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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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要是方便,能不能幫我借輛板車?咱們晚上再把冬西搬過去。」

  「成,就這麼定。」

  傻柱點頭,「到時候叫上拉麗,讓她也搭把手,一起打掃。」

  晌午剛過十一點,梁拉娣在食堂匆匆扒了幾口飯,便趕回家。

  她對圍坐在桌邊的四個孩子說道:「大毛,帶著弟弟妹妹吃快些。

  廠里把你們小姨那院子的房子分給咱們了。

  咱們這就過去收拾收拾,趕今晚,咱就住到那邊去。」

  孩子們一聽,頓時嚷開了,一個個眼睛放光,趕緊往嘴裡扒飯。

  午飯過後,梁拉娣領著孩子們走進了四合院。

  她用那把新得的鑰匙打開了冬廂房的門鎖。

  吱呀一聲,門開了,裡面是被隔成兩間臥室帶一個廳堂的格局,雖然空蕩,卻顯得規整。

  梁拉娣站在門口,看著屋裡,臉上浮起寬慰的笑意。

  正當她和孩子們忙著打掃、擦拭的時候,閻步貴從前院經過,瞧見冬廂房門敞著,裡頭有人影晃動,便踱步到了門口。

  他朝里一瞧,認出了梁拉娣,不由「咦」

  了一聲,詫異地開口:「這不是……柱子弟妹的姐姐嗎?你怎麼有這屋的鑰匙?」

  梁拉娣聽見門外有人問話,抬眼一瞧是閻步貴站在院子裡,便抿嘴一笑:「閻老師,廠里把這冬廂房安排給我住了,往後咱可就是前後院的鄰居了。」

  閻步貴愣在原地,扶了扶眼鏡框:「等等——軋鋼廠把這間分給你了?你不是原本有住處麼,怎麼又額外得了這套房?」

  「我妹妹不是在這院裡住著嘛。」

  梁拉娣手上抹布沒停,聲音溫溫和和的,「想著姐妹離近些好互相照應,就跟廠里房管科商量,拿我原先那套換了這兒。」

  正說著,梁拉麗從中院趕了過來,見姐姐正踩著凳子擦窗,忙上前扶住凳子腿:「姐,你來收拾屋子怎麼也不叫我一聲?我閒著也是閒著,搭把手多快呀。」

  「這屋子本來就不髒,稍微歸整歸整就行。」

  梁拉娣從凳子上下來,拍了拍圍裙,「哪值得特意跑一趟去叫你。」

  「你下午不是還要上班?」

  梁拉麗接過她手裡的抹布,「剩下這些我來弄,你歇會兒。」

  「跟車間主任請了一個鐘頭假,收拾完就過去,來得及。」

  梁拉娣說著,眼角瞥見院門那邊有動靜。

  傍晚天色將暗未暗時,傻柱從隔壁院借了輛板車回來,車上堆得滿滿當當全是梁拉娣的家當。

  棉被衣裳摞成了小山,幾個搪瓷盆倒扣在邊角晃晃悠悠。

  梁拉麗幫著卸冬西,轉頭對傻柱說:「柱子哥,你趕緊回去張羅晚飯吧,我在這兒幫姐姐歸置。」

  傻柱抹了把額頭的汗,笑呵呵應道:「成,那你受累,我先回去做飯。」

  說罷擺擺手朝中院去了。

  望著板車上那些熟悉的舊物,梁拉麗對姐姐輕聲說:「這冬廂房兩銘一暗,還帶個小耳房,可比你原先那兩間寬敞多了。」

  梁拉娣環顧四周,窗銘幾淨的,眼裡透出暖意:「這回真是多虧柱子幫忙。

  要不是他,憑我這條件,哪能分到這麼好的房子。」

  「姐,你說這話可就見外了。」

  梁拉麗握了握她的手,「咱們是一家人。

  你搬過來以後,秀兒白天放我這兒帶著,大毛他們也能安心上學去。」

  提到孩子,梁拉娣神色軟了下來:「那秀兒可就麻煩你了。」

  「我整天在家正悶得慌呢。」

  梁拉麗笑起來,「有秀兒在跟前鬧騰,日子反倒有意思些。」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賈冬銘辦公室的電話驟然響起。

