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相柳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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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庸關,夜漸深。

  朱樳刻完木牌,吹了吹木屑,滿意地看了看,上面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雖然丑,但神似。

  他把木牌揣進懷裡,躺下準備睡覺。

  帳篷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翰低喝道:「誰?」

  「我,陳年,殿下睡了嗎?」

  朱樳坐起來:「沒呢,進來。」

  陳年掀簾進來,臉色有些古怪道:「殿下,關外來了一隊妖族使者,說是奉相柳之命,要…要見您。」

  朱樳眨眨眼:「見我幹啥?」

  「說是…要問您一個問題。」

  ……

  半炷香後,居庸關城門開了一條縫。

  三名化形妖族被蒙著眼帶進來,押到中軍大帳前。

  徐達和傅友德,李文忠等將領都在,朱樳站在徐達身邊,好奇地打量這三個妖族。

  為首的是一頭狐妖,已修出人形,是位身穿白袍的中年文士模樣,只是身後還拖著條毛茸茸的尾巴。

  狐妖取下眼罩,先對徐達拱手:「人族元帥,我等奉相柳王命而來,非為挑釁,只為問吳王殿下一事。」

  徐達冷聲道:「問。」

  狐妖轉向朱樳,仔細打量這個年輕的人類皇子,目光在他左臂掃過,那裡有極淡的紋身痕跡,尋常人根本看不出。

  「吳王殿下...我王想問,您手中斧盾,是否來自上古戰神刑天?」狐妖開口,聲音尖細。

  帳內氣氛驟然緊繃。

  眾將手按兵器,帳外親兵刀已出鞘半寸。

  朱樳卻撓撓頭,很老實地說:「是吧,我小時候它就在我身上了。」

  狐妖瞳孔收縮:「您可知刑天與我妖族上古時的恩怨?」

  「不知道,俺就一打獵的,不懂這些。」

  朱樳搖頭道。

  狐妖沉默良久,忽然躬身道:「我王還有一問,若我族此刻退兵,殿下可否承諾,百年內不踏入北冥之地?」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達眼中精光一閃,相柳這是…怕了...

  朱樳卻皺眉:「北冥是哪?遠嗎?」

  「極北苦寒之地,距此三萬里。」

  「那我沒事去那兒幹啥?冷颼颼的,還沒好吃的。」朱樳一臉莫名其妙。

  狐妖:「……」

  徐達適時開口:「退兵可以,但需立下血誓,百年內不得南下半步。」

  狐妖咬牙道:「此事…需稟報我王。」

  「給你一個時辰,帶下去。」徐達揮手。

  妖族使者被帶離後,帳內炸開了鍋。

  李文忠興奮道:「徐帥,相柳怕了,它不敢打!」

  傅友德卻皺眉:「未必,也可能是緩兵之計。」

  沐英看向朱樳:「殿下,您那斧盾…真是刑天傳承?」

  朱樳從懷裡掏出塊肉乾,邊嚼邊說:「大概吧,反正挺好使。」

  眾將無語。

  徐達沉吟片刻,忽然道:「無論相柳真退假退,明日按原計劃備戰,殿下。」

  「哎。」

  「若明日相柳現身,您第一斧,不要留力。」

  朱樳把肉乾咽下去,點頭道:「行,我使勁砍。」

  他說得如此輕鬆,仿佛明日不是去戰上古凶獸,而是去砍棵柴。

  ……

  一個時辰後,妖族使者返回關外。

  百里沼澤,祭壇上,相柳九顆頭顱聽完狐妖稟報,同時沉默。

  許久,主首嘶啞道:「他親口承認了?」

  「是,而且…似乎對刑天傳承並不在意,只當是件好使的工具。」狐妖伏地道。

  一顆頭顱冷笑道:「無知小兒,身懷至寶而不自知。」

  另一顆頭顱卻道:「正因無知,才更可怕,他心中無懼,手中斧便無滯。」

  第三顆頭顱問道:「真要退?」


  主首十八隻眼睛望向居庸關方向,它能感應到,那關城內有一股沖天戰意,純粹和霸道,而且蠻橫不講理。

  那是刑天的意志。

  哪怕只是傳承,哪怕宿主是個憨子,那也是刑天。

  「退...傳令各部,今夜子時開始,分批北撤。」主首終於開口道。

  「可...」幾顆頭顱不甘。

  主首冷冷道:「本王有傳承記憶,你們沒有,所以你們不知道…當年刑天斷頭,仍能揮斧戰天帝。

  這等存在,哪怕只是一縷傳承,也不是我們能招惹的。」

  它頓了頓,補充道:「除非…妖皇甦醒。」

  眾首沉默。

  「撤吧!告訴兒郎們,百年後,我們再回來。」主首閉上眼說道。

  ……

  居庸關城頭,朱樳趴在垛口,看著遠處妖族大營漸漸熄滅的篝火。

  張翰站在他身後:「殿下,它們好像真要撤。」

  「哦!張翰,北冥有熊嗎?」朱樳應了一聲,忽然問道。

  「應該…有吧?」

  「那熊掌大不大?」

  「…」

  夜色中,關外開始傳來隱約的騷動,那是百萬妖族拔營的聲音。

  朱樳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轉身下城牆。

  邊走邊嘀咕道:「白準備了,還想問問它九個腦袋咋睡覺呢…」

  聲音隨風飄散。

  城牆下,徐達仰頭望著關外,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這一仗,或許不用打了。

  而千里之外的應天,朱標收到飛鷹傳書後,提起硃筆,在那份「通妖」名單上,又輕輕勾掉了三個名字。

  那三人,是今早暗中給北境糧草使絆子的勛貴。

  「既然二弟無事,便饒你們這次。」朱標溫聲自語,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詔獄裡,那三家的家主,早已在半個時辰前突發急病,暴斃而亡了。

  燭火搖曳,映著太子殿下溫潤的側臉。

  他收起名單,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窗外,月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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