毫不留情地將陳熊的同宗兄弟、紹興衛指揮使陳俊，當街斬首示眾！」
「緊接著，一道聖旨砸進平江伯府！」
「陳熊被革除一切軍職！全家老小，披枷帶鎖，直接流放最荒涼的海南煙瘴之地！」
「平江伯府被錦衣衛徹底查抄，抄沒的家產直接被武宗變賣，折合白銀一萬多兩，充入內庫！」
萬界時空的武將們，看到這雷霆萬鈞的抄家手段，全都覺得後頸一陣發涼。
一百多年的勛貴世家，就因為漕運帳目不清，直接拔起蘿蔔帶出泥，連根拔了？！
直播間裡，水友們大呼痛快。
【「幹得漂亮！這幫把持國家命脈的蛀蟲，就該滿門抄斬！」】
【「一百多年的漕運壟斷啊，這陳家貪的錢絕對不止一萬多兩，肯定早轉移了！」】
【「武宗這波削藩奪權，沒毛病啊！」】
「沒毛病？」朱迪鈞看著彈幕，冷笑連連，「家人們，如果是在現代，這當然沒毛病。」
「但在大明朝的官場政治里。這叫【沒有政治智慧】！這叫【捅破了馬蜂窩】！」
朱迪鈞扯過一張白板，拿起紅色的馬克筆，在上面畫出了一張極其龐大、極其恐怖的勛貴聯姻網！
「大明朝的文官，確實不能世襲。」
「但你們別忘了，無論是文官還是武將，他們都會通過子女聯姻、師承關係、鄉黨結社，結成一個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終極利益共同體！」
筆尖在白板上重重畫下第一條線。
「陳熊的媳婦，姓朱。是當時的國公府千金！」
「陳熊的大舅哥，就是當時大明軍方名義上的第一把交椅、深受明孝宗信任的——【保國公朱暉】！」
大明正德三年。
豹房內的朱厚照，猛地攥緊了龍椅的扶手。
保國公，朱暉！
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越發冷酷刺骨。
「武宗抄陳家，流放陳熊。他根本沒有跟朱暉這位軍方大佬打半點招呼，完全沒給這位歷經兩朝的老臣留哪怕一絲臉面！」
「一朝天子一朝臣。武宗想收回軍權，這很正常。」
「但在正德三年十一月。武宗玩了一手極其噁心的【指桑罵槐】！」
屏幕上，再次跳出那個讓武將們恨得牙痒痒的名字。
「兵科給事中趙鐸，上疏彈劾保國公朱暉，說他年老體衰，不能勝任軍方統帥之職！」
「家人們，你們想想！」
「朱暉當時六十歲！他曾經跟著武宗的親爹朱佑樘，在朝堂上為了軍權，硬剛過整個文官集團！他是大明軍隊的定海神針！」
「現在，一個小小的七品給事中，敢跳出來指著國公的鼻子罵他是個廢物？」
「這背後如果沒有皇帝的授意，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朱迪鈞一把折斷了手裡的馬克筆，半截紅色的筆芯砸在地上。
「朱暉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極其驕傲的老將。他一看這架勢，立刻心灰意冷，主動上疏，請求辭職養老！」
「按照大明官場的規矩。就算皇帝想讓他滾，這個時候也必須虛情假意地挽留三次，給足老臣體面。」
「可武宗朱厚照幹了什麼？！」
朱迪鈞雙手按在桌面上，眼神中透著一股濃濃的悲哀。
「他裝都不裝！連一道慰留的客套旨意都沒有！大筆一揮——【准奏】！」
「朱暉被直接扒掉了實際軍權，只留下一個空頭爵位，灰溜溜地滾回了府邸！」
轟！
萬界時空的老將們，此刻全都感到了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與憤怒。
大明洪武時空。
徐達、湯和等一眾開國老將，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兔死狐悲的悲涼。
老子替你老朱家拼死拼活打下江山，老了老了，就落得個被掃地出門、連句挽留都沒有的下場？！
「還沒完呢！」
朱迪鈞根本不給各時空喘息的機會。
他再次在白板上畫出一條極其粗壯的紅線，直通大明武將權力的最巔峰！
「朱暉雖然退了，但他背後，還站著一個大明軍方真正的巨無霸！」
四個血色大字，轟然砸在屏幕中央。
【英國公·張懋】！
「張懋是誰？他是張輔的孫子！是大明五軍都督府中軍都督府的最高統帥！負責掌控京軍三大營中最核心的【五軍營】！」
「不僅如此，他還是剛才那位保國公朱暉的——親舅舅！」
朱迪鈞的語速越來越快，如同一陣密集的鼓點，敲擊著所有人的心臟。
「前面的章節我們提過，在正德二年八月，武宗為了掌控京營，已經用極其強硬的手段，逼迫這位英國公辭去了所有實際軍務，讓他交出了京軍的兵權！」
白板上的那張大網，此刻已經被畫滿了象徵著死亡的紅叉。
