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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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好的料子,這時節穿正合適,暖和。」

  他眼裡帶著獻寶般的期待。

  那大衣款式別致,線條流暢,與時下常見的樣式頗不相同。

  迪麗西琳平日裡對穿戴並不十分上心,此刻目光卻被牢牢吸引,忍不住輕聲讚嘆:「真好看……」

  「快試試。」

  李建業催促道,嘴角噙著笑。

  這大衣並非購自店鋪,而是他憑著自己的一些巧妙心思和特殊門路弄來的,款式更是參照了記憶中一些新穎的圖樣,自然顯得格外亮眼。

  迪麗西琳依言穿上,柔軟的皮毛瞬間包裹住她。

  她在李建業面前輕盈地轉了個圈,衣擺微揚。

  「怎麼樣?」

  「再合適不過,襯你。」

  李建業由衷稱讚,隨即又像想起什麼,從另一個包里小心捧出一個油紙包,解開繫繩,露出裡面一顆顆紅艷飽滿、沾著些許水珠的草莓。

  「還有這個,嘗嘗,新鮮得很,我特意弄來的,已經洗淨了。」

  他捻起一顆最大最紅的,遞到迪麗西琳唇邊。

  迪麗西琳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液瞬間在口中瀰漫,她眼睛一亮:「好甜!」

  對於美食,她向來有著單純的喜愛,此刻也顧不得細細品鑑身上的新衣了,接過那顆被咬過的草莓,整個放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

  「這麼遠帶回來,還這樣水靈,一定費了不少周折吧?」

  「也沒什麼。」

  李建業含糊應了一句,看著她欣喜的模樣,笑意更深。

  「西琳,給我說說,你在家這些日子……」

  「你先歇歇,」

  迪麗西琳卻打斷他,語氣溫柔而體貼,「我去給你燒點熱水,好好擦把臉,泡泡腳,解解乏。」

  說著便轉身朝廚房走去。

  李建業心裡一暖,趁這工夫,將帶來的另幾樣零嘴擺上桌——飽滿的榛子、噴香的松子、還有紋路深深的山核桃,都是他精心準備的。

  不一會兒,迪麗西琳端來熱水。

  兩人挨坐在桌邊,一邊剝著堅果,一邊低聲交談,屋裡瀰漫著食物淡淡的香氣和久別重逢的溫馨。

  然而,當李建業洗漱完畢,一身清爽地回到裡屋,那溫情的氣氛似乎悄悄變了調。

  他湊近正在整理床鋪的迪麗西琳,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別樣的熱度:

  「媳婦,我之前讓你去陳記綢緞莊取的東西,取回來了嗎?」

  迪麗西琳動作一頓,臉上倏地飛起兩片紅雲,聲如蚊蚋:「取……取回來了。」

  「那還等什麼?」

  李建業眼睛亮得灼人,「不是早就說好了?」

  「這……多不好意思……」

  迪麗西琳耳根都紅透了,眼神躲閃。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咱們自己屋裡,誰瞧得見?」

  李建業不依不饒,連聲催促,帶著笑意,卻不容拒絕。

  在他執著的目光下,迪麗西琳終是拗不過,羞怯地挪到箱籠邊,取出一個用軟布仔細包裹的物件。

  磨蹭了好一會兒,才窸窸窣窣地換上。

  那是一件用上好絲綢裁製的貼身衣物,質地柔滑如第二層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流轉著細膩的光澤,襯得她身形婀娜,平添幾分不可言說的風情。

  李建業呼吸微微一滯,隨即笑容擴大,眼底燃起明亮的火焰。

  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副半舊的撲克牌,熟練地捻開,抽出一張,卻沒有看牌面,只是望著燈下分外嬌柔的人,聲音沙啞了幾分:

  「好了,現在……咱們可以好好『打牌』了。」

  晨光初透窗欞,何雨柱便睜開了眼。

  今日非同尋常。

  他要去一趟醫院。

  深吸一口氣,他在心底默念:但願一切順當。

  這念頭盤旋了好些時日。

  其實幾周前,他便動了就醫的心思。

  身上那說不出的症候,一日重過一日,恐懼如藤蔓纏緊心臟。


  他怕,怕得很。

  他曾將這份打算透露給院裡的易中海。

  易叔卻擺手讓他再等等,說眼下時機不妥。

  何雨柱素來信服這位長輩,便按下焦躁,繼續捱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那隱疾卻不肯等。

