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回老公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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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他唇角輕輕一挑,露出一抹又痞又軟的笑。

  那笑意里裹著無奈,藏著妥協,還有一種。

  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的縱容。

  落在午後的陽光里,乾淨又亮,竟有些熠熠生輝。

  金寶兒看得微微失神,一時忘了呼吸。

  最終,趙聿珩還是把人背了回去。

  脊背寬實、肩背厚實,帶著淡淡的機油味、汗味,還有獨屬於他的、讓人安心的男人氣息。

  金寶兒兩隻胳膊緊緊圈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軟乎乎搭在他右肩。

  時不時湊近,輕輕往他耳尖吹一口氣。

  要不是還顧忌著這五年的距離、他嘴裡那些傷人的話,金寶兒真想張口,狠狠在他泛紅的耳尖咬一口。

  趙聿珩後腦勺、耳朵都被吹得發癢,卻半句沒說,由著他鬧。

  像是縱容,又像是珍惜這失而復得的親近。

  到了三樓,趙聿珩輕輕把人放下,掏出鑰匙開門。

  推門進去,金寶兒才明白他說的「亂」,原來是真的亂。

  屋子很小,一室一衛,擺著一張大床、一個長條桌,角落擠著簡易小鍋具。

  桌上還放著早上沒洗的碗,碗筷隨意摞著。

  床上衣服堆了小半張,地上七八雙鞋亂擺,襪子東一隻西一隻。

  整個空間裡,都是濃得散不開的、屬於成年男人的氣息。

  金寶兒忍不住輕輕蹙了下眉。

  趙聿珩在控制情緒這方面,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即便窘迫到這個地步,臉上也沒露出太多慌亂,只快步上前,胡亂把衣服攏到一邊,給金寶兒騰出一塊乾淨地方。

  「下午我真有活兒。」他聲音放低,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軟,「先給你擦藥,你在這兒休息,時間不趕的話,明天再走也行。」

  「那你呢?」金寶兒坐在床邊,床板有點硬,卻讓他覺得無比踏實。

  「有批貨要送,兩點就得出發。」

  「送到哪裡?」

  問到這裡,趙聿珩又沉默下來。

  「不准對我冷暴力。」

  金寶兒抬眼,直勾勾盯著他,目光輕而亮,像要把他整個人看穿。

  趙聿珩喉結滾了滾,才低聲吐出兩個字:「昆明。」

  「好,我去給你買藥,你在家等我。」

  他說完,連鑰匙都沒顧上拿,抓了手機就匆匆下樓,像是在逃避什麼,又像是怕再多待一秒,就捨不得讓他一個人。

  屋裡只剩下金寶兒。

  他環視一圈小小的空間,心裡又酸又軟。

  不知道什麼時候,風扇已經被打開,風直直對著他吹,溫柔得不像話。

  四川盛夏早已酷熱難耐,室外逼近四十度,風扇吹出來的風都是暖的,卻吹不散心頭那點甜。

  沒過多久,趙聿珩回來了。

  金寶兒起身給他開門。

  「過來擦藥。」趙聿珩把藥膏遞過去。

  金寶兒卻坐在床上不動,眉眼微微垂著,聲音輕軟,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腳疼,彎不下去。」

  趙聿珩低頭看了看他,又瞥了眼金寶兒腳上那雙拖鞋。

  是他的。

  小小的腳踩在裡面,像小孩偷穿了爸爸的鞋,露出一截纖細腳踝,又乖又惹人心疼。

  他沒再多說,上前一步,輕輕把金寶兒的襪子往下褪了褪。

  指尖粗糙,動作卻輕得不能再輕。

  他把藥膏擠在掌心,揉開溫熱,再緩緩覆上那片紅腫,一點點打圈揉開。

  力道極柔、極穩,和他手臂上緊繃的力量形成刺眼又溫柔的對比。

  「疼就說話。」他低聲叮囑,視線牢牢鎖在那截腳踝上,不敢看金寶兒的眼睛。

  擦完藥,趙聿珩起身去洗手間洗手。

  出來時,他忽然頓住——

  桌上的碗洗得乾乾淨淨,擺放整齊;

  亂扔的衣服被疊好歸到一邊;


