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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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怎麼聽說,你不僅是譚家菜的傳人,

  早年還曾經營包子攤檔?」

  「同志,我確實是僱農。」

  何大清聞言,心頭微微一松。

  看來對方並未觸及他真正的隱秘。

  他仍有迴旋餘地。

  「祖上早無田地,世代為人幫工。」

  他語調懇切地敘述。

  「後來在譚家菜館的後廚做雜役,日子久了,與掌勺師傅熟絡,才慢慢學了些手藝。」

  「至於賣包子……那是兵荒馬亂的年頭,實在尋不到活路,家裡揭不開鍋,才不得不擺個攤子餬口。」

  「這般的經歷,是實實在在的僱農啊。」

  民警聽著,略微頷首。

  若事實為何大清所言,

  其僱農身份倒也能成立。

  所謂僱農,便是那些幾乎沒有土地與生產工具,主要依靠出賣勞力謀生的人。

  譬如舊時的長工、短工。

  何大清在飯館幫工,符合此列。

  流動擺攤,無固定鋪面,

  也契合「極少生產工具」

  這一特徵。

  因此,

  從表面材料看,何大清的成分並無破綻。

  「你與白荷花何時辦理的結婚登記?」

  「抵達保城的當日便辦了手續,此事您可以核查。」

  「好。」

  民警合上記錄本。

  「目前看來,你的歷史似乎沒有太大問題。」

  他話鋒微頓,抬眼看向何大清。

  「不過,你那兒子倒是學了你的做派,在作風上出了不小的紕漏。」

  「子不教,父之過。

  當然,這是你的家事,組織上也不便過多干涉。」

  他搖了搖頭,將筆錄推到何大清面前。

  「來,簽字確認吧。」

  「近期我們可能還會需要你配合調查,務必保持聯絡暢通。」

  「您放心,隨時配合,隨叫隨到!」

  何大清利落地簽下名字,獨自走出了公安局大門。

  來到街上,他深深吐出一口氣。

  「好險……」

  他抬手抹去額角的細汗。

  「他們沒查到那些舊事。

  若是查到了,這成分問題可就瞞不住了。」

  「老易當年幫我安排的身份經歷,真是滴水不漏……不服不行啊。」

  他整了整衣襟,邁步朝回走去。

  大雜院那邊,還有一堆麻煩等著他了結。

  「混帳小子,真是個不省心的蠢貨……」

  他低聲罵了一句,身影漸行漸遠。

  翌日清晨。

  紅星軋鋼廠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廠領導們齊聚一堂,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

  關於何雨柱的作風問題。

  「何雨柱同志生活作風出現嚴重偏差的情況,想必各位都已有所了解。」

  李副廠長面色嚴肅,環視在場眾人。

  「男女關係混亂,影響極其惡劣。

  這件事,我們必須嚴肅處理。」

  「直接把人開了吧!」

  李副廠長心裡盤算著,誰不知道何雨柱和李建業向來不對付?眼下正是個賣人情的絕佳機會。

  若能藉機把何雨柱攆出廠子,想必能在李建業那兒討個好臉色。

  「我看,先全廠通報批評,記個大過,再調去鍋爐房幹活比較妥當。」

  楊廠長卻在這時開了口。

  「何雨柱作風出問題是不假,可他那也是衝著成家去的。

  再說,他家裡還有個沒成年的妹妹要靠他養活。


  真要開除了,兄妹倆往後日子怎麼過?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咱們做事,總得講點人情。」

  這話一出,在場幾位領導都怔了怔。

  誰都清楚何雨柱和李建業那點過節,順水推舟處理了何雨柱,本是向李建業示好的簡便法子。

  原以為楊廠長會順水推舟,沒成想他竟出面保下了人。

  這一來,楊廠長怕是得把李建業給得罪了。

  「呵,真沒料到他會來這一手。」

  李副廠長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雖猜不透楊廠長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卻不妨礙他順勢添把火。

  「既然如此,我不妨把態度擺得強硬些,堅持要開除何雨柱,最後『勉為其難』地讓步。

  等風聲傳到李建業耳朵里,自然會變成楊廠長護短攔阻,而我則是盡力未果——這好人,不就讓我當了嗎?」

  接下來的廠領導會議,便在一種微妙而壓抑的氛圍中草草收場。

  沒過多久,廠區上空響起了廣播喇叭聲:

  「全體職工同志注意!全體職工同志注意!本廠八級炊事員何雨柱同志,因思想出現偏差,生活作風產生問題,現予以全廠通報批評,並記大過一次。

  即日起,何雨柱同志調至鍋爐車間進行勞動改造,望其深刻反省,早日改正錯誤。

  請全體同志引以為戒,端正思想,嚴守紀律!」

  廣播聲迴蕩在廠區每個角落。

  「混帳!」

  何雨柱聽著喇叭里傳來的處分決定,牙關咬得咯咯響。

  「李建業,都是你害的!這事兒沒完!只要讓我逮著機會,看我不弄死你!」

  他心裡恨得滴血,卻也明白李建業如今勢頭正盛,硬碰硬討不到便宜。

  這股邪火無處可泄,轉而燒向了另一個人。

  「賈東旭!還有你這王八蛋!害老子白跳了一回糞坑……那滋味,我記你一輩子!等著吧,今晚回去就讓你好看!」

  何雨柱臉上掠過一抹陰狠的笑,心裡已盤算出一個整治賈東旭的毒辣法子。

  「師父……」

  自打何雨柱用那污穢手段襲擊保衛科長之後,整個食堂的人日子都不好過,多多少少都受了牽連。

  大伙兒私下裡對何雨柱不免有些怨氣。

  唯獨他的徒弟馬華是個例外。

  這孩子實誠,對師父一向忠心耿耿。

  廣播一停,他就急匆匆找到何雨柱,想寬慰幾句。

  「您別太……」

  「行了,用不著你操心。」

  何雨柱不耐煩地打斷了馬華的話,瞪了他一眼,「答應教你的手藝,跑不了。

  等我從鍋爐房回來,就教你真東西!」

  說完,他胡亂收拾了幾件隨身物品,頭也不回地大步朝鍋爐房方向走去。

  「師父!我不是那意思……」

  馬華望著他的背影,話噎在喉嚨里,沒能說完。

  馬華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何雨柱已經頭也不回地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人一走,胖子就溜達到馬華旁邊,歪著嘴笑。