  它悄然蔓延,如今已到了令他夜不能寐的地步。

  他只得再尋易叔商議。

  這回,易叔沒再攔著。

  非但沒攔,還特意替他琢磨了一套說辭,將可能被問及的種種,一一擬了應答。

  何雨柱反覆背誦,爛熟於心,自覺有了幾分底氣。

  「柱子,我囑咐的那些,可都記牢了?」

  剛推門出來,便見易中海在院中洗漱。

  何雨柱趕忙點頭:「一大爺放心,早刻在腦子裡了。

  這回保管出不了岔子。」

  「那便去吧。」

  易中海擰乾毛巾,「晚上讓你一大娘添個菜,咱爺倆喝兩盅。」

  「好!」

  何雨柱應得爽快,腳步也輕快了幾分,徑直朝院外去了。

  易中海立在原地,望著那背影漸遠,許久沒動。

  晨風微涼,他低低嘆了一聲:「但願順當吧。」

  胡亂抹了把臉,便轉身回屋。

  昨夜幾乎未曾合眼,李建業突然歸來的那股勁頭,像塊石頭壓在他心頭,加上始終懸著何雨柱這檔子事,思緒紛亂如麻。

  天將明時,他便起身出來候著,果然碰上了。

  「這一關若是過不去……」

  他搖搖頭,沒再往下想。

  何雨柱是走著去的。

  兜里已沒幾個子兒,雇不起車。

  到了醫院,挨著次序等了半晌,終於坐到了診桌對面。

  「怎麼不好?」

  醫生垂眼翻著手裡的簿子,隨口問道。

  「大夫,」

  何雨柱喉結動了動,「我覺著……怕是得了那種不乾淨的病。」

  「不乾淨的病?」

  醫生筆尖未停,「說具體些。」

  「就是……花柳病。」

  醫生猛地抬起頭。

  目光落在何雨柱臉上——口罩已摘,面頰上斑駁的紅痕無所遁形。

  醫生神色驟然一肅,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門邊,將門扉掩緊。

  「把上衣解開,我看看。」

  何雨柱依言照做。

  衣衫褪去,露出胸膛與臂膀。

  醫生湊近細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你這……」

  他聲音壓低了,「確實是梅毒。

  已是第二期了。

  不過,還能治。」

  說罷,他坐回桌前,提筆疾書,開始開具藥方。

  「這病特殊,傳染性強得很。」

  他一邊寫,一邊沉聲補充。

  「所以,你務必記住。」

  醫生將鋼筆擱在處方箋上,目光嚴肅地抬起。

  「在徹底治癒前,不能與異性有親密接觸,與任何人交往都必須保持距離。

  你的個人物品——毛巾、水杯、被褥——絕不能讓別人碰。

  聽清楚沒有?」

  「清楚了。」

  何雨柱從牙縫裡擠出回答。

  這些規矩他何嘗不懂。

  自從李建業將那難以啟齒的診斷攤在他面前,他就活得像個囚徒。

  處處提防,步步小心,連好不容易談攏的親事也咬牙推了——那個叫林薇的姑娘,眼裡還閃著光呢。

  為此他不僅得罪了楊廠長,心口更像被鈍刀慢慢割著。

  那是他相了這麼多回親里,唯一一個眼看就要成的。


  這筆帳,他自然全算在了李建業頭上。

  「先去輸液。

  這個病情況特殊,按規定我必須通知派出所。」

  醫生利落地撕下處方,語氣不容置喙,「國家正在嚴打這類問題,你應該明白。」

  「醫生,我真不是亂來才得的!」

  何雨柱慌忙開口,照著易中海教的話往下背。

  「哦?」

  醫生動作一頓,「那你怎麼染上的?」

  「我……我不小心掉進糞坑了。

  之後就莫名其妙長了這些東西。」

  「糞坑?」

  醫生怔住了,從醫多年,這般離奇的感染途徑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他推了推眼鏡,重新審視面前這個面色發黃的男人,「你該不是在編故事吧?」

  這些年,他見過太多患者為了逃避追責而編造藉口。

  「千真萬確!」

  何雨柱急聲道,「我掉糞坑的事,廠里上下都知道!」

  醫生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誕的笑話,卻又笑不出來。

  「即便如此,派出所我還是要通知。

  因為從醫學角度看,糞坑裡幾乎不可能存在足量的活體病毒。

  即便有,經過那樣大體積的污水稀釋,濃度也微乎其微。

  人體感染需要一定數量的病原體侵入,靠掉進糞坑染上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你的說法很難取信。」

  「可我真是這麼得的啊!」

  何雨柱額角滲出冷汗,還想爭辯。

  醫生卻已擺擺手,示意他出去取藥。

  自己則轉身走向辦公室門口,準備撥通那個電話。

  「該死的賈東旭,出的什麼餿主意……」

  何雨柱咬著後槽牙,一邊罵一邊攥著藥單走向輸液室。

  針頭刺進手背時,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要是這回躲不過去,回去非扒了那傢伙的皮不可。

  沒過多久,兩位穿著制服的民警便出現在輸液室門口。

  「何雨柱同志?」

  其中一位年長些的民警開口,目光平靜卻帶著審視,「關於你的病情,需要你如實說明一下經過。」

  你先輸液,配合治療。

  我們這邊需要做一些調查。

  等調查有了進展,會再來找你詢問情況。

  現在登記一下你的住址。

  何雨柱應了一聲,將四合院的地址報了出來。

  記下地址後,兩名警察便起身離開了醫院。

  他們先調閱了醫院的檔案,查找紅星軋鋼廠是否還有其他梅毒患者就診的記錄,卻發現近一年來,廠里根本沒有出現過一例梅毒病例。

  隨後,他們撥通了楊廠長的電話,詢問廠內是否有人可能感染梅毒。

  楊廠長接到電話時愣住了,不明白警察為何突然調查這件事。

  經過一番解釋,他才得知何雨柱因患梅毒就醫時被警方訊問。

  消息傳來,楊廠長心頭一緊。

  「我天天吃他做的飯菜,會不會也被傳染?」

  他有些慌亂,匆匆和警察交代兩句,便急忙去找醫生詢問。

  直到醫生明確告訴他不會感染,楊廠長才鬆了口氣。

  可緊接著,一陣強烈的窘迫涌了上來。

  「真沒想到,我這麼看重的人,居然品行如此不堪……這事傳出去,我的臉往哪兒擱?」

  他越想越覺得難堪,「等他的作風問題定性了,必須立刻開除他。」

  ……

  何雨柱並不清楚楊廠長的打算。

  他懷著忐忑的心情輸完了液,正準備離開醫院,那兩名警察又出現在他面前。

  「何雨柱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同志,剛才不是都說清楚了嗎?怎麼還要去派出所?在這兒問不行嗎?」

  「不行。」

  警察搖了搖頭,「請你配合調查。

  另外,我們要去的是公安局,不是派出所。」

  「公安局?」

  何雨柱心裡一慌,卻不敢違抗,只好跟著兩人上了車。

  一到公安局,他就被帶進一間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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