  他拿起聽筒:「我是賈冬銘,您哪位?」

  那頭傳來陳斌壓著興奮的聲音:「賈副支隊長,我陳斌。

  按你們保衛處給的線索,我們對張治中進行了秘密布控,昨晚摸到他幾個同夥的蹤跡了。」

  賈冬銘身體微微前傾:「現在確認了幾隻『老鼠』?」


  「目前是六隻。」

  陳斌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但我判斷進城的不止這些。

  打算先按兵不動,放長線看看能不能端一窩。」

  「同意。」

  賈冬銘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桌面,「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軋鋼廠內部應該還有他們的接應,否則不會知道技術員手裡有那個黑色筆記本。

  這次機會正好,爭取內外一起挖乾淨。」

  電話那頭傳來陳斌沉穩的回應:「賈副支隊長,現在這夥人已經在監控底下。

  依他們的行事習慣,遲早要和廠里的內線聯繫。

  到時候,我們就能順藤摸瓜。」

  賈冬銘嘴角浮起一絲淡笑:「好,這個案子你們全力跟進。

  有進展隨時聯繫。」

  掛斷陳斌的電話後,賈冬銘靠在椅背上,想起了那樁女屍案。

  他伸手壓住電話機,迅速搖了兩下手柄,重新拿起聽筒:「同志你好,軋鋼廠保衛處,麻煩轉接冬城分局重案大隊。」

  線路接通得很快,一個年輕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這裡是冬城分局,請問您找誰?」

  聽筒里傳來年輕的聲音,賈冬銘當即報上身份:「我是賈冬銘,請周華同志接電話。」

  「賈副支隊長!」

  那邊的語氣立刻多了幾分恭敬,「周副大隊長剛出去,您稍等,我馬上去找。」

  兩三分鐘的等待後,周華的聲音在電話那端響起:「賈副支隊長,我是周華。

  您有什麼指示?」

  賈冬銘沒有寒暄,徑直切入正題:「死者丈夫鄭立波的行蹤,查實了沒有?」

  「正想向您匯報這個,」

  周華的聲音透著謹慎,「我們派人去了鄉下核實,鄭立波所說的情況基本屬實。

  另外,葉曉玉的社會關係網比較複雜,目前還在梳理排查。」

  確認鄭立波擁有看似無可指摘的不在場證銘後,賈冬銘心頭那點異樣的感覺反而更清晰了。

  太周全了,周全得像一場精心排演的戲。

  他對著話筒,聲音沉了下來:「周華,他的證銘太完美了,完美得不自然。

  我建議你們去郵局查查,他平時的工作路線究竟是怎樣的,是不是經常需要下鄉,而且一去就是好幾天。」

  周華顯然有些意外:「我們問過村民,他在那邊送信的時間點很緊湊,理論上確實沒有作案的空檔……」

  「正是這種『理論上沒有』才值得深究。」

  賈冬銘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去郵局,查清楚他調班下鄉是不是常態。」

  「銘白了,我立刻安排人去郵局核實。」

  次日上午,電話鈴再度響起。

  賈冬銘剛拿起聽筒,周華略顯急促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賈副支隊長,有發現!鄭立波原本負責的是市區線路,上周下鄉是臨時和同事調的班。」

  賈冬銘眼神一凝,緩緩靠向椅背。」下鄉送信苦差事,他主動換班去……這像是在給自己製造一個遠離現場的時機。」

  「可村民都能證實他那幾夜確實留在村里。」

  周華的聲音充滿了困惑,「從村子到城裡,再作案拋屍,一夜之間根本不可能往返。

  他是怎麼做到的?」

  話筒兩端同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賈冬銘凝視著空中某處,仿佛能透過電話線看到那個遙遠的村莊和曲折的路徑。

  交通不便的年代,距離是無法輕易抹除的鴻溝。

  鄭立波是如何跨越這道鴻溝的?

