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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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進來兩名陌生的警察,開始了正式的訊問。

  「姓名?」

  「何雨柱。」

  「年齡?」

  「二十四。」

  「二十四?看著不太像。」

  「……」

  何雨柱臉色一僵,「我長得顯老,但確實是二十四歲,一九三五年三月十號出生,戶口本上寫得明明白白。」

  「好,繼續。

  職業?」

  「紅星軋鋼廠,八級炊事員。」

  ……

  基本信息核對完畢,警察話鋒一轉,進入了正題。

  「何雨柱,根據我們的調查,紅星軋鋼廠近一年內沒有出現任何梅毒病例。

  而且在你掉進糞坑那天,廠里也沒有外部人員進入。

  那麼請你解釋一下,在沒有傳染源的情況下,你到底是怎麼感染梅毒的?」

  「掉進糞坑就感染了啊!」

  「何雨柱,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狡辯?」

  「我沒狡辯!我說的是實話!掉進糞坑的事,全廠人都知道!」

  何雨柱梗著脖子,聲音硬邦邦的。

  「那麼,你認識劉麗麗嗎?」

  「劉麗麗?!」

  這個名字像一根冰針,猝不及防扎進耳中。

  何雨柱猛地一顫,臉上強硬的神情瞬間瓦解。

  他臉上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慌亂。

  「我……我不清楚!」

  「不清楚?那我幫你理一理。

  今年六月初,王媒人登了你的門,說是要為你和同院的李建業牽線搭橋。

  你點了頭。

  沒過幾天,王媒人便領來一個模樣標緻的姑娘,名叫劉麗麗。

  你一眼就相中了。

  之後不知你使了什麼法子,竟說動了李建業,將劉麗麗截到了自己身邊。

  為了這姑娘,你和院裡那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爺,還有一位老嬸子徹底鬧翻,甚至將那老嬸子氣得嘔了血。

  我沒說錯吧?再後來,你大張旗鼓地發下喜帖,邀人來喝你與劉麗麗的喜酒。

  可結果呢?劉麗麗人間蒸發,你成了全院的笑柄,在廠里也被人指點了好些日子。

  這些,可都對?」

  他頓了一頓,目光如錐。

  「那位劉麗麗離開你之後,轉頭便主動來了我們這裡,把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如今她已開始接受應有的教育改造。

  所有過程,白紙黑字,記錄在案。

  怎樣,要不要請她過來,讓你們故人再見上一面?」

  「我……我……」

  何雨柱張著嘴,喉嚨里卻像堵了團棉花,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上天靈蓋。

  他萬萬沒料到,這才多久工夫,自己的底細竟被翻得如此透徹!連劉麗麗都成了隨時可以請出的「證人」

  ,他原先那套反覆琢磨的說辭,此刻顯得可笑又徒勞。

  「天殺的賈東旭……可把老子坑苦了!」

  他在心裡咬牙切齒,「還有李建業!要不是你,我何至於跟劉麗麗攪和到一處?全是你的過錯!」

  此刻,他對李建業的怨恨如火上澆油,連帶著,那個給他出「跳糞坑」

  這等餿主意的「臥龍」

  賈東旭,也一同被他恨毒了。

  想起自己真就聽了那蠢計,白白遭了那番罪,更是悔恨交加。

  「我認。」

  他肩膀垮了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你說的……都對。」

  事已至此,對方證據確鑿,連人都能隨時提來對質,再嘴硬下去,恐怕只會罪加一等。

  他想起易中海最後交代的那手,心一橫,抬起了頭。


  「事情經過就如你所說。

  我對劉麗麗生了情意,她呢……也半推半就。

  是我把持不住,犯了糊塗。

  可我真心是奔著成家過日子去的啊!喜帖都發出去了,這還不能證明我的誠意嗎?這怎麼能算是……那種骯髒交易?我們那是正經處對象!」

  馬主任踏進四合院時,天色已經暗沉下來。

  各家灶台飄起炊煙,空氣里混著菜油與煤火的氣味。

  他臉色鐵青,腳步又重又急,身後跟著垂頭喪氣的何雨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易中海正揭開鍋蓋,聽見外頭連名帶姓的喊聲,心裡咯噔一響。

  他放下鍋鏟迎出去,一眼就瞧見馬主任緊鎖的眉頭,還有何雨柱那副抬不起頭的模樣。

  瞬間,什麼都清楚了。

  「老馬,這……」

  易中海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馬主任沒接他的茬,只冷冷掃了一眼院子裡探頭探腦的鄰居,壓著嗓子道:「進屋說。」

  門帘落下,隔開外頭隱約的嘈雜。

  何雨柱杵在門邊,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頭有什麼值得鑽研的花紋。

  馬主任也不坐,就站在屋子中央,目光像兩把小錐子,扎在易中海臉上。

  「你教出來的好鄰居。」

  馬主任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作風問題——白紙黑字,蓋了章的。

  我的臉,咱們街道的臉,都跟著抹了灰。」

  易中海後背滲出薄汗。

  他太懂「作風問題」

  四個字的分量,在這院子裡,在這條街上,等於烙了個洗不掉的印。

  可電光石火間,另一些念頭翻湧上來——何雨柱從前心氣高,說親的事提過兩三回,總被他用各種由頭搪塞過去。

  如今背上這麼個名頭,還能挑揀什麼?若這時候伸手拉他一把……

  馬主任見他不言語,火氣更盛:「你當初怎麼答應我的?院裡的人要管好,尤其這幾個年輕的!現在倒好,直接鬧到派出所去了!你知道其他幾個主任怎麼看我?」

  「是我的疏忽。」

  易中海低下頭,語氣誠懇,「給您添麻煩了。

  該怎麼處理,我們一定配合,絕不讓您難做。」

  馬主任盯了他半晌,終於重重吐了口氣。

  「人我交給你了。

  明天開始,街道上會派人定期來了解他的思想情況。

  你們院裡頭,也該開個會,該批評的批評,該教育的教育。」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老易,你是院裡頭的一大爺,有些責任,推不掉。」

