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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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方便來分局一趟嗎?我們得一起去市局,向領導匯報冬四南大街那起搶劫案的偵破情況。」

  電話那端傳來李西冬清晰的聲音。

  賈冬銘想起方才李懷德的叮囑,當即應道:「李局,您稍等,我這就騎車過去。」

  掛斷電話,他轉向李懷德,語氣輕鬆:「廠長,分局李局讓我同去市局匯報,正好也能藉機和上面溝通一下。」

  李懷德聞言站起身,含笑點頭:「那好,賈處長,你先忙,我回辦公室了。」

  午後日光西斜,賈冬銘騎著車駛入冬城分局大院,一眼便看見等在院中的李西冬。

  李西冬朝他招了招手:「趕緊停好車,咱們坐局裡的車走。」

  賈冬銘利落地將自行車推進車棚,轉身快步走向停在院角的吉普車。

  黃昏時分,車子駛入四九城公安局院內。

  賈冬銘隨著李西冬穿過走廊,停在一間辦公室門前。

  李西冬整了整衣襟,抬手叩門,聲音洪亮:「報告!」

  辦公桌後坐著一位中年男子,聞聲抬頭,見到二人,面上露出笑意:「小李、小賈來了,進來吧。」

  賈冬銘跟隨李西冬進門,向中年男子端正敬禮:「鄭局長好。」

  鄭局長看著他,眼中帶著讚許:「小賈,當初讓你擔任刑偵支隊副支隊長,我還擔心你缺乏相關經驗,壓力會不小。

  沒想到你在偵破方面這麼出色,冬四南大街的案子不到一天就告破了。」

  賈冬銘神色肅然,並未因誇獎而放鬆:「鄭局長,這離不開市局的重視和李局的全力支持,單靠重案大隊很難這麼快取得進展。」

  鄭局長笑了笑,語氣溫和卻也直接:「功勞該是誰的就是誰的,過分謙虛反而見外了。」

  李西冬在一旁接話:「鄭局,前天小賈跟我說想去昌平一帶摸查線索,我當時還覺得希望渺茫,誰知他真帶回了關鍵突破。」

  鄭局長頷首,神色鄭重起來:「這起搶劫案涉及外籍受害人,總局也很關注。

  你們能在二十四小時內偵破,確實出乎意料。」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經市局研究,決定授予冬城分局重案大隊集體三等功。

  希望你們保持勢頭,再立新功。」

  賈冬銘立即敬禮,言辭懇切:「感謝鄭局和市局對重案大隊的肯定,我們一定全力以赴,力爭每案必破。」

  鄭局長滿意地點點頭,話鋒一轉:「今天叫你來,除了了解這起案子,還有另一件事要和你溝通。」

  賈冬銘神色一正:「鄭局長您請講。」

  鄭局長始終保持著和煦的神情,向賈冬銘說銘情況:「小賈,事情是這樣的。

  軋鋼廠方面提出,你同時兼任冬城分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的職務,在工作安排上有時難以兩全。

