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飛羽老祖
……
仙城以東，無名山丘。
西風瑟瑟，刮來黑水大澤上飄散的水汽。
從淺層入定中醒來，運轉地師一脈的入門術法，韓騰默默感應著周圍微弱的靈氣脈動。
和一個月前剛來的時候比，此地的靈韻已經下降了七成，只剩下地脈之氣依舊翻湧滾動。
唯有地底深處偶爾噴湧出少許靈氣，衝散了地氣帶給人的陰寒。
「這裡也不行……」
心中默念，突然身後一道聲音傳來，打斷了韓騰的思緒。
「韓騰，別白費功夫了。」
「這裡最多還能再堅持半個月左右，我們也該找下一個節點了。」
沒有回頭，韓騰知道，說話之人是族內最後一位鍊氣後期，也是他輩分上的遠房堂兄韓橫。
若是家族沒有遭逢變故，對方或許有機會在血氣衰敗前鍊氣圓滿，搏一搏那百中無一的築基概率。
只是現在看，那只有夢裡才能實現了。
「話不太中聽，可鄂州真是個好地方啊……三階靈脈動盪，波及一州地脈。」
「相比其他幾州，這裡的靈氣是最富裕的。」
語帶感慨，韓橫上前幾步，和韓騰並肩而立。
「想什麼呢——怎麼樣，對『地師』傳承的感悟如何，有沒有踏入一階中品的機會？」
「沒機會的。」
微微搖頭，韓騰如實說道。
「傳承不全，連一階下品的部分都有缺漏，沒有蘊化靈脈本源為靈田的手段。」
「僅憑几枚玉簡，能成為真正的地師已是僥倖，又何談突破中品……我只盼望祖先保佑，能找到一處即將演化為靈脈的『地眼』。」
「屆時拼盡全力，我或許有望將它提前點化為一階下品靈脈。」
「到了那個時候，族人也就不用再顛沛流離了。」
「你，唉……」
沉默不語，韓橫聞言輕嘆。
一處即將演化靈脈的『地眼』，就算是在如今的鄂州，也絕不是那麼容易尋找到的。
畢竟所謂靈脈，乃天運地氣交織而成。
天降一以清，地合一以靈。
清濁交匯，陰陽互化，方能誕生出滋養萬物的靈氣，演化出對應的靈脈本源。
而天然誕生靈脈的最下限，其實並不包括一二階的品相。其最基本基礎的層次，就是足以承載一方禁斷大陣的三階靈脈。
至於一階二階靈脈，不過是一地天然始脈所承載的天清之氣順地脈流經四方，進而演化出的分支罷了。
天然始脈聚集的地方，就是一方方修仙國的原始形態；它們抽空一方地域的天運地氣，最終在邊境形成的靈脈空洞，就是不同修仙國間的靈氣稀薄之地。
沒有源頭接引天清地氣，縱然在邊境中偶爾誕生一二階靈脈，也會在短短几十年內迅速枯竭，無法長久存在，供修士經營培養。
而韓騰之所以會希冀於『地眼』，則是因為鄂州三條三階靈脈中有兩條受創，地氣流轉之下，必然會有新靈脈誕生的緣故。
「騰弟，認真些是好的，但別抱太大希望。」
「沒有靈脈，多蹭蹭地脈節點的靈氣也可以修煉。」
「萬一遇到巡邏的修士，躲著點就是了。」
「偷靈氣的散修那麼多，也不少我們幾個。就算被抓到，還能殺了我們不成。」
沉默許久，韓橫拍了拍堂弟的肩膀，故作輕鬆地安慰道。
尋覓地脈節點並不簡單，只有入門的地師才有機會做到。
再次叮囑韓騰仔細休養，韓橫隨即起身離開。
作為族中唯一的鍊氣後期，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很快，簡陋的草堂中，就只剩下了韓騰一人。
……
「咳咳……」
「靈脈……靈脈！」
傍晚，處理完一天的事情。
回到自己搭建的石屋內，韓橫調理了下疲憊的身體，腦中不忘想起白日的交談。
沒有靈脈，還能吸取地脈節點逸散的靈氣修煉……這種『偷靈氣』的法子確實是許多底層散修的修行之道。
天地之間，清濁之氣無處不在，哪怕再稀少，終歸能在地氣流轉於地下的節點找到。
