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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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平穩地切入寂靜,「這個任務,不妨交給我來處理。」

  室內鴉雀無聲,壓抑的空氣幾乎凝固成塊。

  就在這片沉默即將把所有人吞噬時,李建業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

  一個字,讓滿屋的研究員都怔住了。

  他們轉過頭,目光里寫滿驚疑,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連一旁的劉院長也睜大了眼睛,臉上是藏不住的錯愕。

  不怪他們如此反應。

  李建業沒進過一天學堂,平日裡鑽研的課題,更與番木瓜病害毫無關聯。

  「建業,你……有想法?」

  劉院長向前傾了傾身,語氣裡帶著試探,也帶著一絲不肯熄滅的期待。

  在他心底,李建業總能在絕處鑿出一線光。

  萬一呢?

  若真能尋到出路,不止是救活那些瀕死的木瓜樹——更是給隔岸觀火的那群人,一記結結實實的回應。

  「有。」

  李建業答得乾脆,嘴角還掛著一抹淡笑。

  培育出能抵抗環斑病毒、且不依賴轉基因技術的番木瓜——這件事,他心裡有底。

  現狀他很清楚:當前所有栽培品種,體內都找不出對抗那種病毒的基因。

  一旦染上,便是整片凋零。

  但山野之中,確實藏著擁有抗病血脈的野生木瓜。

  問題在於,野木瓜的果子生澀難咽,那點珍貴的抗性又極難通過尋常雜交遷入栽培種里。

  正因如此,多少學者費盡心血,仍未能將「抗病」

  與「美味」

  同時握進手中。

  可他不一樣。

  他有一座神奇的農場。

  在那裡,光陰可以拉長,四季能夠揉捻,一切變量皆由他掌控。

  拿著這樣的鑰匙,若還打不開這扇門,他自己都不會信。

  「我可以去育種基地現場嘗試。」

  他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

  「我相信,能交出抗病的品種來。」

  話音落下,四周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嗤聲。

  「你說得輕巧,育種誰不會?可這是育種能解決的事嗎?」

  「李建業,你搞明白沒有——現在所有木瓜壓根就沒有抵抗環斑病毒的基因!沒有基因,你拿什麼培育?」

  「種地你是在行,可這不是種地。

  別硬逞能了。」

  「回去守好你的田吧,這兒的事你不懂。」

  一句接一句,帶著刺,也帶著長久無解的焦躁。

  李建業卻面不改色,依然那樣站著,眉眼間不見波瀾,唯有唇角那點笑意未曾褪去。

  劉院長靜靜看著他這般神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安靜!」

  老人提高嗓音,壓下了所有嘈雜。

  「李建業同志提出的方向,至少是一個思路。」

  他環視眾人,緩緩問道:

  「除了這個,誰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滿室再度陷入沉寂。

  在轉基因技術尚未誕生的年月里,面對這樣的絕境,他們手中的工具確實太少。

  若有辦法,歷史或許也不會走向那條不得已的路。

  「既然沒有,」

  劉院長合上手中的筆記本,聲音裡帶著疲憊,也帶著決斷,「今天就到這裡吧。」

  人群窸窣起身,各自散去。

  無人看見,李建業轉身時,眼底那簇火 quietly, steadily burning.

  會議室的門剛關上,人群便如潮水般退去。

  這些高級研究員各自背負著繁重的課題,腳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劉院長沒有立刻離開,他轉身走向還留在原地的李建業,臉上的笑容溫和而關切。


  「建業,聽說你前陣子去了東北?什麼時候回京的?」

  「剛回來兩天。」

  李建業答道。

  「辛苦了。」

  劉院長在他身旁的椅子坐下,閒聊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探究,「關於番木瓜抗性育種的那個方案……你提交的材料我看了。

  除了常規的雜交路徑,你心裡是不是還有別的考慮?」

  「目前的想法,確實還是集中在雜交育種上。」

  李建業回答得平穩。

  「你看到資料里提到的吧?」

  劉院長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大洋對岸那邊,已經從野生種里找到了抗性材料,也嘗試過雜交。

  可結果不盡如人意——抗性基因很難穩定結合、傳遞下去。

  這就像大海撈針,概率太低。

  何況番木瓜的生長周期遠比水稻小麥長,一輪篩選培育,耗時就以年計。

  其中的困難,不言而喻啊。」

  「這些困難,我都明白。」

  李建業的語氣沒有動搖,「但我依然認為值得嘗試。」

  劉院長看著他那平靜卻堅定的神情,輕輕嘆了口氣,心底那點隱約的期待最終還是落了空。

  他原本以為,這個屢有驚人之舉的年輕人,或許能提出些不一樣的思路。

  「好吧。」

  劉院長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這件事我會按程序向上匯報,具體如何安排,等上面的指示。

  你的申請,院裡會如實轉達。」

  「好的,謝謝院長。」

  兩人又簡短地交談了幾句,李建業便告辭離開。

  他先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往中海撥了個電話,與h公的秘書預約了會面時間。

  處理完這些,他像往常一樣,換上工作服,走向那片屬於他的實驗田。

  日光在作物葉梢上緩緩移動,將他忙碌的身影拉長。

  待到下班時分,他提前收拾好一個布包裹,離開了農科院。

  司機張文將他送到派出所門口便奉命離去,李建業獨自站在街邊,等待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哥!」

  清脆的聲音響起,迪麗西琳像一隻輕快的鳥兒從大門裡飛出來,臉上漾著甜甜的笑意。

  她快步走到他身邊,趁四周無人注意,飛快地踮起腳,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柔軟的吻。