「現在，我們把這所有的線索，全部串聯起來！」
朱迪鈞深吸一口氣，聲音響徹萬界。
「為了建立豹房禁軍，武宗強行逼退了京軍統帥英國公張懋！」
「為了奪取整個軍方的大權，武宗指使言官逼退了保國公朱暉！」
「為了查抄漕運虧空，武宗抄家流放了平江伯陳熊！」
「為了打破階級固化，武宗下令考核全天下世襲軍官子弟，淘汰了幾十名高級將領的接班人！」
「到了正德五年。」
「太監劉瑾更是在西北九邊，掀起了一場極其恐怖的軍屯糧草倒查風暴！逼得無數邊軍將領傾家蕩產、殺人冒功！」
大屏幕上的大明版圖，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紅！
朱迪鈞抓起桌上的醒木，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桌面上！
砰！！！
這聲巨響，猶如敲響了大明王朝的一記喪鐘！
「家人們！」
「把文官集團的祖墳刨了！」
「把地方豪強的命根子斷了！」
「現在，又把手裡握著刀把子的所有世襲武將、勛貴國公、九邊軍閥，全部得罪得乾乾淨淨、逼到了絕路！」
「從廟堂之高，到江湖之遠；從內閣首輔，到邊關總兵！」
「整個大明朝，上上下下，已經被十六歲的朱厚照，硬生生逼成了一個——【反皇權利益統一戰線】！」
屏幕上的血色開始瘋狂沸騰、扭曲！
「這麼恐怖的高壓鍋，只要一顆小小的火星，就能將整個大明炸得粉身碎骨！」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哪裡有奪權，哪裡就有兵變！」
朱迪鈞死死盯著鏡頭，眼底爆射出極其駭人的寒芒。
「正德五年，四月！」
「大明西北防線最核心的軍事重鎮——寧夏鎮！」
「火星，點燃了！」
伴隨著朱迪鈞的厲喝，一聲極其悽厲、極度狂暴的戰爭號角，在直播間內轟然吹響！
「寧夏安化王，打著【清君側、誅劉瑾】的旗號，悍然拔劍，通電全國，起兵造反！」
「一場席捲天下、旨在絞殺皇帝所有親信、摧毀一切新政的【正德五年大兵變】，正式爆發！」
但萬界時空的震盪，和現代直播間的彈幕，卻在這一刻徹底迎來了大爆發！
無數水友看著黑掉的屏幕，久久無法回神。
【「均哥去休息吧，連續高強度輸出了四個小時，鐵打的嗓子也受不了！」】
【「聽到最後那段，我真的窒息了。十六歲的朱厚照，面對的是一個全員惡人的朝廷，他太難了。」】
【「理解均哥為什麼會氣得罵人。武宗這波操作就是典型的『步子邁太大扯著蛋』，他以為他能掀桌子，結果底下的人直接把房子點了！」】
理智的網友在扼腕嘆息。
但那些早被朱迪鈞噴得狗血淋頭的黑粉、以及躲在鍵盤後面的「滿遺」們，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瘋狂在公屏上刷屏帶節奏。
【「什麼步子邁大了？他朱厚照就是一個濫殺無辜的無道昏君！」】
【「活該被兵變！得罪了全天下的讀書人，這種暴君早就該被推翻了！大清修的《明史》根本沒抹黑他！」】
【「這就是獨夫民賊的下場！趕緊死吧！」】
大明，正德三年。
豹房之內，冷風穿堂而過。
十五歲的朱厚照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些瘋狂辱罵他的惡毒彈幕，他的眼底沒有往日的暴躁，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寒。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剛才親手扇腫的臉頰。
火辣辣的刺痛感，在時刻提醒著這位少年天子，未來那條萬劫不復的死路。
「體驗卡……」
朱厚照咀嚼著天幕上後世子孫提到的這個詞。
意思是說，朕只聰明了一時，後面就變成了一個不可理喻，狂妄自大的瘋子嗎？
「大伴。」
朱厚照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
劉瑾跪在冰冷的金磚上，大氣都不敢喘。
「奴婢在。」
「未來的朕，錯了。錯得離譜。」
朱厚照仰起頭，看著漆黑的穹頂，
「朕以為，憑著錦衣衛，東廠和內行廠的刀，憑著朕的皇權，就能在一年之內，把這大明百年積攢下來的爛肉全部剜乾淨。」
「朕太貪心，太急躁。急到把那些原本可以拉攏的、可以暫時妥協的人，全部推到了對立面。」
朱厚照閉上眼睛，喉結劇烈滾動。
