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心態變化
……
黑水仙城，東門。
一襲黑袍獵獵，來者面容堅毅冷峻。
離開仙城西北的小樓，黑袍人目標明確，直奔東側大門而來。
走出禁飛禁制的籠罩範圍，在幾位散修敬畏的目光下，一柄青色劍器從黑衣青年袖中飛出。
隱約間，某種肉眼難辨，卻切實存在的鋒銳氣息繚繞其上，讓觀者眉心刺痛。
「無形劍罡……城內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位築基劍修？」
劍道九境，在修仙界大名鼎鼎。
作為前兩境中更側重攻殺之力的練劍成罡之境，其在領悟初始便可讓修士將鬆散的劍氣凝練為更加凌厲的無形劍罡，使劈堅破銳之力大增，殺傷力接近築基，鍊氣階段難逢敵手。
而隨著修士對此境的領悟加深，劍罡的威力更會逐漸攀升至築基中期的水平，且能與修士御使的法器威能疊加，形如同時使用兩種互不干擾的手段。
仙城門戶附近，看到這一幕的值守修士不禁面色微變。
別看他身為仙城值守，已於三年前踏入築基四層，邁過築基中期的門檻，而對方卻只有築基初期的氣息。
可真要打起來，他可不敢言勝。
「咳咳，道友且慢。」
輕咳一聲，值守修士上前一步，有些猶豫地問道。
「這位道友看著有些眼生啊……不知道友是何方人士？」
「韓飛羽，來自儋州。」
言簡意賅，黑衣青年淡淡回道。
「怎麼，如今離開黑水仙城的修士，都要先自報家門了嗎？」
「這……道友誤會了。」
「我只是看道友風姿不凡，想要結交一二。在下若有冒犯之處，還請道友見諒。」
訕訕一笑，見黑衣青年神色依舊冷淡，值守修士後退一步，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此地還在仙城大陣範圍之內，封余並不擔心這位陌生劍修突然暴起。
但如非必要，他也不想給自己招惹麻煩。
畢竟劍道難修，世所皆知。
但凡能真正入境的劍修，性格多多少少都有點偏執。
一諾千金的有之，殺人盈野的有之，赤子之心的亦有之……誰知道面前這位是哪一種。
左右他是出城又不是入城，真出了什麼問題，也與值守修士沒什麼關係。
「告辭。」
唰——
吐字精煉，見值守的築基修士不再阻攔，黑袍青年頷首致意，隨即御劍而起。
下一刻，無形罡氣籠罩周身，與身下法器氣息相連。
傳聞劍道第五境後，劍修能施展出獨特的劍遁之術。
此法可令修士與本命法劍短暫合為一體，攻防兼備，遁速遠超同儕，有效彌補了古劍修手段單一的弊病。
黑袍青年雖然還差得遠，但劍罡一出，也能劈開飛遁時阻礙的氣流，起到些許加速的作用。
……
數個時辰後，雲層上。
御劍乘風，腳下的景色不斷翻騰變幻。
看著這一切，王宣黑袍負手，感受著心中突然升起的豁然之感。
修仙是為了長生，但絕不只是為了長生，途中的美景也是不可或缺之物。
未成仙，先做人。
若漫長的生命中只有修行，那未免太無趣了一些。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始知古人誠不我欺。」
輕聲感慨，王宣知道，這都是修為提升帶來的心態變化。
鍊氣期時，哪怕有青鳥時刻護在身旁，他潛意識中依然缺乏安全感。
妖獸是妖獸，人是人，二者終歸是不一樣的……反映到修行上，就是他哪怕在參悟劍道玉簡的時候，對煉劍成罡的境界摸不到一點頭腦。
直到如今突破築基，延壽百年有餘。
當王宣再回過頭來參悟玉簡，同時感悟剛柔之變的時候，反倒是前者先一步入門，在耗盡本源前正式踏足劍道此境之內。
至於代表著柔變的劍氣分光，恐怕還需要更多二階本源的加持才行。
「積累的靈石花的差不多了，再想快速積攢財富、本源，還是要看陸清依那裡的交易。」
「二階丹藥，對散修築基價值不菲，哪怕有零散的訂單，也更願意尋訪名聲在外的積年丹師，遠比不上相互略知根底的世家嫡系。」
「不過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裡，如今修為突破，鬥法手段初步掌握，在陸清依的訂單之前，我也該找幾個『手下』為我做些事了。」