  「等很久了吧?」

  「剛到一會兒。」

  李建業笑著攬住她的肩,「走,我們去醫院。」

  昨天他們便約好,今天要去探望許大茂——更準確地說,是去看望在那裡日夜照顧病人的婁曉娥。

  至於許大茂本人,並非他們此行的重點。

  「哥,你這包里提著什麼呀?」

  迪麗西琳挽著他的手臂,好奇地看向他手裡的包裹。

  「托人燉了一鍋老母雞湯,清湯,不油。」

  李建業解釋道,「許大茂現在的情況,太油膩的吃不了,牙口也不好,嚼東西費勁。

  這湯他最多喝幾口,裡面的肉,多半還得曉娥解決。」

  「你這法子真周到!」

  迪麗西琳眼睛彎成了月牙,笑著挽緊了他的胳膊。

  兩人搭乘公交車,穿過漸次亮起燈火的街市,朝著醫院的方向行去。

  ……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正坐在床邊的婁曉娥抬起頭,臉上立刻浮現出溫暖的笑容。

  「小迪,建業哥,你們來啦!」

  她起身迎了過來,目光落在李建業手中的包裹上。

  「建業哥,你們太客氣了,還帶東西來。」

  許大茂此刻的模樣幾乎難以辨認,臉頰腫脹得厲害,五官都擠在了一處。

  見到李建業走進病房,他勉強動了動嘴角,含糊地打了個招呼。

  「喲,大茂~最近感覺怎麼樣?我帶了一鍋雞湯,還有幾個饅頭,你們待會兒熱熱吃。」


  「好些了……」

  許大茂含混地應了一聲,聽到「雞」

  字,不自覺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肚子裡空得發慌,可嘴裡全是潰爛的瘡口,還缺了兩顆牙,每咽一口都像受刑。

  醫生也叮囑過,眼下不能碰油腥。

  「該死的傻柱,全是你害的!」

  他在心裡狠狠咒罵,面上卻對李建業擠出感激的笑。

  這年頭,一隻雞可是金貴東西,尋常人家哪捨得吃。

  許大茂和婁曉娥連聲道謝,四人在病房裡說了會兒閒話,李建業便帶著迪麗西琳告辭離開。

  「真沒想到,許大茂的爹媽就這麼回去了。」

  走出醫院,迪麗西琳忍不住低聲說道。

  「大概感情本就淡吧。」

  李建業只是笑笑。

  他記得清楚,在原來那段故事裡,許大茂的老爹可是被這兒子活活氣死的——真是「孝」

  感動天。

  「咦?」

  迪麗西琳忽然輕輕出聲,手指向不遠處的角落。

  「那不是賈東旭嗎?」

  李建業順著望去,果然看見賈東旭正埋頭盯著手裡的紙片,一步步往前挪,根本沒注意周圍。

  「可能是來開藥或者看病的吧。」

  李建業皺了皺眉,沒多琢磨,拉起迪麗西琳的手,沿著街慢慢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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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頭,賈東旭卻是一臉壓不住的興奮。

  他緊緊捏著那張蓋了紅章的證明,指尖都有些發顫。

  「成了!總算把這假條弄到手了!」

  自從動了讓秦淮茹頂替崗位的念頭,他就一直在琢磨該怎麼名正言順地「退下來」

  。

  思來想去,還是裝病最穩妥——哪天想回去了,只說病好了就行。

  打定主意後,他便開始盤算該生什麼「病」

  。

  最後選定了胃病:就說上回吃壞了東西,至今沒養好,實在撐不住車間勞累了。

  計劃妥當,他便揣了個小紅包來找醫生。

  果然,紅包一塞,診斷證明就到手了。

  「明天就找領導遞上去……先去和師傅通個氣。」

  賈東旭哼起不成調的小曲,腳步輕快地往外走。

  經過一家書店時,他忽然剎住腳。

  「對了,還得買本《三國演義》。」

  正要轉身進門,斜里忽然衝過來一個穿戴古怪的男人,直直朝他撞來——

  賈東旭渾身一激靈,腦子裡瞬間閃過兩個字:敵特!

  他瘦得像根竹竿,哪敢跟人硬碰,下意識就往後退。

  可還沒退兩步,手腕已被那人一把攥住。

  「別怕,我不是什麼惡人。」

  那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說話的人飛快地左右掃視了一圈,這才將身上那件舊大衣的衣襟微微掀開一條縫。

  大衣裡頭,密密地排著一摞小冊子,頁邊都磨得起了毛。

  「這兒有好東西,畫冊子,外面見不著的。」

  他喉頭滾了滾,聲音裡帶著點誘哄,「價錢好說,瞧瞧?」

  「哦?」

  見不是那類需要警惕的角色,賈東旭繃著的肩背鬆了下來。

  他湊近了些,眼裡浮起好奇:「都有些什麼?」

  「書店裡沒有的貨。」

  那人擠了擠眼,神色曖昧,從懷裡抽出一本,封皮朝賈東旭晃了晃,嘴角咧開,「帶畫的,可詳細了。」

  賈東旭凝神看去,封皮上是三個墨字:《金X梅》。

  中間那個字糊了一片,像是被什麼油膩的液體漬染了,模糊難辨。

  雖然瞧不真切中間的字,但電光石火間,賈東旭腦子裡「嗡」

  的一聲,全明白了。

  「嗬!」

  他眼睛陡然睜圓,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多少?」

  「全套五十本,張張帶彩畫,畫得那叫一個精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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