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哇，萍兒你這麼變得這麼老了
友人下意識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萬葉。
萬葉只是維持著微笑，什麼也沒說。
「好了溫迪，你就別逗他了。」還是蘇白上前，一手搭在溫迪肩上，
「你們倆好好敘舊吧。」
他對著萬葉眨眨眼，便將溫迪帶走了。萬葉默默在心中道了聲謝。
望著不遠處交談的萬葉與友人，鍾離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以普遍性理論而言，故人重逢，確實是難得的喜事。」
只是他的眼中，卻流露出一抹名為羨慕的情緒。
這位岩神，居然在羨慕一個凡人。
若讓璃月人知道了，大概會直呼：假的，肯定是假的——是你懂岩王爺還是我懂岩王爺？
然而——
「咯咯咯，石頭，你的變化還真大呢。完全看不出你那時候那股年輕勁兒去哪兒了。」
一陣悅耳的少女輕笑聲響起。
鍾離的身體一僵。
那聲音清清脆脆的，像是山泉敲在玉石上，又像是風穿過歸離原的蘆葦盪。
明明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幾句話，卻讓這位活了六千多年的岩王帝君，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立刻回頭。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不敢。
不敢確認那個聲音是真的，不敢確認那個人真的會出現在這裡。
六千多年了，他見慣了生死，見慣了聚散，親手送走了無數戰友和故人，早已習慣了將所有的悲喜都收斂在不動聲色的面孔之下。
但此刻，他的手指卻微微發顫，杯中茶麵泛起一圈極細極細的漣漪。
「怎麼，聽不出我的聲音了？」
少女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溫怒，仿佛鐘離要是敢說一個「是」字，就要上前對他來一頓拳打腳踢。
鍾離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這熟悉的感覺——
「哪怕再過萬年，磨損也休想讓我忘記你。」
少女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
「哼哼，這還差不多。」
說著，她徑直坐到鍾離對面，手一伸：「塵世之鎖呢，解開沒？」
鍾離愣了一下，隨即微微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沒有。」
少女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
「哼哼，我就知道你這個石頭解不開。拿來吧。」
鍾離頓了頓，取出一個造型奇特的物件——正是塵世之鎖。
歸終接過，三兩下便將鎖解開了。
她當然知道，這鎖鍾離不是解不開，只不過是不敢解開罷了。
鎖開之後，不等鍾離看清裡面的東西，她便飛快地收了起來，又快速放了一張紙條進去。
動作雖快，但鍾離又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他只是微微一笑，配合著她，仿佛什麼都沒發現。
歸終將塵世之鎖遞迴他手中。
「喏，解開了。」
鍾離低頭看向塵世之鎖的內部。那張紙條上只寫了一行字——
石頭，好久不見。
鍾離低頭看著那張紙條。
紙條很薄，邊緣裁得不算整齊，像是臨時從哪裡撕下來的。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的，橫不平豎不直，和六千年前她在歸離集留的那張便條一模一樣。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把想說的話寫在紙條上，塞進他堆積如山的文書里，然後躲在門後偷看他什麼時候能發現。
他低著頭看了很久，久到歸終忍不住伸長了脖子，試圖從他手裡把紙條搶回去。
「喂喂，看夠了沒有？不就是六個字嘛，你要看多久——」
「嗯，」鍾離將紙條仔細折好，收進袖中，抬起那雙金色的眼眸看著她，聲音平靜而溫和
「好久不見，歸終。」
歸終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本來準備好了一大堆打岔的話
說他老了，說他變遲鈍了，說他堂堂岩王帝君居然連把鎖都解不開
可所有的話都在那一聲「歸終」里堵住了。
「……真是的。」她收回手，別過頭去，聲音忽然輕了下來
「明明是我先戲弄你的。你這么正經地叫我的名字，我還怎麼玩。」
鍾離沒有接話。
他只是端起茶杯，發現杯中已空。
歸終眼神一轉，伸手便將他的茶杯拿走，重新放了一杯酒在他面前。
「真是的，不過才過了幾千年而已，怎麼感覺你整個人都『老』了一樣。」她嗔怪道，「喝什麼茶，喝酒！」
鍾離臉上掛著無奈又寵溺的笑容，拿起酒杯飲了起來。
「這才對嘛。」歸終滿意地點點頭。
遠處，一老一好大一隻鳥——放肆！你才是鳥！——咳，一老一仙，正遠遠望著這一幕。
「留雲……我是不是眼花了？」萍姥姥揉了揉眼睛。
雖然她這副外表看起來年邁，但身為仙人，又怎麼可能真的老眼昏花？
不過是摯友逝去的打擊，讓她的心老了而已。
留雲白了她一眼。
「真拿自己當老太婆了？我還說我這眼鏡是不是花了呢。」戴著眼鏡的留雲翻了個白眼。
但二人的目光都牢牢定在那一處。