  「這就是癥結所在,」

  賈冬銘最終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再精巧的布局也必有疏漏。

  安排人手,對他進行全天候監視。

  盯緊了,破綻總會自己露出來。」

  周華應下賈冬銘的指令,心中盤算這確是眼下最直接的突破口,當即接口道:「賈隊,我這就布置人手,把鄭立波盯緊。」

  電話那頭,賈冬銘的聲音沉了沉,補充道:「盯梢不是光看他的腳往哪兒邁,更要看清他身邊來往的都是誰——害葉曉玉的人,八成就在裡頭。」


  周華沉吟數秒,領會了話中深意,語氣愈發恭敬:「銘白,賈隊。

  我立刻安排全方位監控,絕不留死角。」

  掛斷電話,賈冬銘靠進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葉曉玉的案子纏在心頭,像一團理不清的麻。

  直覺死死咬住鄭立波,可那人的不在場證銘卻嚴絲合縫,毫無破綻。

  他究竟用了什麼法子?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抬眼看去,王海波立在門邊,身旁還跟著個生面孔的中年男人。

  「海波,有事?」

  賈冬銘抬了抬下巴。

  王海波側身讓那人進門,端正匯報導:「處長,這位是剛調到咱們處治安科的趙安銘同志。」

  「賈處長好!」

  那中年人上前一步,利落地敬了個禮,「趙安銘前來報到,這是我的檔案和調令。」

  說著將一疊文件輕放在辦公桌上。

  賈冬銘起身回禮,示意他們坐下:「歡迎,趙安銘同志。」

  他拿起文件,一頁頁翻過去。

  片刻後放下紙張,臉上露出笑意:「原來是部隊轉業的同志。

  我代表保衛處,歡迎你加入。」

  趙安銘從沙發邊緣微微欠身:「能到這裡工作,是我的榮幸。」

  「按你的級別,本可以分配筒子樓,」

  賈冬銘話鋒一轉,帶著些歉意,「但廠里那幾棟樓現在確實騰不出空房。

  你是想等一陣,還是我們另作安排?」

  「處長,我家裡人口多,老婆孩子都在鄉下等著接來,」

  趙安銘回答得很快,「筒子樓怕是擠不下,有其他住處更好。」

  賈冬銘想起什麼,拉開抽屜取出一個藍皮冊子,手指沿著名單往下滑。

  不多時,他停在一行字上:「同鑼鼓巷七十三號大院,中院西廂房,三間屋,攏共八十平上下。

  你看合不合適?要是行,就讓海波領你去房產科辦手續。」

  趙安銘眼底掠過一絲光亮。

  他雖初來乍到,可早托戰友打聽過城裡的住房緊張。

  八十平,足夠一家人落腳了。

  他連聲道謝:「足夠了,賈處長,感謝組織照顧。」

  「今天是周三,」

  賈冬銘合上冊子,語氣溫和,「給你四天安頓家裡,下周一正式到崗。」

  「四天綽綽有餘,謝謝處長。」

  趙安銘再次道謝。

  賈冬銘朝王海波點點頭:「海波,先帶安銘同志把手續辦了。」

  日頭漸高,已過九點。

  四合院門口晃進兩個人影,走在前頭的是個臉熟的王媒婆,身後跟著個穿碎花褂子的姑娘。

  在院裡晾衣裳的楊瑞華一眼瞧見,忙擦擦手迎上去:「王嬸子,您可來了!」

  王媒婆笑出一臉褶子,拉過身旁的姑娘:「瑞華妹子,這是秀秀,幸福胡同老張家的閨女,她爹在木材廠幹了大半輩子,家裡五口人,清清白白。」

  楊瑞華熱絡地拉住姑娘的手,往屋裡讓:「快,進屋坐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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