然而作為曾經的築基家族成員，韓橫不可能清楚，在沒有誕生本源、化作穩定的靈脈前，縈繞在地脈節點周圍的不止有靈氣，還有蘊藏在大地下的陰氣、濁氣。
修士一旦長時間吸取，當下或許看不出來什麼。
可隨著時間流逝，潛移默化間，這些雜氣會影響修士的壽元、根基，乃至遺禍後人，影響子嗣的靈根。
一代失勢，後代遭殃……當一個修仙家族淪落到吸取地脈節點靈氣的時候，基本也就宣告了不可挽回的覆滅。
「到了這一步，我也只能答應他們了……哪怕韓氏覆滅，被其逐漸吞併，可至少族人的生命和血脈能夠延續……」
手掌無意識地顫抖，此刻韓橫只覺未來一片灰暗。
以他的實力，根本沒有能力從本土鍊氣家族的手中奪取靈脈。
即便是最普通的一階下品靈脈，想要穩定占據，至少也需要一位鍊氣後期修士，且占據地利，其實力足以勝過當前的韓氏。
長嘆一聲，韓橫緩緩起身，他準備去看看年輕一代的情況。
然而下一刻，寂靜的室內，一道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韓家……真是可笑。」
「真讓我沒想到，數十載光陰逝去，迎接本座的竟是這般景象。」
「他日有暇，本座定要帶先人去韓曠墳頭飲酒，讓他看看，他的後人到底何等成功……」
「誰？」
臉色大變，韓橫一聲暴喝，淡藍小盾同時從腰間升起，將他整個人護在光罩當中。
是黃家的追兵？
還是趙氏的丁原？
他們怎麼會直接來到這裡？
腦中混亂一片，然而不等韓橫想清楚，在他不可思議的目光下，一根修長的手指從他身側探出，瞬間擊穿了護盾的所有防護，順勢握住小盾的邊沿。
咔咔——
猶如受到利刃切割，刺耳的嘎吱聲不斷響起，靈光寸寸崩毀再生。
身軀僵硬地站立，韓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徒手突破法器防禦……這怎麼可能？」
……
仙城以東，無名山丘。
西風瑟瑟，刮來黑水大澤上飄散的水汽。
從淺層入定中醒來，運轉地師一脈的入門術法，韓騰默默感應著周圍微弱的靈氣脈動。
和一個月前剛來的時候比，此地的靈韻已經下降了七成，只剩下地脈之氣依舊翻湧滾動。
唯有地底深處偶爾噴湧出少許靈氣，衝散了地氣帶給人的陰寒。
「這裡也不行……」
心中默念，突然身後一道聲音傳來，打斷了韓騰的思緒。
「韓騰，別白費功夫了。」
「這裡最多還能再堅持半個月左右，我們也該找下一個節點了。」
沒有回頭，韓騰知道，說話之人是族內最後一位鍊氣後期，也是他輩分上的遠房堂兄韓橫。
若是家族沒有遭逢變故，對方或許有機會在血氣衰敗前鍊氣圓滿，搏一搏那百中無一的築基概率。
只是現在看，那只有夢裡才能實現了。
「話不太中聽，可鄂州真是個好地方啊……三階靈脈動盪，波及一州地脈。」
「相比其他幾州，這裡的靈氣是最富裕的。」
語帶感慨，韓橫上前幾步，和韓騰並肩而立。
「想什麼呢——怎麼樣，對『地師』傳承的感悟如何，有沒有踏入一階中品的機會？」
「沒機會的。」
微微搖頭，韓騰如實說道。
「傳承不全，連一階下品的部分都有缺漏，沒有蘊化靈脈本源為靈田的手段。」
「僅憑几枚玉簡，能成為真正的地師已是僥倖，又何談突破中品……我只盼望祖先保佑，能找到一處即將演化為靈脈的『地眼』。」
「屆時拼盡全力，我或許有望將它提前點化為一階下品靈脈。」
「到了那個時候，族人也就不用再顛沛流離了。」
「你，唉……」
沉默不語，韓橫聞言輕嘆。
一處即將演化靈脈的『地眼』，就算是在如今的鄂州，也絕不是那麼容易尋找到的。
畢竟所謂靈脈，乃天運地氣交織而成。
天降一以清，地合一以靈。
清濁交匯，陰陽互化，方能誕生出滋養萬物的靈氣，演化出對應的靈脈本源。