  地面簡單收拾過,連散落的襪子都被攏成一堆。

  整個屋子,瞬間清爽了大半。

  「碗都給我洗了,自己還不能擦個藥?」

  趙聿珩忍不住低聲吐槽,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備,只剩下無奈。

  「不可以嗎?」金寶兒抬眼,理直氣壯,又帶著一點小得意。

  趙聿珩:「……」

  「你自己休息,我洗個澡。」

  他不再多說,拿了套乾淨衣服,轉身進了浴室。

  金寶兒這次沒起什麼壞心思,安安靜靜坐在床上,拿著手機,悄悄對著屋裡的角落、他的東西、他隨手放的外套,一張一張拍。

  只想多存一點,關於他的痕跡。

  很快,浴室水聲停了。

  趙聿珩走出來,穿了件簡單白T恤,搭配工裝褲,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小臂。

  金寶兒瞥了一眼,沒好氣道:「有必要這麼防著我嗎?」

  趙聿珩臉頰微熱,勉強聽懂他的意思,只擠得出一個字:「沒。」

  天太熱,頭髮根本不用吹,站一會兒就半干。

  兩人這麼一耽擱,時間已經到了一點。

  「我給你留一把備用鑰匙。」趙聿珩又開始細細交代,「你想住到什麼時候都行,餓了自己點外賣,地址是……」

  「停。」金寶兒抬手打斷他,「我有說要住你家嗎?」

  趙聿珩一怔,立刻認真點頭:「也行,那我等會兒送你到地鐵站。」

  「我要和你一起回昆明。」

  「好,我現在就送你去地鐵站。」趙聿珩下意識應著,彎腰就要穿鞋。

  金寶兒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不讓他動。

  「我說,坐你的車,去昆明。」

  趙聿珩猛地抬頭。

  那雙一貫波瀾不驚、沉得像深潭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清晰的錯愕、無措,還有一點藏不住的慌。

  金寶兒看著,心裡莫名生出一點小小的成就感。

  能把這個面癱一樣的男人,逗出各種表情,好像是一件很厲害的事。

  「不行。」趙聿珩立刻皺眉,語氣堅決,「我還要繞路,全程要兩天,高鐵五個小時就到。」

  「我那車又髒又破,空氣不好,睡不好、吃不好,你跟著去,就是吃苦。」

  見金寶兒依舊一臉堅定,半步不讓,趙聿珩只能放軟語氣,耐心勸。

  金寶兒卻輕輕抬了抬受傷的那隻腳,搭在床邊,紅腫已經淡了很多,幾乎快要消失。

  「我這腿,是為了見你才受的傷。」他聲音輕輕,卻字字清晰,「你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不管不顧?」

  趙聿珩:「……」

  不知道是時間太緊,還是他根本狠不下心,最終,趙聿珩還是鬆了口。

  他縱容金寶兒,坐上了他那輛常年跑長途的大車。

  金寶兒來得倉促,什麼都沒準備,連行李箱都沒有,隻身一人。

  高鐵過來不過幾小時,他卻把所有勇氣,都用來奔向這個人。

  真正站在大車前,金寶兒才傻了眼。

  車身這麼高,他根本不知道怎麼爬上去。

  正踮腳、吃力地卡在台階中間,一隻結實有力的大手忽然托住他的後腰,另一隻手穩穩托住他的臀,輕輕往上一送。

  力道穩、准、小心,半點不粗魯,卻又足夠讓人面紅耳赤。

  金寶兒臉頰微微發燙,借著這股力,終於爬上車。

  趙聿珩才從另一側車門上來,穩穩坐進駕駛座。

  「坐穩。」

  他低聲叮囑,打開車內空調,雙手握住方向盤,目光專注,一邊看後視鏡,一邊熟練地將幾米長的大車平穩倒出、駛出。

  金寶兒坐在旁邊,靜靜看著他。

  車外熱浪滾滾,車內空調微涼。

  眼前這個男人,握著沉重的方向盤,神情認真、側臉凌厲,每一個動作都沉穩可靠。

  和五年前那個愛笑愛鬧的青澀的大學生,早已判若兩人。

  他心裡一陣悵然,又一陣酸澀,更多的,卻是失而復得的安穩。

  趙聿珩全程專注開車,沒再多說話,金寶兒也安靜陪著,不打擾。

  兩人一路無言,卻不尷尬,只有淡淡的、小心翼翼的親近。

  先到廠家裝貨,都是輕便物件,搬運很快,兩個小時就全部綑紮完畢。

  趙聿珩下車,繞著車廂仔細檢查,繩子是否牢固、篷布是否蓋好,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金寶兒坐在車上,輕輕動了動腳踝,已經完全不疼了。

  他暗自慶幸。

  還好剛才裝了一下,不然,早就被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趕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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