眼神閃爍，半日前，王宣喬裝身份，先前往暗閣購買情報，又故意在仙城門口展露氣息，自然不是閒得沒事做。
要知道，在整體處於金字塔型的修仙界中，散修雖然沒有大勢力的修士那麼好過，但這也是相對而言的。
修士一旦脫離鍊氣期，哪怕無門無派，也逐漸開始踏入統治階級的範疇，成為修仙國中下層的領導者。
正所謂鄉下地主也是主，落魄秀才也是士。
前者有地租，後者能免稅。
身為統治階級的一員，築基修士最鮮明的一個特點，就是有辦法在什麼都不做的情況下，單憑自身的存在就能穩定獲得一些資源。
譬如某些沒有一技之長，又不願意給人賣命的築基散修，又譬如因各種原因失去靠山，被排斥出勢力核心的宗門修士。
他們只需尋找到一些有想法，有能力，不想給大勢力當狗，又缺個靠山的鍊氣散修做名義上的首領，就能憑白收穫一份資源，堪稱修仙版的官商勾結。
說到底，築基修士掌握力量，而在修仙界，力量就是權力，可以根據擁有者的使用能力帶來不等的財富。
當然，具體到現實中，肯定沒這麼簡單。
這種操作極具複雜性，往往摻雜著許多潛規則與麻煩，不是一拍腦袋就能完成的。
好在王宣剛好有個合適的對象，他什麼也不需要做，更不需要暴露真實身份，只需要去接受一下就行了。
至於有可能遇到的麻煩……他並未過多擔憂。
真有什麼大麻煩，也等不到他來接手了。
「到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在王宣靈識的感應中，零零散散的修士氣息在前方浮現。
其中最強大的一道為鍊氣七層，卻明顯給人一種不穩的感覺，似是受了什麼傷勢。
在那道氣息附近，還有七八道鍊氣中期，三十餘道鍊氣初期的修士存在。
他們圍攏在一處地脈節點上，努力汲取著逸散出的微弱靈氣。
「地脈節點……曾經煊赫一時的築基家族，竟然淪落至此。」
心生感慨，王宣御劍下落。
「也罷。」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老祖來了，青天就有了。」
「韓老祖心善，這就送給你們一場造化。」
……
黑水仙城，東門。
一襲黑袍獵獵，來者面容堅毅冷峻。
離開仙城西北的小樓，黑袍人目標明確，直奔東側大門而來。
走出禁飛禁制的籠罩範圍，在幾位散修敬畏的目光下，一柄青色劍器從黑衣青年袖中飛出。
隱約間，某種肉眼難辨，卻切實存在的鋒銳氣息繚繞其上，讓觀者眉心刺痛。
「無形劍罡……城內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位築基劍修？」
劍道九境，在修仙界大名鼎鼎。
作為前兩境中更側重攻殺之力的練劍成罡之境，其在領悟初始便可讓修士將鬆散的劍氣凝練為更加凌厲的無形劍罡，使劈堅破銳之力大增，殺傷力接近築基，鍊氣階段難逢敵手。
而隨著修士對此境的領悟加深，劍罡的威力更會逐漸攀升至築基中期的水平，且能與修士御使的法器威能疊加，形如同時使用兩種互不干擾的手段。
仙城門戶附近，看到這一幕的值守修士不禁面色微變。
別看他身為仙城值守，已於三年前踏入築基四層，邁過築基中期的門檻，而對方卻只有築基初期的氣息。
可真要打起來，他可不敢言勝。
「咳咳，道友且慢。」
輕咳一聲，值守修士上前一步，有些猶豫地問道。
「這位道友看著有些眼生啊……不知道友是何方人士？」
「韓飛羽，來自儋州。」
言簡意賅，黑衣青年淡淡回道。
「怎麼，如今離開黑水仙城的修士，都要先自報家門了嗎？」
「這……道友誤會了。」
「我只是看道友風姿不凡，想要結交一二。在下若有冒犯之處，還請道友見諒。」
訕訕一笑，見黑衣青年神色依舊冷淡，值守修士後退一步，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此地還在仙城大陣範圍之內，封余並不擔心這位陌生劍修突然暴起。
但如非必要，他也不想給自己招惹麻煩。
畢竟劍道難修，世所皆知。
但凡能真正入境的劍修，性格多多少少都有點偏執。
一諾千金的有之，殺人盈野的有之，赤子之心的亦有之……誰知道面前這位是哪一種。
左右他是出城又不是入城，真出了什麼問題，也與值守修士沒什麼關係。
「告辭。」
唰——
吐字精煉，見值守的築基修士不再阻攔，黑袍青年頷首致意，隨即御劍而起。