準確地說，是定在鍾離對面那個少女身上。
萍姥姥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年邁，而是因為這雙眼睛已經看了幾千年的雲捲雲舒，早已習慣了將所有的悲喜都壓在心底最深處，不叫任何人看出來。
可此刻，隔著大半個山頭，隔著花海、酒香和琴聲，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
那個坐在帝君對面、正笑嘻嘻地往帝君杯子裡倒酒的少女。
那張臉，那個動作，那種毫不客氣地把帝君的茶換成酒的無賴勁兒
整個璃月港，不，整個提瓦特，找不出第二個。
「……歸終。」
萍姥姥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一場夢。
正在與鍾離交談的歸終聽見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山頂的風和琴聲吞沒——但身為魔神，她又怎麼可能聽不見？
她轉過頭，一眼便看見了留雲和萍姥姥。
「啊！萍兒！留雲！」
歸終興奮地朝兩人揮著手，笑容燦爛得一如往昔。
「歸終。」萍姥姥笑著，聲音卻有些哽咽，「你這樣大喊大叫，成何體統。」
歸終已經從鍾離身邊跳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兩人面前。
她看看留雲，又看看萍姥姥，然後歪了歪頭，露出一個不太滿意的表情。
「你們倆怎麼回事？一個戴上眼鏡了，一個變成老太太了，都不跟我說一聲。」
「跟你說有什麼用，」留雲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依舊是那副硬邦邦的腔調，只是尾音有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
「你都『死』了幾千年了，怎麼跟你說？託夢嗎？我倒是試過，你沒收到。」
歸終的笑容頓了一下。
「你試過？」
留雲別過頭去，沒有回答。萍姥姥替她回答了：
「她每年你忌日那天都試。後來被帝君勸住了。」
歸終看向留雲，向來大大咧咧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不確定。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留雲的翅膀。
「對不起啊，」她輕聲說，「讓你們等了這麼久。」
留雲沒有轉頭。
她的翅膀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故作冷淡地哼了一聲：
「知道就好。下次不許了。」
歸終笑了一聲，又伸手拉了拉萍姥姥的袖子：
「萍兒也是，明明那麼好看，非要變成老太太。我記得那時候你可漂亮了。」
萬葉只是維持著微笑，什麼也沒說。
「好了溫迪，你就別逗他了。」還是蘇白上前，一手搭在溫迪肩上，
「你們倆好好敘舊吧。」
他對著萬葉眨眨眼，便將溫迪帶走了。萬葉默默在心中道了聲謝。
望著不遠處交談的萬葉與友人，鍾離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以普遍性理論而言，故人重逢，確實是難得的喜事。」
只是他的眼中，卻流露出一抹名為羨慕的情緒。
這位岩神，居然在羨慕一個凡人。
若讓璃月人知道了，大概會直呼：假的，肯定是假的——是你懂岩王爺還是我懂岩王爺？
然而——
「咯咯咯，石頭，你的變化還真大呢。完全看不出你那時候那股年輕勁兒去哪兒了。」
一陣悅耳的少女輕笑聲響起。
鍾離的身體一僵。
那聲音清清脆脆的，像是山泉敲在玉石上，又像是風穿過歸離原的蘆葦盪。
明明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幾句話，卻讓這位活了六千多年的岩王帝君，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立刻回頭。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不敢。
不敢確認那個聲音是真的，不敢確認那個人真的會出現在這裡。
六千多年了，他見慣了生死，見慣了聚散，親手送走了無數戰友和故人，早已習慣了將所有的悲喜都收斂在不動聲色的面孔之下。
但此刻，他的手指卻微微發顫，杯中茶麵泛起一圈極細極細的漣漪。
「怎麼，聽不出我的聲音了？」
少女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溫怒，仿佛鐘離要是敢說一個「是」字，就要上前對他來一頓拳打腳踢。
鍾離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這熟悉的感覺——
「哪怕再過萬年，磨損也休想讓我忘記你。」
少女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
「哼哼，這還差不多。」
說著，她徑直坐到鍾離對面，手一伸：「塵世之鎖呢，解開沒？」
鍾離愣了一下，隨即微微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沒有。」
少女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
「哼哼，我就知道你這個石頭解不開。拿來吧。」
鍾離頓了頓，取出一個造型奇特的物件——正是塵世之鎖。