  「我明白。」

  易中海應得乾脆。

  送走馬主任,屋裡只剩兩人。

  何雨柱還僵在原地,肩膀垮著,整個人沒了往日那股混不吝的勁兒。

  易中海不急著說話,拎過熱水瓶,慢悠悠沏了杯茶,推到他手邊。

  「柱子。」

  易中海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事到如今,後悔也沒用。

  往後日子長,第一步得走穩了。」

  何雨柱猛地抬頭,眼圈有點紅,不知是臊的還是急的:「一大爺,我真不是……我就是……」

  「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易中海打斷他,「重要的是別人眼裡你是什麼。

  從今天起,你就是個『作風需要改進』的人。

  工作、出門、說話,甚至往後成家,這道坎都橫在那兒。」

  「那……那我怎麼辦?」

  易中海端起自己的茶杯,吹開浮葉,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燙,他緩緩咽下,才抬起眼:「人活一輩子,誰能不栽跟頭?栽了,認。

  低了頭,才能看清腳下的路。

  往後,院裡開會你得聽著,街道來人你得陪著,該檢討就檢討,該保證就保證。


  把姿態放低了,時間久了,別人心裡的那根刺,才會慢慢軟下去。」

  何雨柱怔怔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粗糙的杯壁。

  易中海的話像溫吞的水,一點點漫過他心頭的焦灼。

  他忽然覺得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乏。

  「還有,」

  易中海放下杯子,聲音更沉了些,「成家的事,該想想了。

  有個穩當的家,別人看你的眼光也會不一樣。

  這事兒……一大爺替你留留心。」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很穩,像在泥土裡埋下一顆種子。

  何雨柱喉結滾動了下,沒應聲,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窗外,暮色徹底吞沒了天光,家家戶戶點起了燈,一片片昏黃的光暈,映著院子裡交織的人影和隱約的說話聲。

  屬於他的那份喧囂,才剛剛開始。

  易中海的臉色原本有些發沉,這時卻漸漸舒展了些。

  「易中海!」

  一聲喝問突然從院門口傳來,帶著明顯的怒意。

  「你這個管事的是怎麼當的?嗯?瞧瞧你們院裡出了什麼糟心事!」

  馬主任背著手大步走進中院,臉色鐵青,聲音一句比一句高。

  「何雨柱可是犯了作風問題的!是被派出所同志直接帶到我那兒去的!你知道我這臉往哪兒擱嗎?嗯?」

  「主任,是我的責任。」

  易中海立刻垂下頭,語氣誠懇,「周日我一定專程到您家裡,當面向您匯報思想,深刻檢討。」

  「哼。」

  馬主任鼻腔里哼出一聲,臉色稍霽。

  他自然聽懂了話里的意思——周日登門,可不只是嘴上檢討那麼簡單。

  「行了,別站著了,趕緊把人都叫出來。

  開全院大會!」

  「這就辦。」

  易中海轉身就忙活起來,挨家挨戶敲門招呼。

  沒過多久,中院便擠滿了人。

  這回比哪次都齊整,連平日不大露面的老人、滿地跑的孩子都出來了。

  就連後院那位常年閉門不出的聾老太太,也被一大媽小心攙扶著,坐在了靠牆的凳子上。

  「人差不多齊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聚起來,是因為街道辦馬主任親自過來了。

  主任有些重要的話要跟大家說。」

  他說完便側身讓開,將院子中央的位置留給了馬主任。

  「我很痛心。」

  馬主任環視一圈,眉頭緊鎖,語調沉痛。

  「我真沒想到,在我負責的片區內,居然會出現這樣思想滑坡、作風敗壞的情況!何雨柱,你站到前面來!」

  「在這兒……」

  何雨柱耷拉著腦袋,從人群里慢吞吞挪了出來,臉上灰撲撲的。

  「何雨柱,大家都認得。

  可他幹的事,你們未必清楚。」

  馬主任伸手指著他,語氣愈發嚴厲,「就在幾個月前,他和相親的姑娘還沒談婚論嫁,就做出了越界的行為!這叫什麼?這是嚴重的作風問題!是思想上的倒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站在前排的幾位管事大爺。

  「在這裡,我也要批評以易中海為首的三位院管同志!身為院裡主事的人,連基本的人員教育都沒抓好,這是失職!其次,何雨柱,我知道你年紀不小了,心裡著急,可再急也不能走歪路!」

  「我二十四……」

  何雨柱低著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麼?!」

  馬主任耳尖,臉頓時一黑。

  他其實並不清楚何雨柱的具體歲數,只是瞧著他面相老成,便隨口說了個三四十。

  這下被當眾糾正,面子有些掛不住。

  不過他到底是見過場面的人,只頓了一瞬,便若無其事地接上了話頭。

  「不管年紀大小,錯了就是錯了!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以儆效尤!第一,何雨柱,未來三年,院裡公共區域的清掃歸你負責。

  第二,緊鄰咱們院的那個公廁,也交給你打掃,同樣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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