而天然誕生靈脈的最下限，其實並不包括一二階的品相。其最基本基礎的層次，就是足以承載一方禁斷大陣的三階靈脈。
至於一階二階靈脈，不過是一地天然始脈所承載的天清之氣順地脈流經四方，進而演化出的分支罷了。
天然始脈聚集的地方，就是一方方修仙國的原始形態；它們抽空一方地域的天運地氣，最終在邊境形成的靈脈空洞，就是不同修仙國間的靈氣稀薄之地。
沒有源頭接引天清地氣，縱然在邊境中偶爾誕生一二階靈脈，也會在短短几十年內迅速枯竭，無法長久存在，供修士經營培養。
而韓騰之所以會希冀於『地眼』，則是因為鄂州三條三階靈脈中有兩條受創，地氣流轉之下，必然會有新靈脈誕生的緣故。
「騰弟，認真些是好的，但別抱太大希望。」
「沒有靈脈，多蹭蹭地脈節點的靈氣也可以修煉。」
「萬一遇到巡邏的修士，躲著點就是了。」
「偷靈氣的散修那麼多，也不少我們幾個。就算被抓到，還能殺了我們不成。」
沉默許久，韓橫拍了拍堂弟的肩膀，故作輕鬆地安慰道。
尋覓地脈節點並不簡單，只有入門的地師才有機會做到。
再次叮囑韓騰仔細休養，韓橫隨即起身離開。
作為族中唯一的鍊氣後期，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很快，簡陋的草堂中，就只剩下了韓騰一人。
……
「咳咳……」
「靈脈……靈脈！」
傍晚，處理完一天的事情。
回到自己搭建的石屋內，韓橫調理了下疲憊的身體，腦中不忘想起白日的交談。
沒有靈脈，還能吸取地脈節點逸散的靈氣修煉……這種『偷靈氣』的法子確實是許多底層散修的修行之道。
天地之間，清濁之氣無處不在，哪怕再稀少，終歸能在地氣流轉於地下的節點找到。
然而作為曾經的築基家族成員，韓橫不可能清楚，在沒有誕生本源、化作穩定的靈脈前，縈繞在地脈節點周圍的不止有靈氣，還有蘊藏在大地下的陰氣、濁氣。
修士一旦長時間吸取，當下或許看不出來什麼。
可隨著時間流逝，潛移默化間，這些雜氣會影響修士的壽元、根基，乃至遺禍後人，影響子嗣的靈根。
一代失勢，後代遭殃……當一個修仙家族淪落到吸取地脈節點靈氣的時候，基本也就宣告了不可挽回的覆滅。
「到了這一步，我也只能答應他們了……哪怕韓氏覆滅，被其逐漸吞併，可至少族人的生命和血脈能夠延續……」
手掌無意識地顫抖，此刻韓橫只覺未來一片灰暗。
以他的實力，根本沒有能力從本土鍊氣家族的手中奪取靈脈。
即便是最普通的一階下品靈脈，想要穩定占據，至少也需要一位鍊氣後期修士，且占據地利，其實力足以勝過當前的韓氏。
長嘆一聲，韓橫緩緩起身，他準備去看看年輕一代的情況。
然而下一刻，寂靜的室內，一道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韓家……真是可笑。」
「真讓我沒想到，數十載光陰逝去，迎接本座的竟是這般景象。」
「他日有暇，本座定要帶先人去韓曠墳頭飲酒，讓他看看，他的後人到底何等成功……」
「誰？」
臉色大變，韓橫一聲暴喝，淡藍小盾同時從腰間升起，將他整個人護在光罩當中。
是黃家的追兵？
還是趙氏的丁原？
他們怎麼會直接來到這裡？
腦中混亂一片，然而不等韓橫想清楚，在他不可思議的目光下，一根修長的手指從他身側探出，瞬間擊穿了護盾的所有防護，順勢握住小盾的邊沿。
咔咔——
猶如受到利刃切割，刺耳的嘎吱聲不斷響起，靈光寸寸崩毀再生。
身軀僵硬地站立，韓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徒手突破法器防禦……這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