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能不能換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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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保保看向朱樳。

  朱樳正把碗放下,見大家都看他,茫然道:「咋了?」

  「殿下,納哈出擔心投降後會被清算。」王保保解釋道。

  「清算...清什麼算?」朱樳不懂。

  「就是…殺頭,搶東西。」王保保儘量通俗。

  朱樳哦了一聲,看向納哈出道:「我爹說了,投降的不殺,你們該放羊放羊,該養馬養馬,只要不造反,沒人動你們。」

  他說得簡單,像在陳述一個常識。

  納哈出盯著他說道:「我憑什麼信你?」

  朱樳撓頭道:「為啥不信?我又不騙人。」

  「你是漢人的王爺!我是蒙古的將軍!我們是敵人!」納哈出低吼道。

  「現在不是打仗嗎?打完就不是敵人了,高麗人以前也是敵人,現在不也好好過日子?」

  朱樳邏輯很簡單。

  納哈出氣笑了:「那能一樣嗎!你們漢人…」

  「納哈出,你看看殿下,你覺得…他需要騙你嗎?」王保保打斷他的話道。

  納哈出一愣。

  王保保繼續道:「以殿下的實力,要滅你這三萬人,需要費什麼勁?需要先騙你投降再殺?

  他一斧頭下去,這片草原都能劈開兩半!他何必多此一舉?」

  納哈出看著朱樳。

  這個年輕人,穿著普通的布袍,衣襟上還別著朵野花,眼神憨直,怎麼看都不像能劈開山的戰神。

  但情報不會假。

  高麗北嶽山那道裂縫,他去親眼看過。

  那絕不是人力所能為。

  「我…」納哈出喉嚨發乾。

  「將軍!不能降,黃金家族永不投降!」一名年輕將領突然拔刀道。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沖向朱樳。

  刀光雪亮。

  蔣瓛正要拔刀,朱樳擺擺手道:「沒事。」

  他坐在原地沒動,只是抬起左手。

  左手掌心對著那將領。

  沒有斧頭,沒有盾牌,就是空手。

  將領的刀砍到朱樳掌心前三寸,像砍進了一堵無形的鐵壁,再無法寸進。

  將領愣住。

  朱樳手掌輕輕一推。

  一股柔和的力道湧出,將領連人帶刀倒飛出去,撞在帳篷柱子上,軟軟滑落,暈了過去。

  整個過程,朱樳連屁股都沒抬一下。

  帳內死寂。

  納哈出和其他將領瞪大眼睛,像見了鬼。

  他們知道吳王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空手,坐著,一招震暈一個百戰勇士。

  「你看,我真要殺你們,很簡單。」朱樳收回手,認真道,「但我媳婦說了,儘量別殺人,所以我就沒用力。」

  納哈出臉色慘白。

  王保保適時開口說道:「納哈出,降了吧,為了這三萬部眾,為了草原的未來。」

  納哈出頹然坐下,雙手捂臉。

  許久,他抬起頭,眼睛通紅的道:「齊王…若我降了,你能保證…」

  「我用黃金家族的名譽保證,我也會留在草原,陪著你們,直到你們真正融入大明。」王保保鄭重道。

  納哈出深吸一口氣,看向朱樳道:「吳王殿下…您真的不會秋後算帳?」

  朱樳想了想後說道:「你要是不造反,我算啥帳,我又不是帳房先生。」

  這回答太憨,納哈出反而信了。

  這種憨直的人,不會玩陰謀。

  「好…我降。」納哈出艱難吐出這個字。

  帳內將領們面面相覷,最終一個個放下刀,單膝跪地。

  「願隨將軍歸順大明!」

  聲音參差不齊,但終究是說了。

  王保保鬆了口氣。

  朱樳站起來說道:「那行,談完了,能吃飯不?我餓了。」


  納哈出愣了下,隨即苦笑道:「有…有烤全羊。」

  「好,多放點鹽!」朱樳咧嘴笑道。

  ……

  半個時辰後,營地中央燃起篝火。

  肥美的羔羊架在火上烤,油滴進火堆,滋滋作響。

  朱樳坐在主位,抱著一條羊腿啃得滿嘴油。

  納哈出和王保保在一旁陪坐,看著這位無敵戰神毫無形象的吃相,心情複雜。

  「殿下…慢點吃。」王保保提醒。

  「餓,飛舟上的乾糧不好吃。」朱樳含糊道。

  ....

  夜幕降臨,草原上的星空格外璀璨。

  朱樳吃飽喝足,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王保保走過來坐下道:「殿下,謝謝。」

  「謝啥?」朱樳不解。

  「謝謝你…沒殺人,納哈出是我舊部,那些人…很多我都認識。」王保保低聲道。

  「我媳婦說了,能不動手就不動手,而且殺人不好,我爹說,人命關天,能留就留。」朱樳說道。

  王保保看著他,這個憨直的妹夫,心裡有一套很簡單的善惡觀。

  不過,你難倒就沒有發現你爹是在騙你,他殺起人來可是不眨眼的...

  不過,簡單好,簡單,就好相處。

  「殿下,你覺得…草原和大明,真能融為一體嗎?」王保保忽然問道。

  朱樳想了想道:「不知道,但我大哥說能,他說以後沒有漢人蒙古人,只有大明人。」

  「太子殿下…真是這麼說的?」

  「嗯,我大哥從不騙人。」朱樳認真道。

  王保保望著星空,沉默良久。

  也許…真的可以。

  「殿下,明天我就寫降表,您帶回應天,這碗…我敬您。」納哈出不知何時走過來,手裡端著兩碗新釀的馬奶酒說道。

  朱樳看著那碗,臉又皺起來道:「能換清水不?」

  納哈出一愣,隨即大笑:「好!換清水!」

  清水端來,三人碰碗。

  「敬大明。」納哈出說。

  「敬草原。」王保保說。

  朱樳想了想後說道:「敬我媳婦,她讓我別殺人,我做到了。」

  三人一飲而盡。

  夜風吹過草原,篝火噼啪作響。

  遠處傳來牧民彈奏馬頭琴的聲音,蒼涼悠遠。

  這是草原的夜晚,也是大明新領土的夜晚。

  朱樳躺在草地上,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忽然想起什麼,坐起來問道:「對了,我答應媳婦半個月回去,現在幾天了?」

  王保保算算道:「從出發到現在…四天。」

  「那我還能待十一天,對了,納哈出,明天帶我去打獵唄,我看你們這兔子挺肥。」朱樳鬆口氣,又躺下說道。

  納哈出哭笑不得的道:「殿下…您來勸降,還要打獵?」

  「不然幹啥?等著寫降表多無聊。」朱樳理所當然。

  王保保扶額。

  納哈出卻笑了:「好,明天我帶殿下去打黃羊!我們草原的黃羊,比兔子好吃!」

  「成!」朱樳滿意了。

  他閉上眼睛,很快響起鼾聲。

  王保保和納哈出對視一眼,都搖頭失笑。

  這個吳王…

  真是讓人恨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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