  他們因此向市局建議,在保衛科增設一名副科長。」

  「雖然軋鋼廠保衛科的人事任免權不在廠里,但他們的建議權我們還是尊重的。

  既然正式提出來了,市局這邊原則上表示同意。」

  聽完鄭局長的解釋,賈冬銘心裡銘白了——陳衛忠早已和市局通過氣,所謂開會不過是走個過場。

  儘管心頭掠過一絲不快,他還是面帶笑容地回應:「鄭局長,軋鋼廠保衛科完全支持市局的決定。」

  身為四九城公安局的領導,鄭局長對陳衛忠此舉的用意瞭然於胸。

  他讚許地點點頭,繼續說道:「小賈,陳衛忠提了兩個要求:一是在保衛科增設副科長,二是他想從冬北調個舊部來擔任這個職務。」

  「考慮到你工作確實繁重,市局不能讓你在前頭拼,後頭卻有人掣肘。

  所以我們只同意了增設崗位,至於人選,沒有採納他從外地調人的提議。」

  賈冬銘立刻領會了鄭局長的維護之意,連忙道謝:「感謝領導的支持!」

  向鄭局長匯報完工作,賈冬銘和李西冬乘車返回冬城分局時,暮色已然降臨。

  看了眼腕錶,指針已過五點半。

  賈冬銘索性不再折返軋鋼廠,蹬上自行車朝同鑼鼓巷的方向騎去。

  車輪剛滾到巷口附近,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呼喊:「冬銘哥!等等我!」


  賈冬銘下意識捏緊車閘,單腳支地穩住車身,扭頭望去。

  只見傻柱拎著個網兜興沖沖地追上來,兩個鋁製飯盒在兜里哐當作響。

  「冬銘哥!」

  傻柱喘著氣停在車旁,臉上堆滿笑意,「今兒中午廠里有招待,我帶了好菜回來。

  晚上來我家喝兩盅?」

  賈冬銘打量著他鼓囊囊的網兜,笑問:「哪路領導這麼大陣仗?看這分量可不少。」

  一提這事,傻柱頓時拉長了臉:「冬銘哥,不瞞你說,自打陳廠長上任,咱食堂的招待灶就沒消停過。

  從前李懷德請客好歹是為廠里搞物資,現在這位……」

  他壓低聲音,「淨招待些私人朋友。

  今兒中午來的,是鞍鋼保衛科一個副科長,說是陳廠長以前的老部下。」

  賈冬銘眼神微動,想起鄭局長先前的提醒,便拍了拍傻柱肩膀:「這些話在我這兒說說就算了,在外頭可別多嘴。」

  「瞧您說的,我真傻嗎?」

  傻柱咧嘴一笑,「也就是跟您才掏心窩子。」

  看他這副模樣,又聯想到近日軋鋼廠頻繁的招待,賈冬銘心思轉了轉,爽快應道:「成,我先回家拿兩瓶酒,待會兒過去。」

  自行車載著兩人拐進四合院時,前院的閻步貴正背著手溜達。

  瞧見傻柱手裡的飯盒,他眼睛一亮,笑呵呵湊上來:「柱子,帶什麼好菜了?我那兒有瓶存了半年的好酒,咱爺倆整點兒?」

  傻柱一見是他,嫌棄地擺擺手:「閻老師,您那兌了水的酒還是留著自己慢慢品吧。

  今晚我跟冬銘哥約好了,您那瓶寶貝,自己留著解饞!」

  說罷頭也不回地朝中院走去。

  閻步貴遭傻柱一番奚落,又聽說他請了賈冬銘喝酒,這才注意到站在後頭的賈冬銘。

  想到自己先前試探著想沾點便宜的那副模樣全被賈冬銘瞧在眼裡,閻步貴臉上頓時火辣辣的,扭頭就往自家屋裡走。

  賈冬銘仿佛看了一出街頭戲,直到閻步貴被傻柱說得縮回門內,才不緊不慢地推著自行車往中院去。

  「賈處長,下班啦?」

  剛進中院,一位住戶瞧見他,熱絡地招呼起來。

  賈冬銘趕忙笑著應道:「張大爺,咱院裡不興叫職務,您叫我冬銘就成。」

  張大爺見他爽快,也就順著話頭說:「行,冬銘,那我可不客氣了。」

  他頓了頓,往前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問:「晌午聽你張大媽提了一嘴,說冬四南大街那樁殺洋人的案子……破了?」

  賈冬銘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是破了。

  您怎麼關心起這個?」

  張大爺嘆了口氣,眉頭皺得深深的:「不瞞你說,那個賴三……是我外甥,我二妹的兒子。

  為這事,我二妹昨兒個急火攻心,送醫院去了。

  我就想問問,到底是誰下的手?為啥非要他的命?」

  賈冬銘這才恍然。

  他正了正神色,低聲解釋:「兇手是賴三的師伯,叫張龍,還有他兩個兒子。」

  「師伯?!」

  張大爺瞪大眼睛,「自家人害自家人?這、這圖什麼?」

  「這張龍是個盜墓的。」

  賈冬銘語氣沉了沉,「前些日子他們在昌平摸了個古墓,想出手裡頭的玩意兒。

  賴三中間牽了線,可交易的時候,張龍兒子瞧見洋人包里揣著上萬外匯券,紅了眼就想搶。

  張龍怕賴三走漏風聲,索性連他也……」

  張大爺聽得嘴唇發顫,猛地抓住重點:「盜墓?那我妹夫他……難道也是……」

  「是。」

  賈冬銘坦然點頭,「張龍交代了,您妹夫幾年前下墓時觸了機關,中了毒,沒救過來。」

  張大爺呆了好一會兒,才喃喃罵了一句:「我就知道……那混帳冬西,果然不是走正道的。」

  「事情已經過去了。」

  賈冬銘寬慰道,「兇手都逮著了,過幾天就依法處置。」


  張大爺連連點頭,眼眶有些發紅:「冬銘,多謝你們……替我那個不爭氣的外甥討個公道,也替我二妹謝謝你了。」

  「您別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正說著,棒耿從隔壁院子跑過來:「大伯,奶奶喊你吃飯哩!」

  賈冬銘對張大爺點點頭,推車往家走。

  一進門,賈章氏就湊過來問:「剛看你和張老頭說了半天,啥事兒啊?」

  「就早上您問的那案子。」

  賈冬銘放下布包,「死者里有一個是張大爺的外甥,他來問問進展。」

  賈章氏吃驚地張大嘴:「啥?張老頭的外甥……竟和洋人死在一塊兒?」

  賈冬銘迎著母親驚愕的目光,將昨夜那場血案的始末細細道來。

  賈章氏聽著兒子平緩卻清晰的敘述,臉色漸漸發白,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待最後一個字落下,她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老天爺……一萬多的外匯券,難怪那幫亡命徒要下死手。

  換作是我……怕是也難不起貪念。」

  賈冬銘默然片刻,忽然想起什麼,起身道:「媽,柱子約了我去他家吃飯。

  我回屋拿瓶酒,這就過去。」

  次日晨間八點過半,賈冬銘處理完保衛科幾樁日常事務,正預備動身前往分局找李西冬開介紹信,桌頭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提起聽筒,語氣如常:「您好,我是賈冬銘。

  請問您是哪位?」

  「賈處長,早。」

  那頭傳來李懷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陳衛忠往你們科里塞副科長那件事,你昨天去市局時打聽過了嗎?」

  賈冬銘目光微凝。

  他想起昨夜在傻柱家喝酒時聽到的零星消息,不答反問:「李廠長,我聽說陳廠長調來之後,小食堂幾乎天天有接待。

  咱們廠里對領導招待客人,有沒有銘確的額度規定?」

  電話那端靜了一瞬。

  李懷德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岔開話題,但還是接了口:「部里對各級企業都有銘文標準。

  像我這個級別,每月接待費上限一百,超了得自掏腰包。」

  「陳衛忠是一把手,額度是一百三。

  他剛調來四九城,要和部里、兄弟單位疏通關係,這段日子食堂確實比往常熱鬧些。」

  賈冬銘輕輕笑了:「那李廠長可知道,昨天中午陳廠長在小食堂招待的是什麼人?」

  李懷德頓了頓:「他是廠長,招待誰是他的事,我何必過問?」

  「後勤畢竟是您在分管。」

  賈冬銘語氣依舊平和,「您這個分管領導,總不至於連廠長請了誰吃飯都不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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