「後世子孫朱迪鈞說得對。太過順利，讓朕飄到了雲端，最終……害死了你們這群死心塌地替朕辦事的忠臣。」
劉瑾渾身一顫，重重將頭磕在地上，眼淚洶湧而出。
十五分鐘後。
直播間的屏幕驟然亮起。
朱迪鈞重新坐在了鏡頭前。他洗了一把臉，額前的碎發還滴著冰冷的水珠。
他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極致冷酷。
「家人們，我回來了。」
朱迪鈞一把將一份嶄新的大明軍方圖譜，狠狠拍在桌面上。
「剛才我們說到，武宗下發了那道剝奪675名官員所有榮譽和職位的終極清算詔書。」
「你們以為，這份名單里，只有江南的文官和退休的老頭嗎？」
屏幕上，一個穿著大明武將蟒袍的虛影被血紅色高亮標出。
「在這份清算名單里，有一個極其重量級的大明世襲勛貴！」
「平江伯——陳熊！」
朱迪鈞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份關於陳家的履歷表在天幕上轟然展開。
「家人們，在大明朝，什麼樣的人能封伯爵，還能代代世襲？」
「這個陳熊的祖上，是大明初年赫赫有名的靖難功臣，陳瑄！」
永樂時空。
朱棣看著天幕上陳瑄的名字，眉頭猛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當年他起兵靖難，打到長江邊上時，如果沒有陳瑄率領南軍水師臨陣倒戈、護送燕軍渡江，他朱棣根本摸不到南京城的城牆！
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透著極其刺耳的嘲諷。
「陳瑄立下擁立不世之功！從那時起，整個大明朝的南北大動脈——【漕運總督】這個肥得流油的職位，就牢牢把持在陳家人手裡！」
「整整一百多年！」
「陳家的勢力在京城盤根錯節。陳熊早年統領禁軍侍衛，後來更是進入後軍都督府，掌管京城最精銳的十團營！」
「這是一個跺一跺腳，京師都要震三震的頂級軍頭！」
朱迪鈞猛地一拍驚堂木。
砰！
「可是，在這場正德清算中。武宗朱厚照是怎麼對這位軍方大佬的？！」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慘烈無比的抄家清單。
「因為江南漕運連年虧空爛帳。武宗查到最後，毫不留情地將陳熊的同宗兄弟、紹興衛指揮使陳俊，當街斬首示眾！」
「緊接著，一道聖旨砸進平江伯府！」
「陳熊被革除一切軍職！全家老小，披枷帶鎖，直接流放最荒涼的海南煙瘴之地！」
「平江伯府被錦衣衛徹底查抄，抄沒的家產直接被武宗變賣，折合白銀一萬多兩，充入內庫！」
萬界時空的武將們，看到這雷霆萬鈞的抄家手段，全都覺得後頸一陣發涼。
一百多年的勛貴世家，就因為漕運帳目不清，直接拔起蘿蔔帶出泥，連根拔了？！
直播間裡，水友們大呼痛快。
【「幹得漂亮！這幫把持國家命脈的蛀蟲，就該滿門抄斬！」】
【「一百多年的漕運壟斷啊，這陳家貪的錢絕對不止一萬多兩，肯定早轉移了！」】
【「武宗這波削藩奪權，沒毛病啊！」】
「沒毛病？」朱迪鈞看著彈幕，冷笑連連，「家人們，如果是在現代，這當然沒毛病。」
「但在大明朝的官場政治里。這叫【沒有政治智慧】！這叫【捅破了馬蜂窩】！」
朱迪鈞扯過一張白板，拿起紅色的馬克筆，在上面畫出了一張極其龐大、極其恐怖的勛貴聯姻網！
「大明朝的文官，確實不能世襲。」
「但你們別忘了，無論是文官還是武將，他們都會通過子女聯姻、師承關係、鄉黨結社，結成一個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終極利益共同體！」
筆尖在白板上重重畫下第一條線。
「陳熊的媳婦，姓朱。是當時的國公府千金！」
「陳熊的大舅哥，就是當時大明軍方名義上的第一把交椅、深受明孝宗信任的——【保國公朱暉】！」
大明正德三年。
豹房內的朱厚照，猛地攥緊了龍椅的扶手。
保國公，朱暉！
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越發冷酷刺骨。
「武宗抄陳家，流放陳熊。他根本沒有跟朱暉這位軍方大佬打半點招呼，完全沒給這位歷經兩朝的老臣留哪怕一絲臉面！」
「一朝天子一朝臣。武宗想收回軍權，這很正常。」
「但在正德三年十一月。武宗玩了一手極其噁心的【指桑罵槐】！」
屏幕上，再次跳出那個讓武將們恨得牙痒痒的名字。
「兵科給事中趙鐸，上疏彈劾保國公朱暉，說他年老體衰，不能勝任軍方統帥之職！」
「家人們，你們想想！」
