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砍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揚州府衙的大牢,一夜之間塞滿了人。

  三大鹽商陳,李,王三家,從家主到管事,從帳房到護衛,一共抓了四百七十多人。

  兩淮鹽運使司從鹽運使張明德到下面最小的書吏,一個沒漏,抓了八十三人。

  揚州知府雖然沒直接參與,但知情不報,收受賄賂,也被摘了烏紗,關進單間。

  大牢里哭嚎聲,喊冤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趙鎮帶著錦衣衛連夜審訊,火把把牢房照得亮如白晝。

  朱標和朱樳在府衙後院的廂房休息。

  朱樳趴在桌子上,看大哥在燈下整理口供。

  一疊疊按了手印的供詞堆得像小山。

  「大哥,這些人都會死嗎?」朱樳忽然問。

  朱標抬起頭,揉了揉眉心說道:「主犯會死,從犯流放,脅從罰沒家產。」

  「哦…」朱樳不太懂這些,但他覺得大哥看起來很累。

  窗外傳來打更聲,已經是三更天了。

  朱標放下筆,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揚州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靜許多,只有遠處運河上偶爾傳來船夫的號子聲。

  「二弟,你知道為什麼一定要殺這些人嗎?」朱標忽然問。

  朱樳撓頭說道:「因為他們偷朝廷的錢?」

  「不止...十年,八千萬兩白銀,這些錢能修三條黃河大堤,能賑濟五次大災,能讓五十萬邊軍吃三年飽飯。

  可這些錢,進了他們私人的口袋,變成了揚州城裡的豪宅,美妾,珍寶。」朱標轉身,指著桌上那堆供詞道。

  他頓了頓後,聲音更冷:「還有數百條人命,為了壟斷私鹽,他們殺了十三個想告發的鹽戶,屍體扔進運河餵魚。」

  朱樳不說話了。

  他想起山里打獵時,如果狼群咬死太多羊,獵戶就會進山清剿。

  「該殺。」他認真說。

  朱標笑了,拍拍弟弟的肩膀:「睡吧!明天還要辦事。」

  ……

  第二天清晨,揚州菜市口已經圍滿了百姓。

  消息一夜之間傳遍全城,太子殿下親臨,要在這裡公開處決私鹽案人犯。

  人們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陳老爺被抓了!」

  「李老爺,王老爺也抓了,鹽運使張大人也被扒了官服!」

  「活該!這些蛀蟲,鹽價被他們抬得多高!」

  「太子殿下聖明啊!」

  「....」

  人群越聚越多,從菜市口一直排到三條街外。

  辰時三刻,一隊隊囚車從府衙方向駛來。

  最前面是三大鹽商的家主。

  陳萬金,李茂才,王福海。

  三人穿著囚衣,披頭散髮,面如死灰。

  後面是鹽運使張明德和二十六個大小官員,再後面是一百多個鹽梟,管事,打手。

  囚車在菜市口停下。

  監斬台已經搭好,朱標坐在正中,朱樳坐在他旁邊。

  台下擺著二十七把鬼頭刀,劊子手赤著上身,抱著刀站在一旁。

  「帶人犯!」趙鎮高聲喝道。

  囚犯被押上台,按著跪下。

  陳萬金突然掙紮起來,嘶聲喊道:「太子殿下!草民願獻出全部家產,只求饒我一命啊!」

  朱標面無表情。

  李茂才老淚縱橫:「殿下!老朽…老朽願檢舉!還有更多人,江南織造局,漕運衙門…都有人參與啊!」

  朱標這才開口說道:「說吧!說出來,給你留個全屍。」

  李茂才一愣,隨即癱軟在地。

  他知道,沒希望了。

  朱標站起身,走到台前,面對黑壓壓的百姓。

  他拿出聖旨,展開,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兩淮私鹽一案,主犯陳萬金,李茂才,王福海,張明德等二十七人,貪贓枉法,荼毒百姓,罪證確鑿,依《大明律》,判斬立決,抄沒家產,充入國庫。


  從犯一百四十三人,判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欽此!」

  聲音洪亮,傳遍整個菜市口。

  百姓們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皇上聖明!太子聖明!」

  朱標抬手,示意安靜。

  他看向跪著的二十七人,淡淡道:「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陳萬金慘笑道:「成王敗寇,無話可說。」

  李茂才閉目等死。

  王福海還在喃喃自語:「我的銀子…我的銀子…」

  朱標不再看他們,轉身坐回椅子,對趙鎮點了點頭。

  趙鎮高喝道:「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劊子手舉起鬼頭刀。

  陽光照在刀鋒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第一刀落下。

  陳萬金的人頭滾落,血噴出三尺高。

  第二刀、第三刀…

  菜市口的地面很快被染紅,血腥味瀰漫開來。

  朱樳坐在大哥旁邊,看著這一幕。

  他殺過野獸,殺過妖怪,但一次看這麼多人被砍頭,還是第一次。

  血順著台階流下來,匯成小溪。

  一個鹽梟臨死前掙扎,頭顱沒完全砍斷,劊子手補了一刀,血濺到監斬台下。

  朱樳低頭,看著濺在自己靴子上的血點。

  「怕了?」朱標輕聲問。

  「不怕...就是覺得…血好多。」朱樳搖頭回道。

  「是該多流點血,血流的夠多,後來的人才記得住,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朱標平靜地說道。

  二十七顆人頭,整整齊齊擺在台前。

  百姓們鴉雀無聲,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朱標再次起身,走到台前。

  「諸位鄉親。」他開口,聲音溫和了許多,「私鹽案至此了結,從今日起,揚州鹽價降三成,所有查抄的銀兩,一半入庫,一半用於修繕揚州水患工程。

  另外,鹽運使司將重新選派官員,今後若再有鹽官欺壓百姓,可直接向錦衣衛舉報。」

  百姓們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

  「太子千歲!千歲千歲千千歲!」

  呼聲震天。

  朱標微微頷首,轉身走回座位。

  行刑還在繼續,從犯一個個被押上來,不是斬首,是杖刑,一百杖,打完了再流放。

  慘叫聲此起彼伏。

  朱樳看了一會兒,小聲問:「大哥,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下午...等這邊收拾完,咱們就回應天。」朱標開口道。

  「哦...那…抄家抄出多少錢?」朱樳頓了頓有些好奇的問道。

  朱標終於露出一點笑意道:「你猜...」

  朱樳掰手指問道:「一萬兩?」

  「再猜。」

  「十萬兩?」

  「繼續。」

  朱樳眼睛瞪大了說道:「一百萬兩?」

  朱標搖頭,伸出一根手指:「三千三百萬兩現銀,還有古董字畫,珠寶玉器,田產商鋪,更別說還有一些寶藥和寶物,折價大概還有八千萬兩。

  總共,一億兩有餘...」

  朱樳張大了嘴。

  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是山里打到一頭熊瞎子,賣了六十兩銀子。

  一億兩…他算不過來了。

  「這麼多錢,能買多少羊肉啊…」他喃喃道。

  朱標失笑道:「夠你把全大明的羊都買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