下一刻，無形罡氣籠罩周身，與身下法器氣息相連。
傳聞劍道第五境後，劍修能施展出獨特的劍遁之術。
此法可令修士與本命法劍短暫合為一體，攻防兼備，遁速遠超同儕，有效彌補了古劍修手段單一的弊病。
黑袍青年雖然還差得遠，但劍罡一出，也能劈開飛遁時阻礙的氣流，起到些許加速的作用。
……
數個時辰後，雲層上。
御劍乘風，腳下的景色不斷翻騰變幻。
看著這一切，王宣黑袍負手，感受著心中突然升起的豁然之感。
修仙是為了長生，但絕不只是為了長生，途中的美景也是不可或缺之物。
未成仙，先做人。
若漫長的生命中只有修行，那未免太無趣了一些。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始知古人誠不我欺。」
輕聲感慨，王宣知道，這都是修為提升帶來的心態變化。
鍊氣期時，哪怕有青鳥時刻護在身旁，他潛意識中依然缺乏安全感。
妖獸是妖獸，人是人，二者終歸是不一樣的……反映到修行上，就是他哪怕在參悟劍道玉簡的時候，對煉劍成罡的境界摸不到一點頭腦。
直到如今突破築基，延壽百年有餘。
當王宣再回過頭來參悟玉簡，同時感悟剛柔之變的時候，反倒是前者先一步入門，在耗盡本源前正式踏足劍道此境之內。
至於代表著柔變的劍氣分光，恐怕還需要更多二階本源的加持才行。
「積累的靈石花的差不多了，再想快速積攢財富、本源，還是要看陸清依那裡的交易。」
「二階丹藥，對散修築基價值不菲，哪怕有零散的訂單，也更願意尋訪名聲在外的積年丹師，遠比不上相互略知根底的世家嫡系。」
「不過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裡，如今修為突破，鬥法手段初步掌握，在陸清依的訂單之前，我也該找幾個『手下』為我做些事了。」
眼神閃爍，半日前，王宣喬裝身份，先前往暗閣購買情報，又故意在仙城門口展露氣息，自然不是閒得沒事做。
要知道，在整體處於金字塔型的修仙界中，散修雖然沒有大勢力的修士那麼好過，但這也是相對而言的。
修士一旦脫離鍊氣期，哪怕無門無派，也逐漸開始踏入統治階級的範疇，成為修仙國中下層的領導者。
正所謂鄉下地主也是主，落魄秀才也是士。
前者有地租，後者能免稅。
身為統治階級的一員，築基修士最鮮明的一個特點，就是有辦法在什麼都不做的情況下，單憑自身的存在就能穩定獲得一些資源。
譬如某些沒有一技之長，又不願意給人賣命的築基散修，又譬如因各種原因失去靠山，被排斥出勢力核心的宗門修士。
他們只需尋找到一些有想法，有能力，不想給大勢力當狗，又缺個靠山的鍊氣散修做名義上的首領，就能憑白收穫一份資源，堪稱修仙版的官商勾結。
說到底，築基修士掌握力量，而在修仙界，力量就是權力，可以根據擁有者的使用能力帶來不等的財富。
當然，具體到現實中，肯定沒這麼簡單。
這種操作極具複雜性，往往摻雜著許多潛規則與麻煩，不是一拍腦袋就能完成的。
好在王宣剛好有個合適的對象，他什麼也不需要做，更不需要暴露真實身份，只需要去接受一下就行了。
至於有可能遇到的麻煩……他並未過多擔憂。
真有什麼大麻煩，也等不到他來接手了。
「到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在王宣靈識的感應中，零零散散的修士氣息在前方浮現。
其中最強大的一道為鍊氣七層，卻明顯給人一種不穩的感覺，似是受了什麼傷勢。
在那道氣息附近，還有七八道鍊氣中期，三十餘道鍊氣初期的修士存在。
他們圍攏在一處地脈節點上，努力汲取著逸散出的微弱靈氣。
「地脈節點……曾經煊赫一時的築基家族，竟然淪落至此。」
心生感慨，王宣御劍下落。
「也罷。」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老祖來了，青天就有了。」
「韓老祖心善，這就送給你們一場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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