  「瞅見沒?熱臉貼冷屁股了吧。

  你拿他當師父,他拿你當賊防。

  生怕你偷學他那點兒玩意兒,呸!」

  胖子說著,朝地上啐了一口,臉上儘是怨氣,「我跟了他這些年,除了使喚我,正經手藝半點不露,讓我自己瞎琢磨!什麼東西……燒鍋爐都算便宜他!」

  「少說兩句吧,胖子,好歹叫過一聲師父。」

  馬華低聲勸道。

  ……

  何雨柱自然不知他走後食堂里的這番對話。

  在他眼裡,馬華不過是個使喚順手的幫手罷了。

  真本事?那是要留著傳給自家骨血的,旁人休想沾邊。

  他悶頭走著,心裡翻騰著別的煩憂。

  「這作風問題的帽子一扣,正經姑娘誰還肯跟我?……要不,乾脆找個鄉下姑娘算了?鄉下日子苦,能進城吃上飽飯,興許就不計較這些了……唉!」


  他猛地想起自己如今的處境,懊惱地一拍大腿,「還想什麼廚子不廚子,我都成燒鍋爐的了!都是李建業那王八蛋害的!」

  他罵罵咧咧地捅開爐火,煤灰揚起,撲了一頭一臉。

  捱到下班鐘響,何雨柱立刻扔下鐵鍬,衝出鍋爐房。

  剛走到廠區大道,就聽見幾聲怪笑。

  「喲!這不是咱們廠那位『風流人物』傻柱嘛!怎麼著,改行當煤黑子了?這一身灰,嘖嘖。」

  幾個往日見了面總堆著笑、生怕他抖勺的工友,此刻正抱著胳膊,毫不掩飾地譏諷著。

  何雨柱血往頭上涌,掄起拳頭就衝過去:「找揍是吧!」

  那幾人一鬨而散,跑遠了才回頭嚷嚷:「傻柱!缺德玩意兒!活該你斷子絕孫!」

  「放你娘的屁!老子才不會絕戶!」

  何雨柱衝著空蕩蕩的巷子吼了回去。

  一路憋著火,他回到了四合院門口。

  閻埠貴正站在院門邊,見了他,推推眼鏡:「傻柱回來了?吃了飯別亂跑,中院開大會,就為你昨兒打許大茂那事。」

  「我沒打死他算他命硬!他還敢告狀?」

  何雨柱瞪起眼。

  「告不告的,我可管不著。」

  閻埠貴搖搖頭,「許大茂今天醒了,直接把他爹媽從鄉下叫來了。

  你……自個兒掂量著辦吧。」

  「許富貴回來了?」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

  許大茂那個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難纏得很。

  他頓時泄了氣,知道這回怕是得出點血了。

  他垂著頭往中院走,剛過月亮門,易中海就把他拉到一邊。

  「柱子,聽我說,」

  易中海壓低聲音,「許富貴這回是動真格的,非要討個說法。

  晚上大會上,你收著點脾氣,老老實實認個錯,賠點錢,把這事兒了了。

  要不然,他們真能鬧到派出所去!」

  「可一大爺,是許大茂先惹的我!他在廠里胡說八道壞我名聲!」

  何雨柱不服。

  「現在說這些沒用!」

  易中海打斷他,「人家兒子躺在醫院裡是實打實的。

  聽我的,破財消災,別把事兒鬧大。」

  「何雨柱,你覺得自己還有什麼臉面可談?」

  賈東旭在一旁冷笑著插話,「聽易師傅一句勸吧!你將人打成那樣,傳出去終究不占理。

  至於許大茂散布的那些話——他說你找了個不三不四的女人,這難道不是事實?人家不過是把實情說出來,怎麼算敗壞你名聲呢?」

  何雨柱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轉身便走。

  「柱子,你可記住了!」

  易中海在身後叮囑。

  「知道了。」

  何雨柱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臉色陰沉。

  賈東旭那番話像針一般扎在他心頭,恨意又深了一層。

  這時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廠里盤算好的主意,腳步不由得一頓。

  他四下張望片刻,見無人留意,便閃身進了賈家屋子。

  此時賈家空無一人,全家都在易中海那兒等著吃飯。

  何雨柱徑直走到床邊,略一翻找,果然摸到那本被賈東旭當寶貝的《三國演義》。

  「丟了你這心愛的東西,看你疼不疼。」

  何雨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攥著書快步出門。

  他探頭觀察院中動靜,隨即用力一揚手——那本書划過一道弧線,飛出了四合院的圍牆。

  「等著哭去吧,賈東旭。」

  何雨柱低笑兩聲,心情舒暢地往自家走去。

  * * *

  院門外,剛下班的閻解成被忽然落下的東西嚇了一跳。

  「誰亂扔東西!砸著人怎麼辦?」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低頭卻看見是本書。

  閻解成眼睛一亮——這簡直是白撿的便宜。

  他迅速撿起書塞進懷裡,動作輕快得像只偷到油的耗子。

  「今天運氣不錯,」

  他暗自得意,「這好事可不能讓我爹知道……就說是借來的好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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