歸終接過，三兩下便將鎖解開了。
她當然知道，這鎖鍾離不是解不開，只不過是不敢解開罷了。
鎖開之後，不等鍾離看清裡面的東西，她便飛快地收了起來，又快速放了一張紙條進去。
動作雖快，但鍾離又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他只是微微一笑，配合著她，仿佛什麼都沒發現。
歸終將塵世之鎖遞迴他手中。
「喏，解開了。」
鍾離低頭看向塵世之鎖的內部。那張紙條上只寫了一行字——
石頭，好久不見。
鍾離低頭看著那張紙條。
紙條很薄，邊緣裁得不算整齊，像是臨時從哪裡撕下來的。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的，橫不平豎不直，和六千年前她在歸離集留的那張便條一模一樣。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把想說的話寫在紙條上，塞進他堆積如山的文書里，然後躲在門後偷看他什麼時候能發現。
他低著頭看了很久，久到歸終忍不住伸長了脖子，試圖從他手裡把紙條搶回去。
「喂喂，看夠了沒有？不就是六個字嘛，你要看多久——」
「嗯，」鍾離將紙條仔細折好，收進袖中，抬起那雙金色的眼眸看著她，聲音平靜而溫和
「好久不見，歸終。」
歸終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本來準備好了一大堆打岔的話
說他老了，說他變遲鈍了，說他堂堂岩王帝君居然連把鎖都解不開
可所有的話都在那一聲「歸終」里堵住了。
「……真是的。」她收回手，別過頭去，聲音忽然輕了下來
「明明是我先戲弄你的。你這么正經地叫我的名字，我還怎麼玩。」
鍾離沒有接話。
他只是端起茶杯，發現杯中已空。
歸終眼神一轉，伸手便將他的茶杯拿走，重新放了一杯酒在他面前。
「真是的，不過才過了幾千年而已，怎麼感覺你整個人都『老』了一樣。」她嗔怪道，「喝什麼茶，喝酒！」
鍾離臉上掛著無奈又寵溺的笑容，拿起酒杯飲了起來。
「這才對嘛。」歸終滿意地點點頭。
遠處，一老一好大一隻鳥——放肆！你才是鳥！——咳，一老一仙，正遠遠望著這一幕。
「留雲……我是不是眼花了？」萍姥姥揉了揉眼睛。
雖然她這副外表看起來年邁，但身為仙人，又怎麼可能真的老眼昏花？
不過是摯友逝去的打擊，讓她的心老了而已。
留雲白了她一眼。
「真拿自己當老太婆了？我還說我這眼鏡是不是花了呢。」戴著眼鏡的留雲翻了個白眼。
但二人的目光都牢牢定在那一處。
準確地說，是定在鍾離對面那個少女身上。
萍姥姥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年邁，而是因為這雙眼睛已經看了幾千年的雲捲雲舒，早已習慣了將所有的悲喜都壓在心底最深處，不叫任何人看出來。
可此刻，隔著大半個山頭，隔著花海、酒香和琴聲，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
那個坐在帝君對面、正笑嘻嘻地往帝君杯子裡倒酒的少女。
那張臉，那個動作，那種毫不客氣地把帝君的茶換成酒的無賴勁兒
整個璃月港，不，整個提瓦特，找不出第二個。
「……歸終。」
萍姥姥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一場夢。
正在與鍾離交談的歸終聽見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山頂的風和琴聲吞沒——但身為魔神，她又怎麼可能聽不見？
她轉過頭，一眼便看見了留雲和萍姥姥。
「啊！萍兒！留雲！」
歸終興奮地朝兩人揮著手，笑容燦爛得一如往昔。
「歸終。」萍姥姥笑著，聲音卻有些哽咽，「你這樣大喊大叫，成何體統。」
歸終已經從鍾離身邊跳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兩人面前。
她看看留雲，又看看萍姥姥，然後歪了歪頭，露出一個不太滿意的表情。
「你們倆怎麼回事？一個戴上眼鏡了，一個變成老太太了，都不跟我說一聲。」
「跟你說有什麼用，」留雲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依舊是那副硬邦邦的腔調，只是尾音有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
「你都『死』了幾千年了，怎麼跟你說？託夢嗎？我倒是試過，你沒收到。」
歸終的笑容頓了一下。
「你試過？」
留雲別過頭去，沒有回答。萍姥姥替她回答了：
「她每年你忌日那天都試。後來被帝君勸住了。」
歸終看向留雲，向來大大咧咧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不確定。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留雲的翅膀。
「對不起啊，」她輕聲說，「讓你們等了這麼久。」
留雲沒有轉頭。
她的翅膀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故作冷淡地哼了一聲：
「知道就好。下次不許了。」
歸終笑了一聲，又伸手拉了拉萍姥姥的袖子：
「萍兒也是，明明那麼好看，非要變成老太太。我記得那時候你可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