「朱暉當時六十歲！他曾經跟著武宗的親爹朱佑樘，在朝堂上為了軍權，硬剛過整個文官集團！他是大明軍隊的定海神針！」
「現在，一個小小的七品給事中，敢跳出來指著國公的鼻子罵他是個廢物？」
「這背後如果沒有皇帝的授意，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朱迪鈞一把折斷了手裡的馬克筆，半截紅色的筆芯砸在地上。
「朱暉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極其驕傲的老將。他一看這架勢，立刻心灰意冷，主動上疏，請求辭職養老！」
「按照大明官場的規矩。就算皇帝想讓他滾，這個時候也必須虛情假意地挽留三次，給足老臣體面。」
「可武宗朱厚照幹了什麼？！」
朱迪鈞雙手按在桌面上，眼神中透著一股濃濃的悲哀。
「他裝都不裝！連一道慰留的客套旨意都沒有！大筆一揮——【准奏】！」
「朱暉被直接扒掉了實際軍權，只留下一個空頭爵位，灰溜溜地滾回了府邸！」
轟！
萬界時空的老將們，此刻全都感到了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與憤怒。
大明洪武時空。
徐達、湯和等一眾開國老將，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兔死狐悲的悲涼。
老子替你老朱家拼死拼活打下江山，老了老了，就落得個被掃地出門、連句挽留都沒有的下場？！
「還沒完呢！」
朱迪鈞根本不給各時空喘息的機會。
他再次在白板上畫出一條極其粗壯的紅線，直通大明武將權力的最巔峰！
「朱暉雖然退了，但他背後，還站著一個大明軍方真正的巨無霸！」
四個血色大字，轟然砸在屏幕中央。
【英國公·張懋】！
「張懋是誰？他是張輔的孫子！是大明五軍都督府中軍都督府的最高統帥！負責掌控京軍三大營中最核心的【五軍營】！」
「不僅如此，他還是剛才那位保國公朱暉的——親舅舅！」
朱迪鈞的語速越來越快，如同一陣密集的鼓點，敲擊著所有人的心臟。
「前面的章節我們提過，在正德二年八月，武宗為了掌控京營，已經用極其強硬的手段，逼迫這位英國公辭去了所有實際軍務，讓他交出了京軍的兵權！」
白板上的那張大網，此刻已經被畫滿了象徵著死亡的紅叉。
「現在，我們把這所有的線索，全部串聯起來！」
朱迪鈞深吸一口氣，聲音響徹萬界。
「為了建立豹房禁軍，武宗強行逼退了京軍統帥英國公張懋！」
「為了奪取整個軍方的大權，武宗指使言官逼退了保國公朱暉！」
「為了查抄漕運虧空，武宗抄家流放了平江伯陳熊！」
「為了打破階級固化，武宗下令考核全天下世襲軍官子弟，淘汰了幾十名高級將領的接班人！」
「到了正德五年。」
「太監劉瑾更是在西北九邊，掀起了一場極其恐怖的軍屯糧草倒查風暴！逼得無數邊軍將領傾家蕩產、殺人冒功！」
大屏幕上的大明版圖，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紅！
朱迪鈞抓起桌上的醒木，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桌面上！
砰！！！
這聲巨響，猶如敲響了大明王朝的一記喪鐘！
「家人們！」
「把文官集團的祖墳刨了！」
「把地方豪強的命根子斷了！」
「現在，又把手裡握著刀把子的所有世襲武將、勛貴國公、九邊軍閥，全部得罪得乾乾淨淨、逼到了絕路！」
「從廟堂之高，到江湖之遠；從內閣首輔，到邊關總兵！」
「整個大明朝，上上下下，已經被十六歲的朱厚照，硬生生逼成了一個——【反皇權利益統一戰線】！」
屏幕上的血色開始瘋狂沸騰、扭曲！
「這麼恐怖的高壓鍋，只要一顆小小的火星，就能將整個大明炸得粉身碎骨！」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哪裡有奪權，哪裡就有兵變！」
朱迪鈞死死盯著鏡頭，眼底爆射出極其駭人的寒芒。
「正德五年，四月！」
「大明西北防線最核心的軍事重鎮——寧夏鎮！」
「火星，點燃了！」
伴隨著朱迪鈞的厲喝，一聲極其悽厲、極度狂暴的戰爭號角，在直播間內轟然吹響！
「寧夏安化王，打著【清君側、誅劉瑾】的旗號，悍然拔劍，通電全國，起兵造反！」
「一場席捲天下、旨在絞殺皇帝所有親信、摧毀一切新政的【正德五年大兵變】，正式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